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一個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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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一個典型
今夜萬裏無雲，夜空高遠，一彎月靜靜地高懸。
得益於用高昂價格換來的地段和樓層，江亦可家視野很好，站在陽臺就能將整個A市的華燈盡收眼底。
他在落地窗前站了片刻，回頭時像是刻意忽視了某些信息：“我餓了。”
"餓了啊，"周黎聞聲，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迅速地和江亦可隔著為了氛圍犧牲掉亮度的燈光對視，隨即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家裏有什麽能吃的嗎？”
裝——別人看不出來，江亦可一眼就看穿，他在心裏嗤笑，倒要看看周黎能裝淡定到幾時。
剖心掏肺的對談尚未開始就有點被扼殺在繈褓的意思，都不提起也算得上是兩個人之間的一點默契。
但暗流仍在湧動，一個演成過分積極的樣子，另一個則假裝成事不關己。
不過角色倒轉了一下，過分積極的是客人，而面上恢覆成淡漠樣子的快要抵擋不住呼之欲出的饑餓感了。
江亦可是真餓了，晚飯被徐瓊幾乎話逼退了食欲，面對一桌好菜也就草草吃了幾口，晚上喝了酒又走了路，那點食物早就被消化幹凈。他快步搶先周黎一步走進廚房。
周黎跟著松了一口氣，即便能少偽裝江亦可轉身的那一秒也能夠讓他輕松一瞬，他擡腿跟上去，在江亦可對著冰箱發楞的時候打開了冰箱門。
乍一看挺滿，仔細掃一眼就會發現占據空間的，除開一瓶瓶碳酸飲料，就剩下一袋剩下一半的沙拉菜和雞蛋。江亦可心虛地輕咳一聲：“點外賣吧，平時在家吃都是保姆做飯，好像前兩天告訴過我家裏菜沒了，我想著周末自己外賣解決就好，要買什麽菜等周一保姆上班了再說。”
他倒出一長句話，中間連點換氣的口子都沒有給自己留下，說完反應了片刻，才發覺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解釋的必要。
“點外賣吧，”於是江亦可又重覆了一遍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周黎把冰箱冷凍層也打開看過，和上面差不多的狀況，撲面而來的冷氣下只有冰淇淋。
他起身，答道：“別叫外賣了，你不是餓了，送來還得等好久。”
視線掃過廚房幾個架子，周黎目光瞥見上面擺著的一包掛面，他指了指，示意：“我給你下面可以嗎？”
江亦可沒回答，他只是站著，視線跟著看過來卻沒有做出一丁點的行動來表示。周黎品出些其他意思，他收回手，盯著江亦可的臉，道歉：“抱歉，我沒有強迫你的意思，你想吃什麽就叫吧，我給你煮面，外賣來之前餓了先墊兩口。”
“那麻煩你了。”江亦可搖搖頭，他收起手機，傳達出放棄靠外賣解決宵夜的想法。
走出廚房後他獨自靠在沙發上楞神，燈光被調成了最暗的那一檔，閃爍的霓虹從窗戶裏透進來，刺得他眼睛都開始疼。
論讓人變得疏遠，江亦可認為，常掛嘴邊的謝謝和抱歉絕對處在t0級別。你來我往的，看起來變得話多又親近，想問的事情卻一個也沒有講出口，像是伸出去卻在觸碰之前就縮回的手。
他索性起身去找了工作手機，自暴自棄一般地戳破自己下班時間盡量不碰工作的底線。然而同事們卻恪守了這則規定，最新消息來自Joey幾小時前發送的周報總結，內容江亦可刻意放慢速度後也看不了多久。
他無聲地回頭，去偷看在廚房自願勞動的周黎。穿上了他一時興起買來，卻幾乎沒有穿過的99新圍裙，周黎單手撐在臺面上，另一只手拿著鍋蓋，似乎是在等水沸騰，看起來宜室宜家，總之……江亦可想了想，總之不太像個Alpha的樣子。
周黎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直白的視線，江亦可看得更加肆無忌憚，從頭到腳都掃過，最後目光落在腺體上，是空的，沒有阻隔貼的存在。
也對，周黎是大晚上被葉塘叫來送自己回家的，再貼一個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好了——不過現在太燙，我給你盛出來冷冷，一會兒再吃。”周黎回頭，他見到江亦可以一個或許有些別扭的姿勢窩在沙發上，被沙發的靠背擋著下半張臉，視線直白地看向廚房，他笑笑，把語速放慢了一點，“面煮好了，可以吃了。”
“好！”江亦可迅速地轉身，趿拉著拖鞋快步走來。他很少進廚房，除了微波爐和冰箱之外的東西都帶點陌生，此刻正冒著熱氣的小鍋他也說不準周黎是從哪個角落搜羅出來的，他湊近，熱氣氤氳了整張臉，霧氣散了之後才看清鍋裏。
雞蛋青菜面條，簡單但這番顏色搭配下顯得還挺有食欲。他想要伸手端鍋，被周黎攔住，隔著層抹布捏住小鍋的把手，講裏面的面和菜都倒進碗裏。
眼疾手快地拿了筷子——江亦可在周黎妄圖包辦一切家務的時候，總算找到一件能發揮自己餘熱的事情，周黎跟在他身後端了碗出來，小心地擱在江亦可面前的餐桌上。
江亦可伸筷挑了下面條，熱氣源源不斷地跑出來，看著就燙嘴，他識相地放下，卻不可避免地和周黎陷入面面相覷的尷尬狀態。
總得說得什麽，江亦可不經多少思考，選擇把話題倒帶向前：“你說吧，想問我什麽……只要你保證絕對的坦誠，我回答的就也全部都是真話。”
語序被他調轉成能夠掌握主動的方向，江亦可說完之後目光都更加堅定。
“你現在還是單身嗎？”周黎緊接著他的話開口，“這就算第一個我想要問的。”
“當然。”盡管那捧今天新鮮收到的玫瑰就擺在離餐桌不遠的地方，江亦可說得還算有底氣。停頓片刻之後他又說：“那輪到我問你了，今天為什麽來。”
“為了……葉塘說你們在喝酒，你有點醉了，我住得近，還有……想見你。”周黎說得不大流暢，最後幾個字更像從喉嚨口硬生生給擠出來的，他勉強地笑笑，擡眼發現江亦可也在笑。
江亦可的嘴角揚起來，他站起身回廚房拿了瓶可樂，打開後能聽見氣泡在裏面快樂地破掉。他說不清自己在為什麽而高興，索性全部歸罪於酒精確實能讓大腦不受控制。
喝一口可樂，正好面條也降到了適口的溫度，江亦可吸溜得不拘小節，一下子回到高中食堂裏面對面吃飯的光景。“味道挺好的……”他說，“沒想到你廚藝不錯，我以為Alpha都不會做飯呢哈哈哈。”
“很簡單的，會開火就能做了。別的Alpha做不做飯我不知道，高中的時候你不就吃過了。”
面條被生生咬斷，下面半截滑回湯裏，江亦可思緒有一瞬被按下暫停，他咽下嘴裏的面，跟著陪笑：“是啊哈哈。”
一點也不會講話，實則他在心裏這樣埋怨周黎，不過轉念又覺得自己誇一個Alpha廚藝好是否真的合適。
畢竟廣義上人們都覺得Alpha不該下廚房，這是Beta和omega才應該做的事情。
他偷偷瞥了眼周黎的臉色，沒什麽變化，應該是不在意的。
“該輪到我問第二個問題，”周黎指尖敲了敲桌面，“既然你現在還是單身，那我下次可以約你出來嗎，戶外也行，找個地方吃飯也就也行，都隨你。”
迂回曲折，江亦可以為這般開場面臨的結果，不說徹夜長談，起碼也得是兩個人聊到口幹，把十年前所有的恩怨全部剖開來講清楚。
他摸不清周黎是什麽意思，除開想約他，就像是記憶開始衰退，把沈重的往事全部忘記。
罷了，也許耿耿於懷的就他一個，既然周黎不問，那自己也就不提。
江亦可放了筷子準備說話。半碗面條下肚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他幹脆地點頭，橫掃剛才猶猶豫豫的做派，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自己顯得坦蕩，哪怕回答還沿用著一樣的話術，都能明顯聽出心情的變化：“當然！”
堵塞於心的陰霾一掃而空，不止江亦可的，周黎看起來也是。沒什麽留人的餘地，哪怕周黎出乎意料地主動提了要不要幫忙收拾碗筷，江亦可也拒絕掉了。
他把人送到門口，眼神清明，酒勁看起來全散了，十幾度的金湯力才灌不醉他。
“辦公室坐久了，的確得出去活動活動，”江亦可手撐著門框。周黎看過來，心領神會：“秋天這天氣，也正好適合戶外，最近周末有空嗎，可以去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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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萬裏無雲，夜空高遠，一彎月靜靜地高懸。
得益於用高昂價格換來的地段和樓層，江亦可家視野很好，站在陽臺就能將整個A市的華燈盡收眼底。
他在落地窗前站了片刻，回頭時像是刻意忽視了某些信息：“我餓了。”
"餓了啊，"周黎聞聲，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迅速地和江亦可隔著為了氛圍犧牲掉亮度的燈光對視，隨即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家裏有什麽能吃的嗎？”
裝——別人看不出來，江亦可一眼就看穿，他在心裏嗤笑，倒要看看周黎能裝淡定到幾時。
剖心掏肺的對談尚未開始就有點被扼殺在繈褓的意思，都不提起也算得上是兩個人之間的一點默契。
但暗流仍在湧動，一個演成過分積極的樣子，另一個則假裝成事不關己。
不過角色倒轉了一下，過分積極的是客人，而面上恢覆成淡漠樣子的快要抵擋不住呼之欲出的饑餓感了。
江亦可是真餓了，晚飯被徐瓊幾乎話逼退了食欲，面對一桌好菜也就草草吃了幾口，晚上喝了酒又走了路，那點食物早就被消化幹凈。他快步搶先周黎一步走進廚房。
周黎跟著松了一口氣，即便能少偽裝江亦可轉身的那一秒也能夠讓他輕松一瞬，他擡腿跟上去，在江亦可對著冰箱發楞的時候打開了冰箱門。
乍一看挺滿，仔細掃一眼就會發現占據空間的，除開一瓶瓶碳酸飲料，就剩下一袋剩下一半的沙拉菜和雞蛋。江亦可心虛地輕咳一聲：“點外賣吧，平時在家吃都是保姆做飯，好像前兩天告訴過我家裏菜沒了，我想著周末自己外賣解決就好，要買什麽菜等周一保姆上班了再說。”
他倒出一長句話，中間連點換氣的口子都沒有給自己留下，說完反應了片刻，才發覺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解釋的必要。
“點外賣吧，”於是江亦可又重覆了一遍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周黎把冰箱冷凍層也打開看過，和上面差不多的狀況，撲面而來的冷氣下只有冰淇淋。
他起身，答道：“別叫外賣了，你不是餓了，送來還得等好久。”
視線掃過廚房幾個架子，周黎目光瞥見上面擺著的一包掛面，他指了指，示意：“我給你下面可以嗎？”
江亦可沒回答，他只是站著，視線跟著看過來卻沒有做出一丁點的行動來表示。周黎品出些其他意思，他收回手，盯著江亦可的臉，道歉：“抱歉，我沒有強迫你的意思，你想吃什麽就叫吧，我給你煮面，外賣來之前餓了先墊兩口。”
“那麻煩你了。”江亦可搖搖頭，他收起手機，傳達出放棄靠外賣解決宵夜的想法。
走出廚房後他獨自靠在沙發上楞神，燈光被調成了最暗的那一檔，閃爍的霓虹從窗戶裏透進來，刺得他眼睛都開始疼。
論讓人變得疏遠，江亦可認為，常掛嘴邊的謝謝和抱歉絕對處在t0級別。你來我往的，看起來變得話多又親近，想問的事情卻一個也沒有講出口，像是伸出去卻在觸碰之前就縮回的手。
他索性起身去找了工作手機，自暴自棄一般地戳破自己下班時間盡量不碰工作的底線。然而同事們卻恪守了這則規定，最新消息來自Joey幾小時前發送的周報總結，內容江亦可刻意放慢速度後也看不了多久。
他無聲地回頭，去偷看在廚房自願勞動的周黎。穿上了他一時興起買來，卻幾乎沒有穿過的99新圍裙，周黎單手撐在臺面上，另一只手拿著鍋蓋，似乎是在等水沸騰，看起來宜室宜家，總之……江亦可想了想，總之不太像個Alpha的樣子。
周黎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直白的視線，江亦可看得更加肆無忌憚，從頭到腳都掃過，最後目光落在腺體上，是空的，沒有阻隔貼的存在。
也對，周黎是大晚上被葉塘叫來送自己回家的，再貼一個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好了——不過現在太燙，我給你盛出來冷冷，一會兒再吃。”周黎回頭，他見到江亦可以一個或許有些別扭的姿勢窩在沙發上，被沙發的靠背擋著下半張臉，視線直白地看向廚房，他笑笑，把語速放慢了一點，“面煮好了，可以吃了。”
“好！”江亦可迅速地轉身，趿拉著拖鞋快步走來。他很少進廚房，除了微波爐和冰箱之外的東西都帶點陌生，此刻正冒著熱氣的小鍋他也說不準周黎是從哪個角落搜羅出來的，他湊近，熱氣氤氳了整張臉，霧氣散了之後才看清鍋裏。
雞蛋青菜面條，簡單但這番顏色搭配下顯得還挺有食欲。他想要伸手端鍋，被周黎攔住，隔著層抹布捏住小鍋的把手，講裏面的面和菜都倒進碗裏。
眼疾手快地拿了筷子——江亦可在周黎妄圖包辦一切家務的時候，總算找到一件能發揮自己餘熱的事情，周黎跟在他身後端了碗出來，小心地擱在江亦可面前的餐桌上。
江亦可伸筷挑了下面條，熱氣源源不斷地跑出來，看著就燙嘴，他識相地放下，卻不可避免地和周黎陷入面面相覷的尷尬狀態。
總得說得什麽，江亦可不經多少思考，選擇把話題倒帶向前：“你說吧，想問我什麽……只要你保證絕對的坦誠，我回答的就也全部都是真話。”
語序被他調轉成能夠掌握主動的方向，江亦可說完之後目光都更加堅定。
“你現在還是單身嗎？”周黎緊接著他的話開口，“這就算第一個我想要問的。”
“當然。”盡管那捧今天新鮮收到的玫瑰就擺在離餐桌不遠的地方，江亦可說得還算有底氣。停頓片刻之後他又說：“那輪到我問你了，今天為什麽來。”
“為了……葉塘說你們在喝酒，你有點醉了，我住得近，還有……想見你。”周黎說得不大流暢，最後幾個字更像從喉嚨口硬生生給擠出來的，他勉強地笑笑，擡眼發現江亦可也在笑。
江亦可的嘴角揚起來，他站起身回廚房拿了瓶可樂，打開後能聽見氣泡在裏面快樂地破掉。他說不清自己在為什麽而高興，索性全部歸罪於酒精確實能讓大腦不受控制。
喝一口可樂，正好面條也降到了適口的溫度，江亦可吸溜得不拘小節，一下子回到高中食堂裏面對面吃飯的光景。“味道挺好的……”他說，“沒想到你廚藝不錯，我以為Alpha都不會做飯呢哈哈哈。”
“很簡單的，會開火就能做了。別的Alpha做不做飯我不知道，高中的時候你不就吃過了。”
面條被生生咬斷，下面半截滑回湯裏，江亦可思緒有一瞬被按下暫停，他咽下嘴裏的面，跟著陪笑：“是啊哈哈。”
一點也不會講話，實則他在心裏這樣埋怨周黎，不過轉念又覺得自己誇一個Alpha廚藝好是否真的合適。
畢竟廣義上人們都覺得Alpha不該下廚房，這是Beta和omega才應該做的事情。
他偷偷瞥了眼周黎的臉色，沒什麽變化，應該是不在意的。
“該輪到我問第二個問題，”周黎指尖敲了敲桌面，“既然你現在還是單身，那我下次可以約你出來嗎，戶外也行，找個地方吃飯也就也行，都隨你。”
迂回曲折，江亦可以為這般開場面臨的結果，不說徹夜長談，起碼也得是兩個人聊到口幹，把十年前所有的恩怨全部剖開來講清楚。
他摸不清周黎是什麽意思，除開想約他，就像是記憶開始衰退，把沈重的往事全部忘記。
罷了，也許耿耿於懷的就他一個，既然周黎不問，那自己也就不提。
江亦可放了筷子準備說話。半碗面條下肚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他幹脆地點頭，橫掃剛才猶猶豫豫的做派，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自己顯得坦蕩，哪怕回答還沿用著一樣的話術，都能明顯聽出心情的變化：“當然！”
堵塞於心的陰霾一掃而空，不止江亦可的，周黎看起來也是。沒什麽留人的餘地，哪怕周黎出乎意料地主動提了要不要幫忙收拾碗筷，江亦可也拒絕掉了。
他把人送到門口，眼神清明，酒勁看起來全散了，十幾度的金湯力才灌不醉他。
“辦公室坐久了，的確得出去活動活動，”江亦可手撐著門框。周黎看過來，心領神會：“秋天這天氣，也正好適合戶外，最近周末有空嗎，可以去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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