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酸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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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酸月亮
作為A市最好的高中，附中在教育上這麽多年歷來奉行著平等為先，運動會的各個項目對報名者的第二性別從來不做限制。
這、樣的規定本意其實還是激勵Beta和Omega同學們積極參與進運動來。不過，對於江亦可這種運動細胞生來欠佳的人來說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在對向文彬說完“到時候來給你加油”之後，在運動會這種體育活動能躲就躲，躲不過寧願裝病也不想去的江亦可人生第一次感到了對自己不擅長體育的惋惜。
為什麽以前不多鍛煉一下呢，說不定就能把給你加油換成“和你一起參賽了”，江亦可這樣想。
他問到了向文彬會報名什麽項目，要去喊加油的話，不就還得送點東西嘛，可江亦可對要送什麽一無所知。
等放學回家問問江與帆去，哥哥以前還回來得意過有同學運動會給他送了水……還是算了，冒出這個念頭的下一刻他就自己把自己給否定掉，若是真這麽做了，不超過半天的時間，全家就會知道江亦可春心萌動馬上就能談上戀愛不知道等不等得到高中畢業就得結婚，江與帆才不會管真相如何，有點風聲吹過來先把謠言在家裏放出去再說。
真相是什麽，江亦可心裏清楚，在枯燥的學校生活當中只需要一個對視就能使兩個高中生心跳加速，他從前覺得這樣的人太過於隨便，落到他自己身上嘛，即便說春心萌動那是遠遠夠不上，他的確對成績不錯人還正義的Alpha產生了些好感。
問江與帆這個選擇被否定掉了，江亦可能交心的朋友不多，他在晚自習結束放學的時候叫住葉塘。
教室裏的同學已經差不多全部走光，小心起見的江亦可還是壓低了聲音：“下周運動會，你說我給向文彬送點什麽好？”
“下周運動會？”
真不愧是一進高中就莫名其妙看對眼成了朋友的兩個人，默契是一件沒有什麽道理的事情，葉塘忽略了江亦可真正的問題，卻抓住了和他一樣的重點。
江亦可手上拉書包拉鏈的動作一滯，他示意葉塘表情別激動得太引人註目：“這不是還早嗎，今天才周五，運動會下周四周五才開。金老師叫我保密的，我告訴你了你可別講出去。”
在得到葉塘起碼看起來非常誠懇的點頭保證不會講出去之後，江亦可跟著松了口氣。
“所以你要去看他比賽啊，”葉塘說，“那還不簡單，飲料就買可樂，不行，得買電解質水，零食的話就買巧克力，補充能量嘛。我沒聽說過他在戀愛，你放心追好了。”
江亦可了然，他背上書包和葉塘一起走出教室，不忘警覺地環視四周，確認沒有人潛伏在周圍聽到了他們兩個關於運動會的談話。
葉塘笑他小題大做，又道："你是打算坐在操場上面看向文彬比賽，然後在他比完了親自送上，還是偷偷放到他的座位上，給向文彬一個驚喜呢。"
江亦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們並排走出教室，走過隔壁1班教室的時候，葉塘故意拽著江亦可放慢了腳步。
快要走過教室走到走廊盡頭拐角的時候，葉塘朝裏面迅速地一指又縮回手：“看那裏，我之前經過的時候特意幫你註意了一下，周黎旁邊那個位置就是向文彬的，你要是想把禮物偷偷放到他的位置上可得記住。”
明明他們兩個講話的聲音很小，加上周黎的位置離走廊並不近，但他就像真的聽到了一般看過來，視線很直接地落在了他們兩個身上。
江亦可嚇得縮瑟了一下身子，快速向前進了兩步，將整個人貓進被夜色籠罩的拐角處，不自然地視線向著地面看。
葉塘拽他的書包帶子，把他拽回明暗交界的地方：“你心虛什麽，不就是周黎嗎，你們之前有過節？”
“沒，我們不認識，我現在是認識他了，但起碼他還不認識我吧。”
從1班窗前走過，晚自習結束學校走道和樓梯的燈恨不得立即關掉，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葉塘忍不住罵：“摳門死了，我們交那麽多學費不夠每天晚自習結束多開五分鐘燈嗎，出來太早樓梯上人擠人，晚一點就得摸黑了。”
“你走慢點，還好今天有月亮，能夠看清路。”江亦可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下墻壁，十五剛過，十六的月光依舊明亮，照在上面反射出瑩瑩的光。
“江亦可，那你知道這次運動會是怎麽安排嗎，不參加的人要強制回教室自習嗎？”葉塘問，他信守承諾，用很低的音量說著，風吹過來，那點聲音傳到江亦可的耳朵裏面已經幾乎消散殆盡，“我聽前幾屆的人說，附中特別變態，運動會不報名參賽的話，除了去給運動員加油，其餘的人都得在教室自習。”
江亦可想了想，金曼梅的意思似乎就是讓班級同學們趁著不用出去參加比賽，在教室把考試的作文重寫了，他摸不準這件事情上面自己是否需要金曼梅保密，左右為難了一下之後還是說了句“不清楚”。
加上他已經心不在焉，他忍不住想周黎到時候會在教室在座位上嗎，周黎成績那麽好，學霸是不是得一分一秒都抓緊了學習，才不會浪費時間，趁著運動會不用上課在外面瞎玩。如果這樣的話，那自己想要偷偷地把給向文彬的東西放到他座位上的話，周黎在旁邊不出去的話不就全部被看見了。
不，現在不都說，成績越好的人越是全面發展嘛，萬一周黎體育也很好兩天全在外面比賽呢。
江亦可在校門口和葉塘說再見，然後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晚自習放學太晚，來接他的每次都是家裏司機，怕堵車總是停在距離校門一個路口開外，但江亦可今天出來晚了，周圍已經是空空如也。
月光靜靜地漫過路面，他走在路上，沒來由的心慌。慌在若是周黎在，他那點小心思將無可遁形地暴露出來。
周黎會告訴老師嗎，學校裏喜歡戴著眼鏡躲在操場一角觀察有沒有早戀的情侶最是樂見其成，代價是江亦可本就脆弱的自尊心也會隨之被擊碎。
不過下一秒他就想到解決的方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道理亙古不變，想要周黎幫忙保密只需把他劃進自己人的陣營，江亦可決心把要送給向文彬的東西都購買雙份。
如果周黎恰巧也報名運動會的話，那加油也可以變成雙份。
學校要開運動會的消息在三天之後的周一下午的班會課末尾才在高一2班公布，實則提早得到消息要組織報名的體育委員在當天上午就已經熱熱鬧鬧地將消息傳遍。
而和運動會報名表一起下發的，還有終於出爐的期中考試作文講義。
金曼梅在歡天喜地的氛圍裏宣布：“上面都是年級裏這次的高分作文，發下來自己先看，等到周三語文課老師回來講。”
“運動會兩天都不上課，沒有比賽的同學抓緊時間在教室裏重寫好，在周五放學之間交到我的辦公室，比賽多的可以自己來找我申請周末回家寫，寫完了周一再交。”
換得底下一片哀嚎。
作文講義上面第一篇便是江亦可的滿分作文，明明心裏是高興的，真拿到手他反而變得不好意思了，只草草看過去就翻面。
班會課最後的五分鐘無事可講，金曼梅照例讓大家自習。愁眉苦臉當中摻了江亦可一個沒什麽反應的就變得格外顯眼，孟星註意到這點，她避開金曼梅巡視的腳步，手越到江亦可的桌子上敲敲：“欸，作文重寫你還寫嗎。”
江亦可對她搖頭，孟星了然地長嘆一口氣。
“那你運動會那兩天豈不是都沒事做了。”她又問。
“不啊……”江亦可欲言又止，即便他與孟星之前短暫地共享了一下討厭董智淵的八卦，可自己已經在心裏提前預定要去看向文彬比賽的行程還是秘而不宣一下為好，“怎麽可能只有語文一個作業要寫，其他科目的老師不也得布置。”
對哦。
孟星像是突然才反應到這一點，高中這種分秒必爭的階段，運動會這種時候落在老師的眼裏就是用來自習寫作業的好時機。
她沒再說什麽，看起來很低氣壓地拿了練習冊出來開始寫。
江亦可其實知道好幾門課的作業整個晚自習都不一定寫得完，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選擇對著攤開的空白作業本發呆。
下課前的五分鐘好長，他的腦海中已經恨不得把所有想要和向文彬講的話以及對方會怎樣來回答都演練上一遍。
也幸好，兩天的時間卻好短，江亦可覺得一眨眼就到了運動會的當天。
雖然每科都提前留了作業，名義上叫做周末作業的話，幾乎沒有人會願意放著運動會的熱鬧不湊把自己關在教室裏面乖乖寫作業。
江亦可買了水果味的軟糖，他把橘子味的全部挑出來分給孟星還有葉塘，自己拆了一顆石榴味的嚼得腮幫子都疼。
孟星一邊吃一邊問葉塘：“這個是不是也甜了，還太濃了，你的信息素該比這個淡。”
“說對了！”葉塘興奮地拍拍他，似乎讓又一個Beta對他的信息素有了概念這件事能讓他產生很多成就感。
江亦可游離在他們兩個的對話之外。實話實說，即便人還坐在教室裏面，他已經開始心神不寧，軟糖的夾心在口腔當中崩開，嗆得他開始止不住地咳嗽。
葉塘聽到咳嗽的聲音看過來，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直到孟星和相熟的Omega女生一起走了，周邊只剩下他們兩個，葉塘才說：“江亦可，你不會現在就在想向文彬了吧。”
在能夠絕對信任的朋友面前，江亦可是個不擰巴的人，他爽快地點頭當作承認，甚至向葉塘發出邀約：“怎麽樣，要和我一起去看他打籃球嗎？”
葉塘沒答應，他說對一群Alpha在大太陽底下爭搶一個籃球的戲碼，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興趣。
其實江亦可本身對籃球賽也興趣不大，他要看的對象無非是向文彬，他沒強求葉塘相陪，選擇了自己一個人去。
當然，江亦可坦蕩不忸怩的對象有且僅有葉塘，一想到即將面對的是向文彬，江亦可還是止不住地心跳過速。
籃球場在操場的一角，秋天的陽光晃眼，江亦可在觀眾席臺階上找了個被樹蔭籠罩的角落坐下。
他人生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校服外套的口袋裏一邊裝著瓶運動飲料，冰的，瓶子外壁源源不斷地滲出水珠，流得口袋裏都泛著冷氣；另一邊口袋裝了一小袋巧克力，他不知道向文彬喜歡什麽味道的，幹脆什麽都買了點。
臺階的下面，更靠近籃球場的地方已經坐了幾波人，梳著精致辮子的同級女孩子們，聚在一起講話的男生。從上向下看，無一例外後頸都貼著信息素阻隔貼。
江亦可木然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後頸，隨後又覺著自己這樣的動作是不是太明顯，手欲蓋彌彰地一路劃進口袋，掌心的溫度近乎要將巧克力給捂成一灘水。
籃球賽已經開始，向文彬換下了校服，紅色的籃球服看起來張揚又顯眼。他有時看向場邊，嘴角帶著些弧度。
江亦可也不管他是否看到了自己，只知道視線持續地跟隨，表情都開始變呆。
看起來好像整個人完全沈浸其中，其實什麽也沒有看懂的真相只有江亦可一個人知曉。
在陽光下搶奪籃球的Alpha們像是數學課上的公式變得動了起來，不維持瞪大眼睛的姿勢暖烘烘的太陽立刻就能把他曬到昏昏欲睡。
他看見向文彬擡手抹了一把將要從下巴滴落的汗，跟著抹了一把眼睛裏面滲出的生理性淚水，和數學課強撐著困意看向黑板時偷偷揉眼睛的動作別無二致。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江亦可發現身邊有人坐下，他偏頭看過去，是周黎。
周黎來看誰，江亦可又想，來看他的同桌嗎，應該不至於，兩個Alpha之間是沒有未來的。
他松了一口氣，心中還是好奇，總下意識以為這種學霸參與運動會只會自己參賽，來看別人對他們來說只是浪費時間。
他的視線不知不覺就歪到了旁邊，周黎懷裏抱了件校服外套，明明都坐到了籃球場邊，卻只l是低頭對著全年裏只有這兩天能帶進學校的手機打字。
似乎是他打量的目光太過於肆無忌憚，周黎很快就察覺到，轉頭對江亦可好脾氣地笑笑。
江亦可立馬回敬一個笑容，嘴角的梨渦都罕見地被擠出來。
沈默的對視不是他的風格，猶豫了片刻江亦可選擇主動和周黎套近乎，他自報家門在先，又說：“你也來……看比賽。”
好生硬一個問題。
周黎會不會覺得自己問出這個腦子不太好使，江亦可在對方給出回答的間隙中強裝淡定，直到周黎說：“我同桌喊我幫忙送一下他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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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向文彬說完“到時候來給你加油”之後，在運動會這種體育活動能躲就躲，躲不過寧願裝病也不想去的江亦可人生第一次感到了對自己不擅長體育的惋惜。
為什麽以前不多鍛煉一下呢，說不定就能把給你加油換成“和你一起參賽了”，江亦可這樣想。
他問到了向文彬會報名什麽項目，要去喊加油的話，不就還得送點東西嘛，可江亦可對要送什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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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什麽，江亦可心裏清楚，在枯燥的學校生活當中只需要一個對視就能使兩個高中生心跳加速，他從前覺得這樣的人太過於隨便，落到他自己身上嘛，即便說春心萌動那是遠遠夠不上，他的確對成績不錯人還正義的Alpha產生了些好感。
問江與帆這個選擇被否定掉了，江亦可能交心的朋友不多，他在晚自習結束放學的時候叫住葉塘。
教室裏的同學已經差不多全部走光，小心起見的江亦可還是壓低了聲音：“下周運動會，你說我給向文彬送點什麽好？”
“下周運動會？”
真不愧是一進高中就莫名其妙看對眼成了朋友的兩個人，默契是一件沒有什麽道理的事情，葉塘忽略了江亦可真正的問題，卻抓住了和他一樣的重點。
江亦可手上拉書包拉鏈的動作一滯，他示意葉塘表情別激動得太引人註目：“這不是還早嗎，今天才周五，運動會下周四周五才開。金老師叫我保密的，我告訴你了你可別講出去。”
在得到葉塘起碼看起來非常誠懇的點頭保證不會講出去之後，江亦可跟著松了口氣。
“所以你要去看他比賽啊，”葉塘說，“那還不簡單，飲料就買可樂，不行，得買電解質水，零食的話就買巧克力，補充能量嘛。我沒聽說過他在戀愛，你放心追好了。”
江亦可了然，他背上書包和葉塘一起走出教室，不忘警覺地環視四周，確認沒有人潛伏在周圍聽到了他們兩個關於運動會的談話。
葉塘笑他小題大做，又道："你是打算坐在操場上面看向文彬比賽，然後在他比完了親自送上，還是偷偷放到他的座位上，給向文彬一個驚喜呢。"
江亦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們並排走出教室，走過隔壁1班教室的時候，葉塘故意拽著江亦可放慢了腳步。
快要走過教室走到走廊盡頭拐角的時候，葉塘朝裏面迅速地一指又縮回手：“看那裏，我之前經過的時候特意幫你註意了一下，周黎旁邊那個位置就是向文彬的，你要是想把禮物偷偷放到他的位置上可得記住。”
明明他們兩個講話的聲音很小，加上周黎的位置離走廊並不近，但他就像真的聽到了一般看過來，視線很直接地落在了他們兩個身上。
江亦可嚇得縮瑟了一下身子，快速向前進了兩步，將整個人貓進被夜色籠罩的拐角處，不自然地視線向著地面看。
葉塘拽他的書包帶子，把他拽回明暗交界的地方：“你心虛什麽，不就是周黎嗎，你們之前有過節？”
“沒，我們不認識，我現在是認識他了，但起碼他還不認識我吧。”
從1班窗前走過，晚自習結束學校走道和樓梯的燈恨不得立即關掉，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葉塘忍不住罵：“摳門死了，我們交那麽多學費不夠每天晚自習結束多開五分鐘燈嗎，出來太早樓梯上人擠人，晚一點就得摸黑了。”
“你走慢點，還好今天有月亮，能夠看清路。”江亦可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下墻壁，十五剛過，十六的月光依舊明亮，照在上面反射出瑩瑩的光。
“江亦可，那你知道這次運動會是怎麽安排嗎，不參加的人要強制回教室自習嗎？”葉塘問，他信守承諾，用很低的音量說著，風吹過來，那點聲音傳到江亦可的耳朵裏面已經幾乎消散殆盡，“我聽前幾屆的人說，附中特別變態，運動會不報名參賽的話，除了去給運動員加油，其餘的人都得在教室自習。”
江亦可想了想，金曼梅的意思似乎就是讓班級同學們趁著不用出去參加比賽，在教室把考試的作文重寫了，他摸不準這件事情上面自己是否需要金曼梅保密，左右為難了一下之後還是說了句“不清楚”。
加上他已經心不在焉，他忍不住想周黎到時候會在教室在座位上嗎，周黎成績那麽好，學霸是不是得一分一秒都抓緊了學習，才不會浪費時間，趁著運動會不用上課在外面瞎玩。如果這樣的話，那自己想要偷偷地把給向文彬的東西放到他座位上的話，周黎在旁邊不出去的話不就全部被看見了。
不，現在不都說，成績越好的人越是全面發展嘛，萬一周黎體育也很好兩天全在外面比賽呢。
江亦可在校門口和葉塘說再見，然後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晚自習放學太晚，來接他的每次都是家裏司機，怕堵車總是停在距離校門一個路口開外，但江亦可今天出來晚了，周圍已經是空空如也。
月光靜靜地漫過路面，他走在路上，沒來由的心慌。慌在若是周黎在，他那點小心思將無可遁形地暴露出來。
周黎會告訴老師嗎，學校裏喜歡戴著眼鏡躲在操場一角觀察有沒有早戀的情侶最是樂見其成，代價是江亦可本就脆弱的自尊心也會隨之被擊碎。
不過下一秒他就想到解決的方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道理亙古不變，想要周黎幫忙保密只需把他劃進自己人的陣營，江亦可決心把要送給向文彬的東西都購買雙份。
如果周黎恰巧也報名運動會的話，那加油也可以變成雙份。
學校要開運動會的消息在三天之後的周一下午的班會課末尾才在高一2班公布，實則提早得到消息要組織報名的體育委員在當天上午就已經熱熱鬧鬧地將消息傳遍。
而和運動會報名表一起下發的，還有終於出爐的期中考試作文講義。
金曼梅在歡天喜地的氛圍裏宣布：“上面都是年級裏這次的高分作文，發下來自己先看，等到周三語文課老師回來講。”
“運動會兩天都不上課，沒有比賽的同學抓緊時間在教室裏重寫好，在周五放學之間交到我的辦公室，比賽多的可以自己來找我申請周末回家寫，寫完了周一再交。”
換得底下一片哀嚎。
作文講義上面第一篇便是江亦可的滿分作文，明明心裏是高興的，真拿到手他反而變得不好意思了，只草草看過去就翻面。
班會課最後的五分鐘無事可講，金曼梅照例讓大家自習。愁眉苦臉當中摻了江亦可一個沒什麽反應的就變得格外顯眼，孟星註意到這點，她避開金曼梅巡視的腳步，手越到江亦可的桌子上敲敲：“欸，作文重寫你還寫嗎。”
江亦可對她搖頭，孟星了然地長嘆一口氣。
“那你運動會那兩天豈不是都沒事做了。”她又問。
“不啊……”江亦可欲言又止，即便他與孟星之前短暫地共享了一下討厭董智淵的八卦，可自己已經在心裏提前預定要去看向文彬比賽的行程還是秘而不宣一下為好，“怎麽可能只有語文一個作業要寫，其他科目的老師不也得布置。”
對哦。
孟星像是突然才反應到這一點，高中這種分秒必爭的階段，運動會這種時候落在老師的眼裏就是用來自習寫作業的好時機。
她沒再說什麽，看起來很低氣壓地拿了練習冊出來開始寫。
江亦可其實知道好幾門課的作業整個晚自習都不一定寫得完，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選擇對著攤開的空白作業本發呆。
下課前的五分鐘好長，他的腦海中已經恨不得把所有想要和向文彬講的話以及對方會怎樣來回答都演練上一遍。
也幸好，兩天的時間卻好短，江亦可覺得一眨眼就到了運動會的當天。
雖然每科都提前留了作業，名義上叫做周末作業的話，幾乎沒有人會願意放著運動會的熱鬧不湊把自己關在教室裏面乖乖寫作業。
江亦可買了水果味的軟糖，他把橘子味的全部挑出來分給孟星還有葉塘，自己拆了一顆石榴味的嚼得腮幫子都疼。
孟星一邊吃一邊問葉塘：“這個是不是也甜了，還太濃了，你的信息素該比這個淡。”
“說對了！”葉塘興奮地拍拍他，似乎讓又一個Beta對他的信息素有了概念這件事能讓他產生很多成就感。
江亦可游離在他們兩個的對話之外。實話實說，即便人還坐在教室裏面，他已經開始心神不寧，軟糖的夾心在口腔當中崩開，嗆得他開始止不住地咳嗽。
葉塘聽到咳嗽的聲音看過來，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直到孟星和相熟的Omega女生一起走了，周邊只剩下他們兩個，葉塘才說：“江亦可，你不會現在就在想向文彬了吧。”
在能夠絕對信任的朋友面前，江亦可是個不擰巴的人，他爽快地點頭當作承認，甚至向葉塘發出邀約：“怎麽樣，要和我一起去看他打籃球嗎？”
葉塘沒答應，他說對一群Alpha在大太陽底下爭搶一個籃球的戲碼，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興趣。
其實江亦可本身對籃球賽也興趣不大，他要看的對象無非是向文彬，他沒強求葉塘相陪，選擇了自己一個人去。
當然，江亦可坦蕩不忸怩的對象有且僅有葉塘，一想到即將面對的是向文彬，江亦可還是止不住地心跳過速。
籃球場在操場的一角，秋天的陽光晃眼，江亦可在觀眾席臺階上找了個被樹蔭籠罩的角落坐下。
他人生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校服外套的口袋裏一邊裝著瓶運動飲料，冰的，瓶子外壁源源不斷地滲出水珠，流得口袋裏都泛著冷氣；另一邊口袋裝了一小袋巧克力，他不知道向文彬喜歡什麽味道的，幹脆什麽都買了點。
臺階的下面，更靠近籃球場的地方已經坐了幾波人，梳著精致辮子的同級女孩子們，聚在一起講話的男生。從上向下看，無一例外後頸都貼著信息素阻隔貼。
江亦可木然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後頸，隨後又覺著自己這樣的動作是不是太明顯，手欲蓋彌彰地一路劃進口袋，掌心的溫度近乎要將巧克力給捂成一灘水。
籃球賽已經開始，向文彬換下了校服，紅色的籃球服看起來張揚又顯眼。他有時看向場邊，嘴角帶著些弧度。
江亦可也不管他是否看到了自己，只知道視線持續地跟隨，表情都開始變呆。
看起來好像整個人完全沈浸其中，其實什麽也沒有看懂的真相只有江亦可一個人知曉。
在陽光下搶奪籃球的Alpha們像是數學課上的公式變得動了起來，不維持瞪大眼睛的姿勢暖烘烘的太陽立刻就能把他曬到昏昏欲睡。
他看見向文彬擡手抹了一把將要從下巴滴落的汗，跟著抹了一把眼睛裏面滲出的生理性淚水，和數學課強撐著困意看向黑板時偷偷揉眼睛的動作別無二致。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江亦可發現身邊有人坐下，他偏頭看過去，是周黎。
周黎來看誰，江亦可又想，來看他的同桌嗎，應該不至於，兩個Alpha之間是沒有未來的。
他松了一口氣，心中還是好奇，總下意識以為這種學霸參與運動會只會自己參賽，來看別人對他們來說只是浪費時間。
他的視線不知不覺就歪到了旁邊，周黎懷裏抱了件校服外套，明明都坐到了籃球場邊，卻只l是低頭對著全年裏只有這兩天能帶進學校的手機打字。
似乎是他打量的目光太過於肆無忌憚，周黎很快就察覺到，轉頭對江亦可好脾氣地笑笑。
江亦可立馬回敬一個笑容，嘴角的梨渦都罕見地被擠出來。
沈默的對視不是他的風格，猶豫了片刻江亦可選擇主動和周黎套近乎，他自報家門在先，又說：“你也來……看比賽。”
好生硬一個問題。
周黎會不會覺得自己問出這個腦子不太好使，江亦可在對方給出回答的間隙中強裝淡定，直到周黎說：“我同桌喊我幫忙送一下他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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