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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石榴金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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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石榴金湯力

“真的假的?”

“他住哪個小區?”

“誰告訴你的?”

“你先別說,讓我猜猜……我晚上又不出來到處走,怎麽會在家附近碰見周黎……”說到這句的時候江亦可聲音明顯降低,低到葉塘想要聽清的話不得不放下手裏的酒杯湊近過來,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輕咳兩聲,隨意開始往外報名字,“我猜啊——是不是賀雨告訴你的。”

“提他幹嘛,才不是。”葉塘笑笑,坐回去。

葉塘點杯莫吉托,江亦可非要喝加了橙汁和石榴糖漿的金湯力,一個看起來太過寡淡,另一杯又甜得喧賓奪主。

“社區酒吧就一個好處,離得近,喝起來確實不怎麽樣。”江亦可急匆匆地吐出所有話,又抿一口酒,視線到處亂竄,躲櫃臺裏調出那杯金湯力的小哥,躲一臉看好戲樣子的葉塘。

話很快被扯回來,葉塘有點絕不放過的意思:“不講周黎,講別人行吧。你家這次介紹的這個,真打算和人繼續發展啊。”

“就先這樣處著唄,反正他也單身我也單身,而且看他工作還挺忙的,正好沒什麽時間見面,聊天也不廢什麽工夫。”江亦可嘴上坦誠,心中卻越說越苦澀,石榴糖漿的甜味半點沖不散那點難以訴說的苦味,他連著喝下幾口,腦袋都開始發暈。

迷蒙的燈光擋住了臉頰的紅色,葉塘沒註意江亦可的眼神都變得不大能聚焦……或者說,誰也想不到12度的酒就能把江亦可變成微醺狀態。

從高中開始,葉塘去過江亦可家裏好多次,和藹的江家父母在江亦可奔向三十的時候赫然把婚姻列做他的人生大事,葉塘作為一個看客,除了偶爾開導一下江亦可,他也做不了什麽。

此時開導的使命依舊,葉塘想說些什麽讓氣氛不再沈重,笑著輕嗔:“你這樣好像個渣男。”

要真的是渣男就好了,起碼得先具備著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能力。Beta能有這樣的本事嗎,江亦可自己都不信,前任嫌棄他不如Omega溫柔,相親對象更是,哪怕本著相互利用開始,對方一點示好江亦可就開始在心裏心虛地想好了要還回去的所有補償。

江亦可沒回答,他身子趴下去,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睛都習慣性閉上。

“不對——你喝這麽快?”葉塘這才註意到江亦可已經空下去的酒杯,“難道不知道自己什麽酒量嗎,在外面還敢這樣喝!”

“沒喝多,就是有點暈。”江亦可不承認,但他睜不開眼睛……好重的眼皮,掀起來一點世界就開始在他的眼前天旋地轉起來,吊燈被覆刻成了好多個畫面,葉塘的臉也在轉。

吧臺前的椅子比一般都高,葉塘一只手扶住不受控制的江亦可已經耗費了大半力氣,再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更是難上加難。

“快點來,”他對電話那頭報了酒吧的地址,聲音經過電波傳過去有些失真,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抖動,“十分鐘之內見不到人,後果你自負。”

-

離十分鐘還差一分半,周黎推開了酒吧的門,一眼便找見了伏在吧臺上的江亦可,和站在一旁控制住他不要亂動的葉塘。

他快步走近,接手葉塘的角色,讓人總算得以喘氣。

江亦可並不是意識全無,他看起來只是頭暈得厲害,用著殘存的一點點力氣來掙脫周黎的桎梏。

能成功就怪了。

逃脫無果,江亦可很沒有威懾力地開口,想瞪葉塘的眼神也被削弱成了悠然一眼:“群眾裏面有壞人!”

“行吧,壞人就壞人,我認了,”葉塘朝他背後托了一把,讓江亦可順利搭著周黎站起來,後半句話像是對周黎說的,“我就幫你這一次。”

就這一次,多的再也沒有,葉塘沒有當月老的癖好,他只是見不得江亦可再為了小事陷入無意義的消沈循環。

順水推舟地當一回壞人,不損功德的。

周黎點頭的動作都做得鄭重,他和葉塘在酒吧門口分別:“你怎麽回?要叫人來送你回家嗎,Omega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你能叫誰,賀雨嗎。”葉塘拒絕了,他揚了揚手機,“已經叫了車,還有幾百米,馬上就到,你把江亦可送回去就行了。”

壞人也得壞到底,江亦可家的地址在葉塘的電話撥出去後,就被連帶著發送到了周黎的手機上。周黎低低道了聲謝,還是等到葉塘叫的車來了才準備和江亦可離開。

江亦可站在外頭被風吹過,頭腦都清醒了幾分,喝下酒之後半小時的零碎記憶被拼湊重組,組完前半部分就被忘幹凈,只記得自己現在所托於周黎。

不是個好形式。好不容易用錢還幹凈周黎路邊救急的人情,聊了兩句表面看似和解,實則江亦可才沒有翻篇的打算。

他擡眼看周黎:“你知道我家在哪?”

“嗯,是葉塘剛剛才告訴我的,之前不知道。”

“忘掉,你不能知道我住哪。”江亦可很霸道。

周黎不能知道他家在哪,不然有齟齬的初戀會半夜上門偷偷報仇。酒精的催化之下思維快變成兩點之間最短的線,心跳量化成圖案卻是在高山低谷之間蹦極。

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他腳下一軟迎面摔過去,幸好周黎眼疾手快將人給撈起來。手臂繞過脖子掛在肩膀上,江亦可恩將仇報地掐一把,嘴上倒是認清了自己這狀態應該走不回家的形勢,老實了:“那今天晚上之後記得忘掉。”

周黎回答:“絕不記到明天。”

他聞到江亦可身上的酒味,不過早就分不清什麽是江亦可喝下的那杯,青檸橘子櫻桃石榴,飄過來又很快地散掉,沒有一個是江亦可的味道。

熱,身體裏像是有火在燒,江亦可走了兩步便又開始惹事,像是故意跟周黎對著幹一樣。外套穿不住,他三兩下就脫下來,手指靈活度一點沒受影響。

“冷,”周黎攔他,“穿上,到了你家再脫好不好。”

不好兩個字都懶得說出口,江亦可不理會一點,他把外套的另外一頭塞進周黎的手裏,又退後兩步和人拉開距離:“就這麽走,我不要和你挨著。”

這樣走便這樣走,周黎小心地控制著自己和江亦可之間的距離,近了怕江亦可又要叫囂這拉遠,遠了又怕江亦可如果突然站不穩他拉不住人,走著走著就像他牽著江亦可。

社區酒吧離得不遠,不過周黎不認識江亦可小區裏面的路,還得靠江亦可勉強地辨認。二十分鐘之後上電梯真到了家門口,江亦可酒醒了一半,淡淡伸了一根手指出來準備解鎖,還沒觸碰到指紋鎖,卻突然如臨大敵一般轉身:“你不許看!”

“那我不看,轉過去,”周黎只覺得好笑,他起先想著光送到門口就好,畢竟葉塘說了江亦可只喝下一杯金湯力,可現在看這情況,江亦可一個人在家怕是都有危險。

指紋鎖報錯一次,周黎緩著他:“你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

第二次是成功解鎖的聲音,江亦可松口氣,迷迷糊糊地演禮貌:“進來喝杯水再走吧,辛苦你送我回來了。”

明明可以好好說話,疏離到兩個人都不得勁。江亦可說著請人進來喝水,進了門就把自己摔在客廳沙發上。

客人被晾在後面,也一點不局促,周黎開燈,走進來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輕車熟路,賓至如歸。

又來這套!

江亦可想起那晚和周黎的聊天,眼睛一斜,才遲鈍地發現郭駿馳送的玫瑰花正好端端地擺在玄關的地上,他笑得瞇起眼睛,手向後一指:“廚房在那裏,冰箱裏有礦泉水有飲料,想喝什麽自己去拿。”

招待客人並非真實目的,周黎跟著轉身,第二次看見那捧玫瑰花,射燈照得銀粉閃亮亮,他內裏拈酸的扭曲比花束包裝紙上的折痕更甚,外表還能夠保持平淡:“你喝什麽,怎麽都是冰箱裏,我給你燒點熱水。”

切,江亦可睨他一眼,摸不準是真沒看到還是演給自己看的。他索性爬起來自力更生,走進廚房之前繞路幾步到玄關口捧起玫瑰花,銀粉掉了一地,只得閉上眼睛在心裏提醒自己記得給鐘點工阿姨加工資。

花放在島臺上,更加顯眼的位置,江亦可從廚房端出兩杯溫水,一杯放在周黎面前。

“你住哪裏?”他問周黎。

周黎報出個小區名字,附近的老小區,好幾十年前的房子,說完他補充一句:“租的。”

熱水咽下,江亦可回過幾分理智,不然險些就小人得志地笑出聲來,笑曾經辜負自己的人,天之驕子都能報應成普通人。

後知後覺他才湧上些其他心思,雖說周黎住這麽近大概率也是因為離公司不遠,往後擡頭不見低頭見快要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實,借著酒勁說幾句脾氣話磋磨人可以事後裝傻,總不能無理要求周黎換個地方住吧。

“你不要怪葉塘今天叫我來,”溫熱的水汽在眼前氤氳,江亦可重重眨了兩下眼睛,才聽清周黎在說話,“是我求他的,求他幫我……他才答應的。”

江亦可一楞:“不會,我和他都認識十多年了,怎麽會因為一點小事就怪來怪去的。”

“為什麽?”他又問。問得楞住的人變成了周黎,江亦可正色,重覆一遍自己的話,卻不加上任何解釋:“為什麽?”

其實答案不用周黎親自說出口,江亦可自己就能無師自通八九成。還能為什麽,不甘心、後悔了,最壞的話就是些下三路的事情,哪種都讓周黎的形象在江亦可心裏崩壞,哦不,最後一種程度更重,徹底地爛掉。

相同的特點是,每一種回答都很難講出口了,江亦可不指望周黎能夠正面講出他想要聽到的東西,把杯中溫水一飲而盡,便起身從沙發上走到窗邊。

“都告訴你的話,你可以跟我交換其他問題的答案嗎?”

可周黎很快就給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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