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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但願你的道路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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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但願你的道路漫長

“你們現在都是高中生了,應該也懂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同學之間相處,還是要有分寸的。”

“你就是江亦可吧,之前聽周黎提起過你的……”

“阿姨記得,附中是不是也有規定不可以戀愛的呀。”

“不過你是Beta,總歸嘛……和Alpha、Omega不一樣的,阿姨看你是不是成績也很好,把心思都用在學習上,也能進好大學的。”

你是Beta,你是Beta,你和Alpha還有Omega不一樣。

江亦可的手裏還緊捏著剛才金曼梅交代的讓他回班發完的試卷,用的力氣太大,指甲或許已經在表面掐出了痕跡。

他分神地想,一會分試卷之前記得把這張留下了指甲印的留給自己。

對面的女士點到即止,她的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也聽起來通情達理,江亦可想,周黎真是有個很愛他的媽媽。

“多的話阿姨就不講了,”潘平惠把落到前額的發絲別到耳後,她凝視著江亦可,“其實都是為了你們好。”

對,為了他們好,江亦可麻木地點了點頭,他在心中自嘲,如果先被發現的是他,那徐瓊會不會也擅自來找周黎,來要求周黎和自己分手呢。

高中生的違規行為通常只會與青春期的叛逆掛鉤,同時被草率地定性成沒有任何結果的小打小鬧。江亦可點頭完,緊接著就想立刻把自己剛才的行為徹底反駁,或者狡辯,點頭只不過是為了迎合潘平惠一句話的結束,並不是對她所說的認同——實際上他和周黎在一起沒有影響成績,甚至在周黎的幫忙下自己的數學成績還有了一點起色。

但此時這些都向後靠,他心中更多的只是委屈,除了沒有發育完全的腺體,在其他方面Beta又差在哪裏了呢,怎麽連考試上大學這種都理所當然一般地得排在Alpha和Omega的後面,難道考試中標記也算分嗎?

不過他也知曉,周黎媽媽並沒有說出什麽過分的話來。她一直保持著微笑,笑得體面又大方,提出的要求也讓江亦可感到慚愧,只是簡潔且委婉地擔心早戀會影響成績,讓他們兩個分手而已——似乎過分的人是江亦可才對。

現在就站在離老師辦公室大門不到十步的距離,江亦可看著潘平惠殷切期待的眼神,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而後潘平惠認真地留下句“再見”,就轉身朝著教學樓外的方向出去。江亦可仍站在離老師辦公室大門不到十步的距離,他望著潘平惠的身影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

之後他的心臟才後之後覺一般地劇烈加速,他走上樓梯,熟悉的回教室的路走起來很疲憊,但好在還記得將最外側那張被掐出指甲印的試卷抽出來先行塞進自己的桌肚。

他拍拍前座的肩膀,交代道:“一會傳試卷不要給我留,我已經提前給自己拿了。”

說完,他就快步走到了教室前開始發卷,明明自以為已經憋得很好,回到座位的時候,葉塘還是忍不住悄悄問他:“怎麽了,金曼梅說你了?”

“沒說我,什麽也沒發生。”江亦可低頭不去看葉塘,自顧自收拾著桌子裏的試卷。

不信。

葉塘沒吱聲,停了手上動作上上下下地將江亦可看透,只是江亦可抿著嘴,眼睛也沒有擡,他什麽也沒有看出來,也只能相信。

“那你轉學的事情,到現在算是都解決了?”葉塘壓低了聲音問,“在附中呆到什麽時候走決定好了嗎。”

江亦可搖頭,他突然停了手上的動作,試卷散開鋪滿一整個桌面:“應該算,還沒想好呆多久,下周過完再決定吧。”

下周,滿打滿算也沒有多少天了。尤其時間在不同的情景下似乎總有不同的流速,等待假期時候過得太慢,在分別到來之際又走得太快了。

兩個人都怔了怔,江亦可呆了幾秒,先葉塘一步釋然地笑了起來:“以後還會見面的。”

周五放學會比平日裏早些,江亦可今天一個人走。

下午時見到潘平惠,還有潘平惠同他說的那些話,江亦可統統都沒有告訴周黎。

周黎這周的位置換到了靠窗的那一排,江亦可唯一做的只在臨放學的最後一個課間輕輕敲了敲周黎身旁的窗戶,在1班教室正嘈雜的時候告訴周黎,放學之後家裏有事,來接他的司機換了個地方停車。

其實細想便能發現借口多荒謬,還在同一條放學路,江亦可如果想百分百地避開周黎就只能等到周黎先走了,之後再從學校出去,可若是周黎先走,那就必然會看見在原位等著江亦可的車。

至於為什麽不告訴周黎,他媽媽來找了自己,江亦可想,自己現在也不能做到足夠理智地講出來。

他委屈,他生氣,他本能想要反駁和質問他錯在哪裏,說起來最重要的成績都沒有受到影響,難道就錯在自己是個Beta嗎。

所以江亦可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既然保守秘密已經夠艱難,那麽不和周黎一起放學,江亦可覺得逃避不失為冷靜的好方法。

他想在心裏為周黎開脫,譬如周黎大概率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媽媽會來找他,冷靜才是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畢竟他們還有太多時間需要冷靜度過。

江亦可憋了一個周末,他幾乎是克制著自己對周黎發來的消息保持忽視,只在幾個小時之後若無其事地說自己恰好有點忙。

時間緊迫,為了讓自己冷靜而晾了周黎兩天,足矣讓江亦可心裏產生負罪感。

周一時1班和2班體育課在同一節,江亦可想自己偷偷去找周黎,沒有和周黎提前約好在哪裏見面。

解散之後孟星和其他幾個女生聚在一起說話,給江亦可指了路說周黎應該是回了教室。他心裏沒來由地發怵,心跳加速讓四肢都跟著軟綿綿地使不上力,走到1班教室的門口,江亦可已經能看見周黎,還有圍坐在周黎附近在聊天的幾個男生。

藏了半個身子在墻後,江亦可就這樣尋找著叫周黎的時機。他覺得自己不該聽,也沒興趣聽那群就像來附中混日子的人的聊天,可那些話直接地傳過來,直到江亦可發現,被談論的那個人似乎就是自己。

“Beta就不該進咱們學校,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也不看看Beta算什麽身份 ”

“就是,”前兩道聲音江亦可辨認不出,但這個他認出來了,他擡眼從窗戶中看進去,發現向文彬坐在周黎前排的桌子上,正翹著腿居高臨下地看著周黎,說話時語氣輕蔑,“你也真是一點都不挑,沒想到你真把他弄到手了,之前我們打賭時……”

打賭?

這兩個字讓江亦可血液似乎在瞬間凝固,他看不見周黎的表情,但向文彬的位置卻能看到他。面對江亦可即將失態的表情,向文彬顯然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還悠閑地挑了下眉毛。

江亦可產生出一種強烈的反胃感,他用最快的速度沖下了樓,在自己還沒察覺的時候眼淚就狼狽地向下掉。

是因為知道自己最在乎什麽,所以才能留下最為精準的傷害嗎?自己還曾經替周黎辯解,原來自以為Alpha的例外,不過是隨俗沈浮的同夥!

再也不想回頭,再也不想見面,離開,用最快的速度從這裏逃走。

為什麽偏偏就自己是Beta?江亦可強撐著擦掉臉頰的淚痕,他想委屈已經是無用的情緒,擺脫不開沒有道理的歧視,只能站在最高的地方證明自己。

-

或許是發現向文彬已經醉翁之意不在酒,周黎怪異地回了下頭。窗戶邊什麽也沒有,走廊的盡頭傳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周黎回身,繼續寫著手上的作業,對有意挑釁的向文彬置若罔聞。他過去就和這些人不熟,以後也沒有結交的意向,對於今天突然來他面前聊天的奇怪行為,在他看來,沈默就是最好的態度。

不過今天奇怪的人還包括江亦可,不,從上周五開始江亦可就變得不大對勁。周黎想,江亦可為什麽會突然對自己冷淡,即便決定轉學,可不是說好了以後還能見面嗎。

他始終不解,後面直到放學,都像江亦可故意避著自己一樣見不到人。放學後周黎有意堵著江亦可一起走,但教學樓到校門口人頭湧動,江亦可腳步很快,完全沒有停下來等自己的意思。

故意的。

一而再,再而三,周黎再沒發現不對那真是他太遲鈍。他心中發現不對,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而回家他再給江亦可發消息,就發現給予唯一回應的,是聊天框中的紅色感嘆號。

江亦可徹底消失了,他在教室中的座位都在第二天就被清理得幹凈,像是從來沒有在周黎的生活中出現一樣。

他做得決絕,順手刪掉了所有同學的聯系方式,沒有人可以幫周黎找到江亦可在哪裏。

除了葉塘,江亦可最好的朋友。

周黎問他,自己和江亦可還能見面嗎。

但葉塘只留下一個輕飄飄的回答:“誰知道呢,可是他說了,永遠也不想見到你。”

哪怕太陽西升東落,海水淹沒大陸,假話變成真的,也永遠不會見面。

【作者有話說】

回憶總算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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