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請和我戀愛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章 請和我戀愛
江亦可靠在教室的門背後，他的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眼神空洞地盯著黑板。
那裏還留著半個月之前期中考試的遺跡，快要布滿整個墻面的六個大字“註意考場紀律”。
考試有紀律，但江亦可剛剛進入附中的時候，第一次周考就因為拒絕了同桌Alpha看一下選擇題答案的請求慘遭白眼。
Alpha叫他假清高，又不是什麽正經考試。江亦可更不理解了，既然不是什麽正經考試那就更沒有抄襲的必要了。好在重點班還是想要好好學習的人多，江亦可沒過多久就換了同桌，孟星就從來不幹這種違反考試紀律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不會囊括在紀律的範疇裏對同學們反覆警示，江亦可不知道是誰規定了Beta就連早戀的權力都沒有——他真的不配嗎，他哪裏不配了。
可惜沒有任何動靜能給他答案，江亦可想著想著就背貼著墻壁滑下來，他順勢坐到地上，才發現自己緊繃的身體在微微地發顫。
已經進了深秋，風吹過來身上就瑟瑟地發冷，然而江亦可卻應激反應似的出了一身的汗，額前的頭發狼狽地黏在鬢角，短袖校服緊巴巴地貼著後背。
他把自己的臉埋進臂彎裏，整個人縮成一顆球。
“江亦可……”頭頂的窗戶被推開，江亦可擡頭，看見葉塘的臉出現在窗口。
葉塘的臉上帶著關切之意，他見到江亦可這樣，先是一噎，而後語氣惡狠狠的：“我幫你解決了向文彬這個賤人。”
“別，”江亦可攔他，他強扯出一點笑，“別沖動，你讓我一個人呆會就好。”
葉塘“哦”了一聲，他關上窗戶準備走，剛轉身卻又很快轉回來，補充道：“你看著點時間，別忘了下來集合，到最後人少了體育老師又得點名，發現你不在就不好了。”
江亦可點頭，這下窗戶是真的關上了，密閉的教室裏灰塵嗆得慌，他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揮別朋友，讓自己靜靜只是個借口，江亦可不過是覺得太過丟臉。
第一次暗戀以為慧眼識珠看到寶了，誰知找著個惡劣分子，他腦海裏又浮現出姐姐之前的話，好嘛，虧自己還一心覺得向文彬是個好人，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江心州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向文彬剛才講過的每一個字，江亦可回憶起這些連一個細節都不會落，一點都不像背語文書上長段古文那般費勁，真是想忘記都忘記不掉。
想著想著他就開始眼眶發酸，哪怕立即將頭向上仰了，也沒能阻止下一步眼淚流出來。
手上沾了灰塵，江亦可沒敢用手揉眼睛，他默不作聲地吸著鼻子，心裏自暴自棄地想憋不住也好，只要不是下節課上課的時候忽然想起來開始難受就好。
幸虧這裏只有他一個人，幹丟臉的事情也沒有人發現。
一語成讖，江亦可剛產生這樣的想法，教室的門就被人拉開，他反應迅速地背過身去面對著墻，也不知道是該站起來好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坐著，總而言之，起碼不讓來人看見他還掛著兩道淚痕的臉。
轉身的速度太快，他同樣沒有看清來人是誰，但那人叫他的名字，江亦可反應過來，他接話：“周黎？”
流出來的眼淚快幹了，江亦可篤定這麽遠的距離周黎應該看不出來，尷尬的是鼻音依舊在，恐怕得拉某個流感病毒才能解釋清楚為什麽短短半天不到再見面聲音就成了這樣。
他口不擇言，生怕周黎察覺到什麽，隨口就問：“你體育課也回教室嗎？”
他盯著周黎的眼睛，看著人朝他慢慢地走近。江亦可想躲，可背後就是墻，他已經無路可退了。
“你喜歡向文彬？”周黎話一出，江亦可愈發無言。
作為向文彬的同桌，江亦可讓周黎幫忙遞了零食又遞情書，“喜歡”顯而易見地寫著了，他現在算是告白失敗，大概率同桌也是來落井下石的。
哪怕他自認為周黎和向文彬還是不一樣的，事實上周黎也同樣有資格對他說出Beta不配這樣的話。江亦可自暴自棄：“之前和你也沒關系，以後不會讓你幫忙送東西了。”
周黎沖他笑，一笑反而讓江亦可心頭悲慟更甚，他站起來，眼前模糊，只看見周黎的身形越靠越近，漸漸就近到了能夠感知到周黎呼吸的程度。
眼淚還沒落下，他就聽見周黎問：“考慮和我戀愛嗎？”
江亦可一伸腿，膝蓋磕在前面的課桌上，疼得挺真實。他攢著勁吸鼻子，眨眼的空隙裏終於落下顆眼淚：“你別開玩笑。”
說完他不自在地擡手，避開沾了灰的指尖，用手背點著自己的眼下，妄圖把眼淚給擦幹。
周黎察覺到，從口袋裏掏出張紙來，手已經伸向江亦可，卻還是捏著紙巾一角遞到江亦可的手裏：“用我幫你嗎？”
江亦可搖頭，敏捷地擦過自己的臉頰，他躲閃著周黎的視線，心裏丟臉之餘多出些荒謬之感。
考差了他沒在人面前哭過，被高朗單獨叫到數學辦公室他沒在學校哭，偏偏今天……還是在年級第一不敗戰神周黎面前。江亦可還沒來得及想今後自己怎麽和好學生做同學，就被周黎的話給嚇了一跳。
紙巾只夠做一時的掩體，江亦可背後無路，嚴絲合縫地貼著瓷磚，背脊傳來的涼意向著全身發散開去。然而冷靜下來發現，周黎的表情誠摯，看起來真不像和他開玩笑的。
“你喜歡我？”江亦可問。
“和你對向文彬一樣。”周黎不輕不重地點頭，回答得讓江亦可頭皮發麻，他得再回憶一遍自己失敗的暗戀。
打住，不過江亦可傷心了一會現在也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問話的主動權在他手上，他繼續試探：“你們倆同桌，誰知道你背後怎麽看我的，萬一你和向文彬合夥起來耍我呢——等我答應你，然後你和他一樣說‘就憑你個Beta，也配和我們Alpha戀愛’。”
“我和他同桌是上次換座位時候他選的，我們班按成績選座位，我第一個選，決定不了自己同桌是誰，我和他真不熟。”周黎走近些，並排和江亦可一起貼著墻站，肩膀撞在一起的時候江亦可渾身一僵，不動聲色地移開了些，“下次再換座位，我還是第一個選，就不和他做同桌了。”
江亦可轉身退開一步，站在周黎的對面，目光灼灼。他情緒也算是終於和緩下來，不似剛才淚眼朦朧時，好像現在他才第一次將周黎的臉看得真切。
周黎長得挺符合大眾審美，起碼超過得靠他找角度才誇得出好看的向文彬，眉骨與鼻梁構成一道淩厲的折角，在眼窩處投下淺淺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
看著他的時候，周黎的眼尾微微上揚，睫毛濃密得幾乎能數清根數，下頜線條幹凈利落。
江亦可摸了把自己的臉，他長相偏鈍，眼睛圓得像顆杏仁，都高中了臉頰肉還沒完全消下去。
光看長相就是個Beta。
他更是惶惑。周黎就站得一動不動，任他將自己看了個遍，直到江亦可的眼神變得像發呆了，才說：“看夠了？”
“嗯。”
江亦可答得沈悶，實際他還想再問，倒不是覺得他不配周黎喜歡，只是自己的確也什麽都沒有做。
努力學習了才能考到高分，看書積攢了才能寫出滿分的作文，就連對向文彬，他既送了吃的又送了情書，將自己的心意都表達清楚了，所以江亦可覺得這些都是自己應該得到的。
可到了周黎這裏，簡單的道理都被推翻，江亦可不相信一個和自己幾乎沒有什麽交集的人會無緣無故喜歡自己。
他擡眼瞅對面的Alpha，忽上忽下的自尊心像蝴蝶扇動著翅膀擦過他的心尖。
周黎聰明到連讀心都學了，他似乎能察覺到江亦可正在想什麽，一下子就點破：“我早就認識你了，第一次月考你語文單科就是第一名，我去五次辦公室四次金老師都提你的名字。”
“認識你的時候我想終於能和你熟悉了，結果你喜歡向文彬去，”周黎講到這裏的時候深吸一口氣，“他沒什麽好的，之前有高二的Omega給他送情書，他看都沒看就讓清理衛生的同學直接扔掉。”
他像第一次背著人講壞話的樣子，江亦可聽得心顫，跟著一起胸膛上下起伏地呼吸。
過了幾秒，江亦可插嘴：“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講。”
“那你不是喜歡他，看你正在興頭上，我怎麽和你說。”周黎撇開視線，“他之前被人表白，不管答不答應都得在全班炫耀……就這些。”
他也有講不出口的話，譬如愧疚譬如後悔，為什麽不早點明示江亦可他的同桌壓根不是什麽良人，哪怕現在講出來，心中的快感也無法將其給掩蓋。
江亦可知曉了個中緣由，他的心落回肚子裏，欣然接受了這一切的變故：“哦，那可以啊。”
他看了眼掛在教室正中的鐘表，快到下課要回操場集合的點了，於是他略過周黎去開門。
周黎跟著他出來，追問：“‘哦’是什麽意思，‘可以’是什麽意思。”
全科戰神周黎在這時閱讀理解能力全盤失效，江亦可在心裏道一聲笨蛋，嘴上好聲好氣地解釋：“不是你說要和我戀愛嗎，‘哦’和‘可以’就是這個意思。”
就這麽簡單的答案，結合上下文就可以得出。
回操場前，江亦可繞到水池邊去洗手。把剛剛沾到的灰塵全部沖幹凈，他順帶抹了一把臉，水珠順著下巴向下滑，額頭上殘存的冷汗也都洗掉了。
現在是一個新的江亦可。
他心情愉悅到恨不得開始輕聲哼哼，周黎看著他樂，笑意溫和：“有這麽高興嗎？”
好覆雜的情感，江亦可不知道怎麽做解釋，混合著邁入新階段的希望和擺脫了臟東西的喜悅。
盡管他現在說不上多喜歡周黎，但哪個高中生第一次戀愛就深入到山盟海誓的程度呢，再說了，和周黎這種年級第一早戀說起來也比和向文彬早戀要好。
江亦可的暗戀結束了，江亦可的初戀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8 9 10的標題都出自烏合之眾. .不是想掉書袋只是搜了一次後面不知道取什麽就繼續用了
前幾天沒帶電腦藍牙鍵盤還壞了寫得晚了點，周三前還有兩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亦可靠在教室的門背後，他的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眼神空洞地盯著黑板。
那裏還留著半個月之前期中考試的遺跡，快要布滿整個墻面的六個大字“註意考場紀律”。
考試有紀律，但江亦可剛剛進入附中的時候，第一次周考就因為拒絕了同桌Alpha看一下選擇題答案的請求慘遭白眼。
Alpha叫他假清高，又不是什麽正經考試。江亦可更不理解了，既然不是什麽正經考試那就更沒有抄襲的必要了。好在重點班還是想要好好學習的人多，江亦可沒過多久就換了同桌，孟星就從來不幹這種違反考試紀律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不會囊括在紀律的範疇裏對同學們反覆警示，江亦可不知道是誰規定了Beta就連早戀的權力都沒有——他真的不配嗎，他哪裏不配了。
可惜沒有任何動靜能給他答案，江亦可想著想著就背貼著墻壁滑下來，他順勢坐到地上，才發現自己緊繃的身體在微微地發顫。
已經進了深秋，風吹過來身上就瑟瑟地發冷，然而江亦可卻應激反應似的出了一身的汗，額前的頭發狼狽地黏在鬢角，短袖校服緊巴巴地貼著後背。
他把自己的臉埋進臂彎裏，整個人縮成一顆球。
“江亦可……”頭頂的窗戶被推開，江亦可擡頭，看見葉塘的臉出現在窗口。
葉塘的臉上帶著關切之意，他見到江亦可這樣，先是一噎，而後語氣惡狠狠的：“我幫你解決了向文彬這個賤人。”
“別，”江亦可攔他，他強扯出一點笑，“別沖動，你讓我一個人呆會就好。”
葉塘“哦”了一聲，他關上窗戶準備走，剛轉身卻又很快轉回來，補充道：“你看著點時間，別忘了下來集合，到最後人少了體育老師又得點名，發現你不在就不好了。”
江亦可點頭，這下窗戶是真的關上了，密閉的教室裏灰塵嗆得慌，他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揮別朋友，讓自己靜靜只是個借口，江亦可不過是覺得太過丟臉。
第一次暗戀以為慧眼識珠看到寶了，誰知找著個惡劣分子，他腦海裏又浮現出姐姐之前的話，好嘛，虧自己還一心覺得向文彬是個好人，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江心州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向文彬剛才講過的每一個字，江亦可回憶起這些連一個細節都不會落，一點都不像背語文書上長段古文那般費勁，真是想忘記都忘記不掉。
想著想著他就開始眼眶發酸，哪怕立即將頭向上仰了，也沒能阻止下一步眼淚流出來。
手上沾了灰塵，江亦可沒敢用手揉眼睛，他默不作聲地吸著鼻子，心裏自暴自棄地想憋不住也好，只要不是下節課上課的時候忽然想起來開始難受就好。
幸虧這裏只有他一個人，幹丟臉的事情也沒有人發現。
一語成讖，江亦可剛產生這樣的想法，教室的門就被人拉開，他反應迅速地背過身去面對著墻，也不知道是該站起來好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坐著，總而言之，起碼不讓來人看見他還掛著兩道淚痕的臉。
轉身的速度太快，他同樣沒有看清來人是誰，但那人叫他的名字，江亦可反應過來，他接話：“周黎？”
流出來的眼淚快幹了，江亦可篤定這麽遠的距離周黎應該看不出來，尷尬的是鼻音依舊在，恐怕得拉某個流感病毒才能解釋清楚為什麽短短半天不到再見面聲音就成了這樣。
他口不擇言，生怕周黎察覺到什麽，隨口就問：“你體育課也回教室嗎？”
他盯著周黎的眼睛，看著人朝他慢慢地走近。江亦可想躲，可背後就是墻，他已經無路可退了。
“你喜歡向文彬？”周黎話一出，江亦可愈發無言。
作為向文彬的同桌，江亦可讓周黎幫忙遞了零食又遞情書，“喜歡”顯而易見地寫著了，他現在算是告白失敗，大概率同桌也是來落井下石的。
哪怕他自認為周黎和向文彬還是不一樣的，事實上周黎也同樣有資格對他說出Beta不配這樣的話。江亦可自暴自棄：“之前和你也沒關系，以後不會讓你幫忙送東西了。”
周黎沖他笑，一笑反而讓江亦可心頭悲慟更甚，他站起來，眼前模糊，只看見周黎的身形越靠越近，漸漸就近到了能夠感知到周黎呼吸的程度。
眼淚還沒落下，他就聽見周黎問：“考慮和我戀愛嗎？”
江亦可一伸腿，膝蓋磕在前面的課桌上，疼得挺真實。他攢著勁吸鼻子，眨眼的空隙裏終於落下顆眼淚：“你別開玩笑。”
說完他不自在地擡手，避開沾了灰的指尖，用手背點著自己的眼下，妄圖把眼淚給擦幹。
周黎察覺到，從口袋裏掏出張紙來，手已經伸向江亦可，卻還是捏著紙巾一角遞到江亦可的手裏：“用我幫你嗎？”
江亦可搖頭，敏捷地擦過自己的臉頰，他躲閃著周黎的視線，心裏丟臉之餘多出些荒謬之感。
考差了他沒在人面前哭過，被高朗單獨叫到數學辦公室他沒在學校哭，偏偏今天……還是在年級第一不敗戰神周黎面前。江亦可還沒來得及想今後自己怎麽和好學生做同學，就被周黎的話給嚇了一跳。
紙巾只夠做一時的掩體，江亦可背後無路，嚴絲合縫地貼著瓷磚，背脊傳來的涼意向著全身發散開去。然而冷靜下來發現，周黎的表情誠摯，看起來真不像和他開玩笑的。
“你喜歡我？”江亦可問。
“和你對向文彬一樣。”周黎不輕不重地點頭，回答得讓江亦可頭皮發麻，他得再回憶一遍自己失敗的暗戀。
打住，不過江亦可傷心了一會現在也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問話的主動權在他手上，他繼續試探：“你們倆同桌，誰知道你背後怎麽看我的，萬一你和向文彬合夥起來耍我呢——等我答應你，然後你和他一樣說‘就憑你個Beta，也配和我們Alpha戀愛’。”
“我和他同桌是上次換座位時候他選的，我們班按成績選座位，我第一個選，決定不了自己同桌是誰，我和他真不熟。”周黎走近些，並排和江亦可一起貼著墻站，肩膀撞在一起的時候江亦可渾身一僵，不動聲色地移開了些，“下次再換座位，我還是第一個選，就不和他做同桌了。”
江亦可轉身退開一步，站在周黎的對面，目光灼灼。他情緒也算是終於和緩下來，不似剛才淚眼朦朧時，好像現在他才第一次將周黎的臉看得真切。
周黎長得挺符合大眾審美，起碼超過得靠他找角度才誇得出好看的向文彬，眉骨與鼻梁構成一道淩厲的折角，在眼窩處投下淺淺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
看著他的時候，周黎的眼尾微微上揚，睫毛濃密得幾乎能數清根數，下頜線條幹凈利落。
江亦可摸了把自己的臉，他長相偏鈍，眼睛圓得像顆杏仁，都高中了臉頰肉還沒完全消下去。
光看長相就是個Beta。
他更是惶惑。周黎就站得一動不動，任他將自己看了個遍，直到江亦可的眼神變得像發呆了，才說：“看夠了？”
“嗯。”
江亦可答得沈悶，實際他還想再問，倒不是覺得他不配周黎喜歡，只是自己的確也什麽都沒有做。
努力學習了才能考到高分，看書積攢了才能寫出滿分的作文，就連對向文彬，他既送了吃的又送了情書，將自己的心意都表達清楚了，所以江亦可覺得這些都是自己應該得到的。
可到了周黎這裏，簡單的道理都被推翻，江亦可不相信一個和自己幾乎沒有什麽交集的人會無緣無故喜歡自己。
他擡眼瞅對面的Alpha，忽上忽下的自尊心像蝴蝶扇動著翅膀擦過他的心尖。
周黎聰明到連讀心都學了，他似乎能察覺到江亦可正在想什麽，一下子就點破：“我早就認識你了，第一次月考你語文單科就是第一名，我去五次辦公室四次金老師都提你的名字。”
“認識你的時候我想終於能和你熟悉了，結果你喜歡向文彬去，”周黎講到這裏的時候深吸一口氣，“他沒什麽好的，之前有高二的Omega給他送情書，他看都沒看就讓清理衛生的同學直接扔掉。”
他像第一次背著人講壞話的樣子，江亦可聽得心顫，跟著一起胸膛上下起伏地呼吸。
過了幾秒，江亦可插嘴：“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講。”
“那你不是喜歡他，看你正在興頭上，我怎麽和你說。”周黎撇開視線，“他之前被人表白，不管答不答應都得在全班炫耀……就這些。”
他也有講不出口的話，譬如愧疚譬如後悔，為什麽不早點明示江亦可他的同桌壓根不是什麽良人，哪怕現在講出來，心中的快感也無法將其給掩蓋。
江亦可知曉了個中緣由，他的心落回肚子裏，欣然接受了這一切的變故：“哦，那可以啊。”
他看了眼掛在教室正中的鐘表，快到下課要回操場集合的點了，於是他略過周黎去開門。
周黎跟著他出來，追問：“‘哦’是什麽意思，‘可以’是什麽意思。”
全科戰神周黎在這時閱讀理解能力全盤失效，江亦可在心裏道一聲笨蛋，嘴上好聲好氣地解釋：“不是你說要和我戀愛嗎，‘哦’和‘可以’就是這個意思。”
就這麽簡單的答案，結合上下文就可以得出。
回操場前，江亦可繞到水池邊去洗手。把剛剛沾到的灰塵全部沖幹凈，他順帶抹了一把臉，水珠順著下巴向下滑，額頭上殘存的冷汗也都洗掉了。
現在是一個新的江亦可。
他心情愉悅到恨不得開始輕聲哼哼，周黎看著他樂，笑意溫和：“有這麽高興嗎？”
好覆雜的情感，江亦可不知道怎麽做解釋，混合著邁入新階段的希望和擺脫了臟東西的喜悅。
盡管他現在說不上多喜歡周黎，但哪個高中生第一次戀愛就深入到山盟海誓的程度呢，再說了，和周黎這種年級第一早戀說起來也比和向文彬早戀要好。
江亦可的暗戀結束了，江亦可的初戀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8 9 10的標題都出自烏合之眾. .不是想掉書袋只是搜了一次後面不知道取什麽就繼續用了
前幾天沒帶電腦藍牙鍵盤還壞了寫得晚了點，周三前還有兩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