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存還是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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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生存還是毀滅
“破產？”
江亦可來不及思考，問題就脫口而出，不過只一瞬的工夫他就反應過來——周黎這些年裏面經歷了什麽與他又有什麽關系？
說白了，江亦可覺得自己與裏面那群人站在同一個落井下石的立場都不為過，其餘任何想法都多餘。
這樣想著，他沒去看身旁的周黎作何表情，推開門大步走了回去。或許是註意到江亦可進來的動作，向文彬的聲音一滯，但江亦可沒有擡頭亦沒有側目，他像沒有註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一般，徑直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端起剩了半杯的果汁。
“你知道嗎？”葉塘問他，意有所指地沖著Alpha聚集的那一桌挑眉，半句話，剩下半句留給江亦可意會。
江亦可擡頭，表情挺平靜：“知道什麽？”
言下之意是等著葉塘把沒說清楚的話先補全，不加上足夠的前綴來限定，這糊塗就能裝上一世。
葉塘沒辦法地笑笑，十年來周黎像是在他們的口中人間蒸發，再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竟是與江亦可的車禍結合到一起……好幾天過去，有什麽的話也該發生了，但他仍看不清慶祝江亦可劫後餘生傷好的果籃會不會突然變成歡慶雙喜臨門的。
看不清那便不管了，別人的感情幹預不得。葉塘跟著裝蒜，他開車來的碰不了酒，一口果汁喝得嗓子差點被糖漿糊住，咳嗽兩聲才講得出話：“知道你一會兒怎麽回家嗎。”
“我叫司機來接我，”江亦可松泛下來，他笑笑，“也不知道我這個腿什麽時候能好，一直開不了車，得靠司機接來送去的。”
他動作變得自然，眼神順勢朝周黎的方向瞟了瞟。那邊Alpha們像生活的重擔獨獨壓在他們身上，年歲一到就自動解鎖了政治家哲學家的身份，以往語文課上講不出的心得感悟現在也是手到擒來。只可惜當著金曼梅在時他們還有所收斂，若是表裏如一地談論，恐怕老師也得附和上一句。
不過，江亦可從周黎身上並沒有觀察出什麽異樣的情緒來，他又默不作聲地移開視線，心裏忍不住琢磨剛才進來之前是否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話題中心的周黎實際上什麽也沒有聽到。
他頓時喪失掉大半興致，正好送走金曼梅後有同學也接二連三地準備要走。回去哄孩子睡覺的、結婚後不在外面留太晚的……葉塘自己回家，江亦可聯系了司機，順帶問沒有周末一說，第二天還得早起去實驗室的孟星需不需要送她一程回學校，語氣依舊熟稔，和回到與她做同桌時隨口問今天作業是什麽一樣。
孟星挽著另一個女同學的手，說已經和別人約好了搭車。她快要站不住腳，雙頰緋紅，想要與江亦可對上的眼神在空中悠悠晃了又晃，看樣子一晚上喝了不少。
“還沒問你最近怎麽樣，”孟星走近些，果然隨之飄來一陣酒氣，“你當時一聲不吭就轉學了，留在學校的東西我還幫你收過一部分，結果你把我們聯系方式全部都刪掉，讓我生氣好久。”
曾經真實的怨念被沖淡成玩笑，江亦可還是被逼退到沈默裏，不過這次他很快站起，笑得一樣從容：“這不是想著不用拼命學習準備考試，一下子飄了……現在就在家裏公司，聽說你在讀博了，恭喜啊。”
孟星仍在微醺，她豪邁一擺手，帶著一種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的架勢：“挺好！沒給我們Beta丟臉。”
她手揮出去，被她壓著半個身子的女同學也跟著踉蹌。正巧來接她們兩位的車到了，孟星幾乎是沒什麽意識地塞進去，另一位同學尚且清醒，她說：“你怎麽回？不剩幾個人了。”
江亦可說司機來，走上前替她們關好門，車子就揚長而去。
不剩幾個人了，江亦可環顧四周，剛才不少一同在路邊等車的同學現在已經幾乎全部走空。餐廳門口勾肩搭背走出來的Alpha們熱熱鬧鬧地喊著要轉場，於是便大呼小叫還有誰要加入，聲音從裏貫穿到外。
他不動聲色地朝背後更空曠的黑暗裏挪了幾步，退了兩步撞上個東西，誒，不對，不是東西，是撞上了個人。
隱匿在黑夜裏面的周黎，江亦可看他一眼之後迅速地移開視線，心裏卻沒來由地為他套上八面受敵飽經世變的頭銜。
什麽時候破的產，在自己轉學之前還是之後。江亦可的嘴唇動了又動，比起看到前任混得不好的幸災樂禍，嘗試了幾次他想先問出口的還是這麽多年裏周黎都經歷了什麽。
司機為什麽還不來？
手機屏幕亮起又滅下，刺眼，焦躁讓江亦可開始原地踱步。問、不問，江亦可認命地覺得他在公司對幾千萬的單子拍板時都比不上此刻的糾結。
“你不想見我，是因為以前的事？”
先開口的還是周黎，不得不說他始終聰明，一句話就把江亦可的思緒從十年前拉到了他們幾天之前的聊天記錄上，蜻蜓點水一樣繞過他們彼此錯開的三千多個日夜。
“不是，”江亦可面上卻依舊保持成年人的體面，再沒有高中時不順心就換上的任性表情，不過很快，他沈澱下來的冷靜情緒被攪動成渾濁記憶，“難道你知道我因為什麽不想見你？”
“嗯。”周黎的回答簡短。他轉身看過來，目光深邃，讓江亦可又一次打開手機看司機發來的消息。
上上條消息說出發了，上一條說不小心走錯了一個路口，正在重新過來。江亦可翻來覆去地滑動著不會跳出新消息的頁面，他不想聽周黎把話說完，這無異於讓刺痛自己的東西再次出鞘。
周黎挺知趣，他看著江亦可的臉色閉嘴，卻會錯了意，誤以為江亦可的焦急是來自於冷。的確夜涼如水，周黎脫了自己的外套想遞出去，還沒碰到就被江亦可躲開。
“冷就穿，別和自己過不去，不然凍感冒了影響上班。”周黎笑著想緩解凝固起來的氣氛，他選擇性失憶，有點用裝瘋賣傻來讓江亦可放下戒備的意思，“怎麽，怕你對象誤會啊。”
江亦可沒繼續躲，也懶得琢磨這人為何一下子改了口徑，前幾天篤定自己的單身身份，這才過了多久，就憑空為他捏造出一個對象來。
沈默了幾秒，江亦可驀然仰起頭，笑得春風得意，順著周黎的話講：“那是，我們還是別走太近的好，我怕誤會。”
“我車來了，就先走一步，有機會下次見。”江亦可想跑，無奈拖著一條傷腿，只能改成略顯滑稽地跳。關上車門，首先迎來地是司機帶著歉意的聲音：“不太熟悉這塊路，走錯了結果後面一路都是紅燈。”
江亦可心跳得很快，帶著終於扳回一城的快感，他匆忙回應司機一句沒關系，然後身子掩在車窗後，回頭看。車向前開去，一腳油門的工夫周黎的身影就徹底融進了黑夜。
除開報覆，沒有逃避的成分是不可能的，連和認識剛滿二十四小時的相親對象的聊天框都比和周黎這個舊情人的充實，一場晚飯過去又多出好幾條問候。
自己做了晚飯，吃完飯去家附近夜跑偶遇了在公園安家的流浪貓——如果說江亦可這次的反應不算冷淡，那這位相親對象就表現得熱情到不像話，才認識不過二十四小時，就恨不得把自己的生活剖開，事無巨細地展現在江亦可面前。
這位相親對象叫郭駿馳，不同於之前徐瓊總喜歡介紹的世家子弟，他算沒什麽背景，靠自己能力上來的。
名牌大學，工作也不錯，雖然是Alpha，江亦可相處下來也沒有他討厭的狂妄自大的感覺。
他挑了郭駿馳蹲下來逗貓的圖片回覆：【我家有貓糧和零食，你需要的話我喊個跑腿來給你送一下，這樣你見到貓就可以餵了。】
【不用這麽麻煩 。】
【我的意思是，下次見面的時候你給我帶點就行了。】
江亦可盯著幾乎瞬間就跳出的兩條新消息笑出聲，說是捧著手機專門在等他回覆也不為過。
他不討厭郭駿馳，但也沒打算和他真的發展成戀愛關系，生出的耐心不過是為了有個應付家裏的想法，這點無論周黎是否出現都沒有改變過。
可郭駿馳的心思，直接得讓人沒法忽略。剛見了一次就迫不及待地邀約下一次，江亦可原本對他就於心有愧，事已至此，幹脆順著他的話，答應了下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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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產？”
江亦可來不及思考，問題就脫口而出，不過只一瞬的工夫他就反應過來——周黎這些年裏面經歷了什麽與他又有什麽關系？
說白了，江亦可覺得自己與裏面那群人站在同一個落井下石的立場都不為過，其餘任何想法都多餘。
這樣想著，他沒去看身旁的周黎作何表情，推開門大步走了回去。或許是註意到江亦可進來的動作，向文彬的聲音一滯，但江亦可沒有擡頭亦沒有側目，他像沒有註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一般，徑直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端起剩了半杯的果汁。
“你知道嗎？”葉塘問他，意有所指地沖著Alpha聚集的那一桌挑眉，半句話，剩下半句留給江亦可意會。
江亦可擡頭，表情挺平靜：“知道什麽？”
言下之意是等著葉塘把沒說清楚的話先補全，不加上足夠的前綴來限定，這糊塗就能裝上一世。
葉塘沒辦法地笑笑，十年來周黎像是在他們的口中人間蒸發，再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竟是與江亦可的車禍結合到一起……好幾天過去，有什麽的話也該發生了，但他仍看不清慶祝江亦可劫後餘生傷好的果籃會不會突然變成歡慶雙喜臨門的。
看不清那便不管了，別人的感情幹預不得。葉塘跟著裝蒜，他開車來的碰不了酒，一口果汁喝得嗓子差點被糖漿糊住，咳嗽兩聲才講得出話：“知道你一會兒怎麽回家嗎。”
“我叫司機來接我，”江亦可松泛下來，他笑笑，“也不知道我這個腿什麽時候能好，一直開不了車，得靠司機接來送去的。”
他動作變得自然，眼神順勢朝周黎的方向瞟了瞟。那邊Alpha們像生活的重擔獨獨壓在他們身上，年歲一到就自動解鎖了政治家哲學家的身份，以往語文課上講不出的心得感悟現在也是手到擒來。只可惜當著金曼梅在時他們還有所收斂，若是表裏如一地談論，恐怕老師也得附和上一句。
不過，江亦可從周黎身上並沒有觀察出什麽異樣的情緒來，他又默不作聲地移開視線，心裏忍不住琢磨剛才進來之前是否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話題中心的周黎實際上什麽也沒有聽到。
他頓時喪失掉大半興致，正好送走金曼梅後有同學也接二連三地準備要走。回去哄孩子睡覺的、結婚後不在外面留太晚的……葉塘自己回家，江亦可聯系了司機，順帶問沒有周末一說，第二天還得早起去實驗室的孟星需不需要送她一程回學校，語氣依舊熟稔，和回到與她做同桌時隨口問今天作業是什麽一樣。
孟星挽著另一個女同學的手，說已經和別人約好了搭車。她快要站不住腳，雙頰緋紅，想要與江亦可對上的眼神在空中悠悠晃了又晃，看樣子一晚上喝了不少。
“還沒問你最近怎麽樣，”孟星走近些，果然隨之飄來一陣酒氣，“你當時一聲不吭就轉學了，留在學校的東西我還幫你收過一部分，結果你把我們聯系方式全部都刪掉，讓我生氣好久。”
曾經真實的怨念被沖淡成玩笑，江亦可還是被逼退到沈默裏，不過這次他很快站起，笑得一樣從容：“這不是想著不用拼命學習準備考試，一下子飄了……現在就在家裏公司，聽說你在讀博了，恭喜啊。”
孟星仍在微醺，她豪邁一擺手，帶著一種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的架勢：“挺好！沒給我們Beta丟臉。”
她手揮出去，被她壓著半個身子的女同學也跟著踉蹌。正巧來接她們兩位的車到了，孟星幾乎是沒什麽意識地塞進去，另一位同學尚且清醒，她說：“你怎麽回？不剩幾個人了。”
江亦可說司機來，走上前替她們關好門，車子就揚長而去。
不剩幾個人了，江亦可環顧四周，剛才不少一同在路邊等車的同學現在已經幾乎全部走空。餐廳門口勾肩搭背走出來的Alpha們熱熱鬧鬧地喊著要轉場，於是便大呼小叫還有誰要加入，聲音從裏貫穿到外。
他不動聲色地朝背後更空曠的黑暗裏挪了幾步，退了兩步撞上個東西，誒，不對，不是東西，是撞上了個人。
隱匿在黑夜裏面的周黎，江亦可看他一眼之後迅速地移開視線，心裏卻沒來由地為他套上八面受敵飽經世變的頭銜。
什麽時候破的產，在自己轉學之前還是之後。江亦可的嘴唇動了又動，比起看到前任混得不好的幸災樂禍，嘗試了幾次他想先問出口的還是這麽多年裏周黎都經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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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見我，是因為以前的事？”
先開口的還是周黎，不得不說他始終聰明，一句話就把江亦可的思緒從十年前拉到了他們幾天之前的聊天記錄上，蜻蜓點水一樣繞過他們彼此錯開的三千多個日夜。
“不是，”江亦可面上卻依舊保持成年人的體面，再沒有高中時不順心就換上的任性表情，不過很快，他沈澱下來的冷靜情緒被攪動成渾濁記憶，“難道你知道我因為什麽不想見你？”
“嗯。”周黎的回答簡短。他轉身看過來，目光深邃，讓江亦可又一次打開手機看司機發來的消息。
上上條消息說出發了，上一條說不小心走錯了一個路口，正在重新過來。江亦可翻來覆去地滑動著不會跳出新消息的頁面，他不想聽周黎把話說完，這無異於讓刺痛自己的東西再次出鞘。
周黎挺知趣，他看著江亦可的臉色閉嘴，卻會錯了意，誤以為江亦可的焦急是來自於冷。的確夜涼如水，周黎脫了自己的外套想遞出去，還沒碰到就被江亦可躲開。
“冷就穿，別和自己過不去，不然凍感冒了影響上班。”周黎笑著想緩解凝固起來的氣氛，他選擇性失憶，有點用裝瘋賣傻來讓江亦可放下戒備的意思，“怎麽，怕你對象誤會啊。”
江亦可沒繼續躲，也懶得琢磨這人為何一下子改了口徑，前幾天篤定自己的單身身份，這才過了多久，就憑空為他捏造出一個對象來。
沈默了幾秒，江亦可驀然仰起頭，笑得春風得意，順著周黎的話講：“那是，我們還是別走太近的好，我怕誤會。”
“我車來了，就先走一步，有機會下次見。”江亦可想跑，無奈拖著一條傷腿，只能改成略顯滑稽地跳。關上車門，首先迎來地是司機帶著歉意的聲音：“不太熟悉這塊路，走錯了結果後面一路都是紅燈。”
江亦可心跳得很快，帶著終於扳回一城的快感，他匆忙回應司機一句沒關系，然後身子掩在車窗後，回頭看。車向前開去，一腳油門的工夫周黎的身影就徹底融進了黑夜。
除開報覆，沒有逃避的成分是不可能的，連和認識剛滿二十四小時的相親對象的聊天框都比和周黎這個舊情人的充實，一場晚飯過去又多出好幾條問候。
自己做了晚飯，吃完飯去家附近夜跑偶遇了在公園安家的流浪貓——如果說江亦可這次的反應不算冷淡，那這位相親對象就表現得熱情到不像話，才認識不過二十四小時，就恨不得把自己的生活剖開，事無巨細地展現在江亦可面前。
這位相親對象叫郭駿馳，不同於之前徐瓊總喜歡介紹的世家子弟，他算沒什麽背景，靠自己能力上來的。
名牌大學，工作也不錯，雖然是Alpha，江亦可相處下來也沒有他討厭的狂妄自大的感覺。
他挑了郭駿馳蹲下來逗貓的圖片回覆：【我家有貓糧和零食，你需要的話我喊個跑腿來給你送一下，這樣你見到貓就可以餵了。】
【不用這麽麻煩 。】
【我的意思是，下次見面的時候你給我帶點就行了。】
江亦可盯著幾乎瞬間就跳出的兩條新消息笑出聲，說是捧著手機專門在等他回覆也不為過。
他不討厭郭駿馳，但也沒打算和他真的發展成戀愛關系，生出的耐心不過是為了有個應付家裏的想法，這點無論周黎是否出現都沒有改變過。
可郭駿馳的心思，直接得讓人沒法忽略。剛見了一次就迫不及待地邀約下一次，江亦可原本對他就於心有愧，事已至此，幹脆順著他的話，答應了下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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