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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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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

想不出來嘛,這學霸還挺熱心。

江亦可在心裏琢磨身邊人,手上卻從善如流地從口袋裏掏出塊巧克力遞向周黎:“你吃嗎。”

“你來看向文彬?”周黎接過,視線不經意般看向籃球場內。

遲疑了片刻,江亦可還是承認了,他朝著周黎的方向挪,兩個人一下變成了挨著坐的,語氣裏帶著他自身難以察覺出來的討好:“你們從一開始就是同桌嗎。”

周黎搖頭,他說一開始整個班級都是打亂了隨便坐的,直到第一次月考結束才重新排了座位,從那時開始他才和向文彬成了同桌。

江亦可內心開始起浪,他湧上很多問題,譬如自己還有其他的競爭者嗎,又比如想要打探一下向文彬的喜好。但又怕自己的貿然會激起周黎的反感,只能邊察言觀色,邊小心翼翼地試探:“我下次想給他東西的話,可以讓你幫忙轉交嗎。”

他沒有等到周黎的回答,下面籃球場內爆發出一陣歡呼,震得頭頂樹蔭在晃。

是1班的隊伍贏了,正在疊著手喊慶祝的口號,場邊計分的體育老師都一同跟著捧場地笑笑。

江亦可和周黎同時站起來,太過於同步的動作讓他們肩膀都撞在一起,他尷尬地揉了揉自己的肩頭,聽見周黎對他說:“可以。”

得到的分明是肯定的回答,江亦可心中卻不大太平。站起來他才發現,周黎比他高不少,想要看著對方的臉還得勞煩他微微仰頭視線向上。這讓他躲開周黎的目光,直接越過人,加快腳步下了樓梯,一直走到向文彬的面前。

江亦可遞上水:“我剛一直有給你加油,打得特別好。”

向文彬也不客氣,他大喇喇地敞著腿在場邊的椅子上坐下,好像對江亦可這樣的讚美已經習以為常。

事實的確如此,有Omega從江亦可的身後冷不丁出聲,崇拜的話同樣被向文彬給全盤收下。

江亦可被擠得向後退半步讓出來個位置,他改為在一邊靜靜地聽。聽那Omega關切地問向文彬下一場籃球賽是什麽時候,下午還有其他項目的比賽嗎。

“那……”江亦可想要插進他們的話裏,剛冒出一個字就被其他的話題給打斷,那兩人聊得投入,已經完全忘掉了身邊還有第三個人。

不對,是第四個。

在江亦可從自然開始變局促的轉折點上,周黎上前,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把向文彬的校服外套丟過去:“你要的。”

“周黎?你也來看你們班的比賽嗎?”那位Omega也像這是才發現 他身後還站著個圍觀群眾。

江亦可面上巋然不動,忍不住腹誹,好蹩腳的問題,周黎不是來看自己班比賽還能來看誰,總不能像他一樣來看向文彬的吧。

向文彬將那瓶水喝得剩了個底,然後邊對周黎道了聲謝謝,一邊做出投籃的動作將瓶子對著遠處的垃圾桶擲去。

瓶子恰巧挨到了桶邊,下一秒就滾落在地,伴隨著向文彬一聲聽起來不大愉快的口哨。

被周黎用言簡意賅一個“嗯”敷衍過去的Omega又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向文彬的身上,致使江亦可的手插在口袋,連找個掏出巧克力的空隙都找不出來。

他也存著私心——巧克力象征著什麽不言而喻,他不想袒露出來,然後收獲一個叫做“Beta還是去幹Beta的事情吧”的評價。

類似於這樣子的話,不說在江亦可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中,光是他入學附中這兩個月就已經聽過了太多次。

從來沒有人規定Beta應該做什麽事情,但永遠有人說這件事不是Beta能參與的。

高中生們想開始學著隱藏自己天性裏的惡意,又只學到了三分,話語或許溫和又委婉,但其伴隨著的Alpha和Omega們戲謔眼神卻騙不了人。

江亦可站不住了,被忽視,甚至稱得上是輕視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絲隱秘的傷心,他抿著嘴,有種想要扭頭直接走掉的沖動。最終還是沒狠下心來這樣做,江亦可拔高聲音喊了向文彬的名字,讓他和Omega齊齊看過來。

江亦可覺得更不自在了,他硬著頭皮說:“那我下午再來看你比賽。”

“哦,你回教室嗎,那下午見。”向文彬沒察覺出來江亦可的情緒變化,他反而露出一個今天自江亦可見到他以後最燦爛的笑。

運動會這兩天吃飯的時間都不統一,從操場回教學樓的路上會路過食堂,江亦可只顧埋頭向前走,周黎拉住他說:“你不吃飯嗎?”

江亦可沒什麽心情,但周黎不知是沒有看見,還是故意對他小幅度的搖頭的動作置若罔聞:“一起去吧。”

好吧,江亦可是個在小事上非常容易妥協的人,不是很想吃但有人陪著吃飯的話,也行。

他看起來像是被太陽給曬蔫了,挑起一個新話題的興致都沒有,哪怕周黎是江亦可還挺想結交的同學。

心中的異樣感覺讓他忍不住為之感到糾結,存在於他印象當中的向文彬,和今天他真真切切接觸到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連選擇午飯吃什麽的心思蕩然無存,江亦可跟在周黎身後,連排的是哪個窗口的隊伍都分辨不出來,稀裏糊塗地端走一盆上面加滿了豆芽菜的米線。

“你喜歡向文彬?”原本一頓飯即將在緘默當中相安無事過去,周黎吃完放了筷子,盯著臉都快埋進碗裏的江亦可說。

手一滑,江亦可手裏的筷子松了,米線落進碗裏,帶著油星的湯汁濺到了校服領口。

江亦可頓時變得手忙腳亂,他拿紙巾用力地搓著衣服上面的油漬,然而只將那塊汙漬給越擦越大,洇開了一小片。周黎幾次想要伸手幫忙,又不知該從何處幫起,隨後就開始重覆著道歉:“不好意思,對不起啊,一會我幫你去水池那裏洗洗吧。”

“沒關系,是我自己弄上的。”江亦可嘴上說著不在意這些,他的筷子擱下又被拿起,重覆了幾次這樣的動作,“能看出來啊。”

周黎一下沒反應過來,他的視線落在江亦可的衣領上,似乎誤以為江亦可問的是剛剛濺上的油漬是否明顯。

江亦可又說:“不是衣服,我指向文彬。”

能和不能落在不同人的眼中自有不同的定奪,江亦可自以為做得隱蔽,甚至模糊到分辨不出另一個當事人有沒有接收到。

明明問題是周黎問出來的,此時他為了尋找一個不會讓江亦可受到打擊的回答開始變得嘴笨。他對江亦可了解不深,在今天之前甚至以為自己維持著單方面認識的狀態。

好在今天證明也許並不是單方面的認識,周黎的大名一到考試過後就被掛在操場邊的公告欄裏面表彰,在乎成績的江亦可一次不落地看了兩個月,第一次搭話周黎的自我介紹程序都省下,卻直接跳到了只有葉塘這種深交朋友才能涉及的領域。

踟躕之間,周黎沒有回答,江亦可自顧自開始喃喃:“有那麽明顯嗎……我以為我藏得挺好了,還是因為你是他的同桌才發現的。”

早戀行為一旦被學校所禁止,就意味著高中生們將會更加興奮地開始進行地下戰,甚至把早戀變成一個象征你有多受歡迎的考核方式。

年級裏背著老師已經牽上手的人每個班都有點,這時沒有Beta不讓早戀的鄙視鏈,但對象成了Beta之外的性別都會被解讀成蛤蟆想吃天鵝肉。

江亦可一周前能在心裏篤定,向文彬不是這樣的人。那天江亦可被包圍著惡語相向的時候,向文彬沒有猶豫就走過來的腳步為他塑了金身。

然而多接觸了幾次就能發現,所謂金身,不過是江亦可看他時帶上了很厚的濾鏡,逐漸摘下時就看得出來,向文彬已經變成了裹著薄薄一層金色包裝紙的巧克力。

巧克力也無妨,江亦可像是剛被人從溺水在旋渦當中拽出來大腦還沒完全清醒,他一廂情願想要嘗嘗巧克力的鹹淡。

這樣想著,江亦可只覺得雙頰遲來得發燙。他跟周黎到水池邊洗沾到領口的痕跡,胸口的布料濕了以後貼在皮膚上,他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做遮擋,又用沾了水的手背貼自己的臉,水珠順著下巴往地上淌。

校服上面沾滿了食堂的味道,呼吸一口江亦可被各種調料摻雜在一起的味道盈滿了鼻腔。

好像成了他的信息素啊。

隨後他聽見周黎安慰他:“沒有,因為我是向文彬同桌才看得出來。”

“之前還有其他同學也托我送東西給向文彬,你和我說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江亦可你不要多想。”周黎又補充。

江亦可睨他一眼,年級第一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連信鴿都當得輕車熟路,看來根據排名表產生的第一印象準確率太低。他放松了些內心的警惕,幾乎要湊到周黎的耳朵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那其他人,一般都送了些什麽?”

他沒有與戀愛或是暗戀相關的任何經歷,尋找追求同學的創新點難度可比在一眾被大家用爛了的名人名言當中找到他的滿分作文開頭還大。他用一種懇切的眼神看著周黎,哪怕不知周黎吃不吃這一套。

吃不吃,吃不吃,五秒鐘的時間過去江亦可就維持不下去,他眨眨眼,但周黎沒做出什麽能給出一個判斷結果的反應,讓他覺得周黎現在看他的眼神和看數學題有什麽區別。

“和你一樣,體育課送水,送巧克力,送糖和餅幹。”周黎說,“還有,送情書的。”

江亦可楞在了原地,他緩緩地擡頭,發現周黎的表情並無異常,不像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戲弄他的。

他不在心裏玩單方面故作深情的暗戀,沒有彰顯在外的情緒不被人看見是理所當然,但這次適得其反,搞了半天是自己太過於心急,以為上了高中的年紀就沒人用情書作弊。江亦可現在才終於了然,他討好地對周黎舉起手機,順帶從口袋裏又摸出兩顆巧克力:“加個聯系方式怎麽樣,以後還需要你多幫忙。”

“有搞不懂的題目下次可以來問你嗎,我記得你數學物理單科都是最高分。”江亦可這句也是真心的,和數學能四舍五入考滿分的同學做朋友叫做近朱者赤,下次不進步回去簡直枉費他的勇氣,高朗看了都得為他的上進心而鼓掌。

好了!周黎的好友申請發送過來,江亦可立即將備註改為大名加Alpha,存進名為高中同學的分組。

他自己的名字是簡練的一個句號,在好友列表當中沈沈地墜在最底端,好巧不巧地和周黎挨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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