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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再見寶貝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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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再見寶貝藍

下午五點四十

距離下班還剩二十分鐘,葉塘的車就停到了江亦可家公司的地庫。然而直到六點過五分,他才收到江亦可的語音。

“下班了!馬上就到。”

三秒鐘的語音裏江亦可語速很快,似乎能想象到他一邊壓低聲音一邊匆匆忙忙收拾東西的樣子。葉塘聽完,切出和他的聊天框,又點進為了這次同學聚會新拉的群聊裏。

一會兒不看,就多了好幾十條未讀消息,熱鬧得像是十幾年前附中課間的走廊。葉塘拉到最上面再悠哉地看下來,多是已經到地方的同學在互相發定位,他挑了一條問包廂號的消息回覆,發送出去就繼續盯著聊天框,等下一個需要幫忙的同學出現。

有些難等,下一條跳出來的消息是賀雨極其官方的開場白:【時間差不多了,我帶老師們往餐廳去了。】

葉塘楞了楞,這時副駕的車門被拉開,突如其然的動靜嚇得他渾身一顫。

江亦可拉開車門,散掉好多空調冷氣。他腿上的傷還沒好透,這段時間一站久就習慣性地找支撐物借力,此時他一點沒有冷氣跑出去了的眼力見,手扶著車門把葉塘的車裏裏外外打量過:“今天這麽低調?我以為你會開Roma來的。”

“你走路沒動靜的嗎,我還特意停在電梯口,都沒看見你從哪來的……”葉塘說著,一邊往手機上飛快地點了點,他恨屋及烏地刪掉賀雨的好友,有把車上的音樂打開,然後催江亦可上車,“快點上來,空調都跑出去了!”

“我從那邊過來的。”江亦可指了指背面的電梯,他笑嘻嘻地賠罪,“對不起啦,下班前臨時有點事情,幸好沒晚多久。”

車開出去,眼前總算亮起來,稀稀落落的雲混合著夕陽的光。葉塘先發制人地不讓話落下,他趁等紅燈的那幾秒側過臉看江亦可:“昨晚又去相親了?”

“嗯,能不去嗎,我媽安排的。”江亦可皺眉,他有些不想回憶昨晚的意思,“我剛分手就開始安排,要是這個我不滿意的話,不知道還能有多少在後面排隊。”

“聽你的意思——對這個相親對象挺滿意的?”

江亦可思考了一下,回答:“能正常溝通,這算誇獎嗎。”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沒有心動的感覺,但江亦可心裏打著別的主意,看起來能正常溝通的聯系對象,用來應付家裏足夠了。

葉塘聽完笑了,他知道江亦可被車撞了的那天遇見周黎,於是說:“當年早戀不被允許的人,現在被逼著相親……說起來今天來聚會的好多人我從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今天一見面,別大家變化大到認不出來了。”

的確,十年了,拋開那些從來沒聯系過的,單說這些年裏葉塘還見過幾面的人,江亦可聽著都直感嘆。

曾經還和江亦可做過同桌的孟星,葉塘說上次見面的時候她正準備考研二戰呢,如今已經在研究院讀博了;意外在商場碰過面的董智淵,聽說剛大學畢業就結婚了,自此打扮都改成了清純風格。

至於高中時有些積怨的向文彬,葉塘說沒怎麽和他見過面,不過有大學同學和他共事過,聽說上班沒兩年就想勾搭已有家室的Omega領導,沒兩年就不在公司了,現在近況如何也只能通過朋友圈寥寥幾張照片揣測。

聽到向文彬的名字,江亦可手一滑,和昨夜相親對象的聊天框裏就多了個表情包。

小狗捧著顆愛心,在上面“晚上好”“吃了沒”的問候對比下顯得逾距,太過於親近了。江亦可迅速地反應到這一點,在對面有任何回覆之前就不動聲色地撤回,換成符合他們現階段關系的得體回答:“晚上好,正和朋友在去吃飯的路上。”

那邊就很快回覆一句“嗯嗯,好”,官方堪比客服,像小石子沈入水塘,漣漪淡淡地暈開。

葉塘正講到興頭,就發現身邊人沒了動靜,餘光當中,江亦可目光灼灼地看著手機屏幕,察覺到他的視線又像一直在聽一般接話:“還有別人呢?賀雨不是和你一個學校,你和他見面總不少吧。”

江亦可和賀雨並不熟,只因著周黎講過幾句話,後來還是因為賀雨和葉塘考進了一個大學,才頻繁從葉塘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這次十年同學聚會,葉塘算牽頭人,但真正去聯系老師的,還是本科畢業之後就考回附中當老師的賀雨。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葉塘輕笑,“我和他從大學畢業之後也沒見過。”

好吧,江亦可識趣地讀出這是不想深入的意思,他默默岔開話題,又講出一個好像很多年都沒有聽過的名字——其實江亦可自己也神奇,他轉學時刪掉了幾乎所有同學的聯系方式,這麽多年過去,竟還能叫出這麽多同學的名字。

今晚來的人說多不多,挨個點過去正好開到酒店樓下。下車後葉塘看了眼為聚會拉的群,他說:“還早,學校過來比我們遠,老師們應該都沒到呢。”

江亦可點頭,到了酒店心頭竟也多了幾分近鄉情怯的感覺,好在所有的猶豫可以推到行動不便的傷腿上面。葉塘遷就他,步伐跟著放緩。

宴會廳也是葉塘訂的,地方不大,所以他們兩個進去的時候已經到了的人一窩蜂簇擁上來。進公司之後江亦可參加過不少應酬,寒暄的話張口就來。

直到挨個說過話,人群又逐漸散開,江亦可環視一圈,發現同學們已經自覺按AO有別分了座位,便拉著葉塘在Omega那桌坐下。

葉塘坐不住,況且一個牽頭聚會的哪有來了就坐著不講話的道理。江亦可冠冕堂皇地說替他看東西,捧著杯剛送來的熱茶不起身。

與他同桌有人目光直接而灼熱,借著低頭喝水的動作,江亦可瞟了一眼看著略顯陌生的Omega……原來不是別人,是董智淵。

車上的閑聊顯然沒有讓江亦可做足心理準備,長相明明還是十年前的底子,氣質卻一點都搭不上邊了,說是判若兩人也不為過。不論是在學校跋扈愛出風頭的董智淵,還是公司年會上跟在長輩後面的董智淵,一點相似都不剩了。

江亦可沒了上前敘舊的勇氣,偷瞟的眼神也潤物細無聲地化成抱歉的微笑。他在心裏安慰自己,畢竟都過了這麽久,自己的變化也不小,大家有變化都是正常的。

董智淵見狀,有樣學樣地勾勾唇角,嫻靜得把江亦可朝著無所適從的恐慌推。他似有和江亦可搭話的意思,動作很慢地挪過來幾個座位。

江亦可尷尬地偏頭不知道看哪,好在賀雨帶著老師們來得及時。今晚名義上真正的主角登場,人陸陸續續地圍上去。江亦可松了一口氣,他搶先董智淵一步起身,又沒立即擠到人群的中間,他同和老師們前後腳進門的周黎對視一眼,等了一會兒,在大家各自散開落座後走到金曼梅的面前同她問好。

“好多年沒見你了,”或許是臨近退休這幾年都不需要做班主任,金曼梅整個人顯得神清氣爽,“當年江亦可你也算我得意門生了……雖然沒和大家一起高考,但聽你媽媽說,去的學校很不錯。”

她在江亦可同一桌坐下,說了幾句之後,才後知後覺讓大家動筷,別好端端的聚會搞成了動一下就會被記違紀的班會課。

所有人噗嗤笑出來,服務員也開始有序地上菜、倒酒。

酒是江亦可讚助的赤霞珠幹紅,德森和酒莊那邊的工廠有過合作,他便趁機攬了這個活,只當為自己增加點參與感。因此一場晚飯他喝的也不多,除開給老師們敬酒時象征性地抿了兩口就幾乎沒動,不像旁邊兩桌的Alpha,江亦可晃神的工夫,就已經熱鬧得拼上了酒。

剛過九點,金曼梅站起來準備告辭。有人大著嗓門說還不到高中時晚自習下課的點,想要老師再留會,玩笑的意味多過於真心。

江亦可看著老師的眼色離席,他送金曼梅出門,身後又跟上賀雨和周黎。但送走了金曼梅之後,賀雨走開的腳步飛快,很刻意地為周黎創造了一個和江亦可單獨講話的空間。

“腿上好了嗎?”周黎問,他的聲音不疾不徐,讓江亦可想要直接走掉的心思似被一盆冷水撲滅。

他像是裝了一整晚的淡然,此刻被一句話就輕而易舉地戳穿。誤會、針對,或是那些曾經美好過的時光,其實江亦可統統都沒有忘記。

他沒有說話,加快的步伐就當做回答,實際上膝蓋上破掉的地方被褲子的布料摩擦過又開始隱隱作痛。周黎很沒有眼色地追上來,讓他不得不在快要進入宴會廳的時候停下腳步。

既然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還是自己解決私下解決的好,別把不愉快鬧到明面上來,江亦可心裏這樣想。

所以聽到門內的話純屬意外。沒了老師在需要做出和諧的樣子,江亦可和周黎站在門口,裏面戲謔的笑聲就直直地傳出來:

“還以為周黎能得意一世呢,當初上學的時候恨不得次次年級第一——現在嘛,混得也很一般啊,聽說他家裏都破產了,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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