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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喬昫!你別給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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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喬昫!你別給臉不要臉!”……

喬昫盯著她眼睛, 桃花目幽深,很明顯他不高興了。

可司遙也不會為了哄他帶她見老閣主就百依百順,她毫不恭順地回擊他的目光, 微揚下巴,桀驁不馴。

她越野性不馴, 喬昫眼中暗色逾濃,墨汁逐漸暈開。

哪怕上次梳妝時暗暗要挾她跟他恢覆關系, 他都頂著溫良假面, 眼底一絲陰沈都不曾有。無聲的對峙中,喬昫手中糕點都被他捏碎了。

這是裝不下去了?司遙在忌憚中生出些微快意。

她喜歡挑釁任何能威脅到她的人,不能在權勢和武力上挑釁喬昫, 但退一步, 挑起情緒也好。

喬昫也明白了她在想什麽。

她真是如江閣主所說的那般,是個不服輸的姑娘。

他靜靜等著她先發制人。

司遙冷靜了, 她想挑釁他,他也想看她挑釁他, 雖說是兩廂情願, 但她可不想讓他心裏太如意。

她收起戾氣, 坐下來拿起糕點餵給嗷嗷待哺的女兒。

仰起臉,媚眼委屈地瞅著他:“少主眼中,我或許就是個水性楊花的人,可您難道不知道麽,我當初引誘周十三本意想讓您也吃一吃醋。”

“您再想想,屬下失憶時可曾對您不起過?”她給女兒餵了一小塊,餵著餵著,糕點到了自己的嘴裏。

說著說著,刻意的敬稱也沒了:“失憶的時候, 我跟那花孔雀也是清白的,察覺他在暗中害你丟了活,這才虛與委蛇跟他往來,想揪出他的把柄,給你出出氣!”

說到此處,司遙是真惱了,眼中表現出來的卻更委屈了:“那時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眼裏吧?為你操碎了心,誰知你能淡然處之是因為堂堂侯門公子,根本就不必為生計發愁?”

她又解釋了她會去找言序合作的經過,嘆道:“我擔心他對你們不利,只好與虎謀皮,相互牽制。如今我知道您不會被他威脅,這不就躲著他了麽?”

喬昫沒表態,大抵不信。

司遙泫然欲泣,作懷念狀:“我當初真心愛過那個文弱無害、知冷知熱、表裏如一的相公。還與他生了孩子,豁出命擋了暗器。”

喬昫目光終於有波動。

司遙悄然彎了嘴角,憾道:“我相公註定回不來了,我也不會再——”再惦記一個只有溫良皮囊,卻黑心透了的魔頭!

即便他過去與她都是做戲的,但這一句話相當於全盤否認他精心編織的美好過往,他這麽愛唱戲,會不會因此而掃了興,感到如鯁在喉呢?

想想就興奮,她才說一半,喬昫忽然起身,把懷裏的孩子“噸”一下擱在飯桌上,左手扶著孩子,右手扣住她後腦勺,讓她仰起頭看著他。

“噓,娘子。

“別再說了,我信你的。”

他目光黑沈沈的,很是噬人。

司遙心中一咯噔,仍不怕死地想知道他盡數卸下假面的樣子,她繼續道:“多謝少主相信屬下,不過您放心,我不會把你跟我的相公混為一談的,我對您,只有敬畏,半點冒犯之心都沒有的!”

她說得句句懇切,喬昫面色卻越發難看。

“都讓你別說了。”

他幽然輕喃,猝不及防地含住她一張一合的唇瓣。

?!

司遙周身頓時凝定。

他的吻和從前一樣溫柔,含著她的唇瓣,一口一口地吮吻,柔軟的唇,柔軟的吻,司遙像是被裹在一汪水裏,五感在被這詭異的溫柔的吻凍結了,過了稍許,她才反應過來她在和他接吻,不是她那乖巧聽話的書生相公,而是黑心又虛偽的侯門公子!

他專心吻著她,而他們的女兒——這個她和書生夫妻之情存在過的鐵證,正趴在桌上,好奇地看著他們。

這一切何其詭異。

司遙仿佛是在做夢,噩夢。

她怔楞的空當,喬昫舌頭探入,與她僵硬的舌尖相抵。

觸感從舌尖竄開,裹挾著巨大的震驚,傳遍全身。

啊啊啊啊啊!

司遙雙目睜大,用力地推開了他,揚手狠狠甩了喬昫一巴掌。

他們的女兒正抓起一塊糕點往嘴裏送,聽到這清脆一聲,手中糕點“啪嗒”掉落,張大小嘴,擡頭往上看,不明白爹爹和娘親在做什麽,口中的哈喇子也“啪嗒”滴下。

“喬昫!

“你別給臉不要臉。”

司遙怒氣沖沖,雙頰和耳朵都紅了個透,不全是震驚和生氣,更是因為想到那些羞恥纏綿的過往。

司遙沒了隱忍。

“老娘願意哄你是念在你是我上級,是我女兒的親爹。

“別以為老娘離了這破素衣閣沒地方去,當初我如何潛逃在外,如今就能再次逃走!大不了你殺了我!”

喬昫沒有慍怒,平靜地看著她,好似被打的不是他。

司遙突然就冷靜了。

手心因為打他而發麻,她僵硬地蜷起五指,等等……她這是在幹什麽來著,不是說好要先陪他做戲麽?

雅間裏靜默得詭異。

司遙定定望著喬昫,喬昫定定望著司遙,都沒說話。

他們的女兒僅短暫地楞了須臾,隨後當二人是空氣,扒拉起桌上的果子,兩只小手寶貝地捧著,掃尾子一樣,“吧唧吧唧”地啃了起來。

司遙垂眸順著聲音看去,生出些內疚。好了,她把喬昫惹了個徹底,不過他是個好父親,應當不會因為她而連帶憎惡孩子,只是她以後再也不能見到她了,但也沒關系,從前她還是不知道喬昫的身份,離開女兒的時候,不也抱著不再見的念頭麽?

她垂著眼作不知所措裝,心裏飛快盤算著如何脫身。

得罪了少主,江軒也必會跟她反目,她又一次要被追殺了。

之前好歹能跟言序各取所需,現在喬昫盯上言序,她再跟他往來,那花孔雀恐怕得變叫花雞。

她回素衣閣之後,每個月還會服用閣中的毒藥,可能還得去尋那個神醫,之後還要改頭換面回來繼續查當年老乞丐遇害的緣由。

原本可以利用喬昫的。

嗚嗚,司遙腸子都悔青了,但她又不想跟喬昫服軟。

一起死吧!通通死了才好!

司遙閉上眼,不防手被喬昫輕輕地握住了,她渾身一震。

“別怕。”

喬昫小心替她揉捏手心。

“疼不疼?”

他很心疼地問她,司遙被亂麻纏繞的腦海更似蒙了濃霧。

喬昫低頭在她手心吹了一口氣,說:“但我依然是我,只不過多了一層身份,上次與娘子說了,我對外的狠辣不過為了禦下刻意營造的。”

安撫過妻子發紅的手心,他又分出神把女兒剛入嘴的花生摳出來,溫聲道:“花生要剝殼才可以吃。”

喬昫垂睫認真給女兒剝花生豆,還貼心地去掉了紅色的薄衣。

“我隱姓埋名,並非只是一時興起,抱著何不食肉糜的興致一嘗貧苦的樂趣。只因幼時曾有過一段清貧但無憂無慮的日子,想重溫舊夢。”

司遙聞言訝異看著他,一個侯門公子,怎會和清貧沾邊?

喬昫笑笑:“娘子就沒打聽過麽?定陽侯終身未娶,卻有一子一女,難不成是風刮來的?”

他又說:“幼時家貧,家母與我會把好吃的偷偷留給對方,我固執地認為,只有共患難才能見真情。”

不想過多提及自己的幼年事,因而喬昫只是點到為止。

本能且習慣地,司遙第一反應是探究他這段話是為戲文編纂的詞,還是出於真實的回憶。

喬昫也不去自證,低頭照顧女兒,為她擦拭嘴角,掰花生。

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長,僅看手背完美無瑕,的確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但司遙記得他手心的繭多厚。

又想起從前他每每熟練燒火做飯、縫補衣裳的熟練。

她更無法斷定了。

空氣又陷入方才的靜默,對於司遙而言,跟旁人撕破臉、假意和睦、彼此忽視都比互訴真心來得自如。

她實在不大喜歡把自己的心跡剖開給人看,也不喜歡看別人剖開心跡,這比在對方註視下□□還可怕。

因此當喬昫又剝完一顆花生豆,問她:“遙遙遲遲不肯我們的家,是因為不信我的真心?”

她要是說信,他說不定又會說一些從前啊,夫妻共患難之類的肉麻話,但司遙也不想關系惡化,幹脆公事公辦道:“是屬下誤解了少主。”

左一個“屬下”右一個少主,就是不給直接的答案。

喬昫故作幽怨地嘆了聲。

真是風水輪流轉,當初她引誘他時,每句話都能見縫插針地描黑他們的關系,譬如“一起回家”,“不小心摸了你”,讓他深受其擾。

為了不影響鄰裏和睦,他選擇用客氣壘砌一道墻。

而她野蠻如山匪,最喜歡做的事便是挑釁他的邊界線,把墻反覆推倒,在他的底線處肆意狂歡。

“娘子啊。”

喬昫嘆了聲,就如她當初對他做的那般,堅決不讓她裝傻充楞。

他看著司遙,道:“書中說,人失憶時會卸下所有顧慮,彼時的喜惡才最真實,娘子與我共度了幾百個日夜,難道對我毫無真心?

“所以,娘子恢覆的記憶中,究竟哪一部分阻礙了你我?”

司遙被他的話勾出深思。

失憶時才是真實的她?不,她不信:“我喜歡打打殺殺,喜歡壓人一籌,也不會放棄這一切。”

喬昫說:“我不曾要你放棄,我只想維護你我的家。”

雖說這並非發自真心,但若如此就能修補他與她直接的隔閡,讓這個家完好如初,他可以適度讓步。

司遙沒有給他下一步答覆,喬昫知道她又打算糊弄他了。

索性直接問,司遙不理他,他就自問自答,只是緊盯著她的臉,不放過她每一瞬的神情。

“是顧忌我的出身?”

——“但娘子素來倨傲,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應當不會。”

“是擔心我見異思遷?”

——“應當也不是,娘子雖不喜歡旁人覬覦自己的所有物,但倘若真的失去了,想必只會去尋新歡,不會難過太久。無所在意,便無所畏懼。因而你又怎會像我一樣日日患失患得呢?”

“是害怕連累家人?”

——“剛恢覆記憶時,應當有這一重原因,不過如今娘子洗刷冤屈,你的仇家無論如何都動不了我們父女。娘子應該不需要再擔心。”

喬昫猜了好幾個,都被他自己否決了,司遙松了一口氣,詫異於他對她的了解,也慶幸他沒有猜到點子上。

喬昫忽然再度擡頭看她,一字一句道:“娘子有秘密。”

司遙終於開了口:“你猜?”

她態度散漫,還挑釁他,喬昫卻笑了:“還真是,娘子越是無所畏懼的時候,就越在意。我再猜一猜,娘子拋棄我是在恢覆記憶後,那麽,這個秘密應當與你的過往有關。”

司遙瞳孔微微收縮,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指間慢慢屈起,她盯著喬昫唇形,飛快想著如何敷衍過去。

是坦白,還是防備?

忽然“啪”一聲,司遙和喬昫都錯愕往下看。

“豆豆!”

飯桌上的女兒等得不耐煩了,不高興地瞪著喬昫,擡起小手又給爹爹來了一巴掌。

喬昫困惑地捂著臉,想問問女兒可是他何處不周到,小家夥的雙眸卻充滿討好和邀功的意味。

喬昫終於了然,無奈看著司遙:“女兒心目中你我情投意合,你打我巴掌就如我親吻你,皆意味著喜歡。娘子,你教壞了她。”

“……”

司遙尷尬得不知說什麽。

孩子好像是學壞了。

喬昫無奈笑著:“但被娘子和女兒打,我甘之如飴。娘子往後若對我有何不滿,盡可如此發洩。”

“……

“你想得美!”

司遙當即奪門而出。

喬昫望著妻子慌亂的背影,以及耳下一抹紅,深藏眼底的陰鷙煙消雲散,化作一聲輕笑。

他家娘子——

“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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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司遙:糟糕,獎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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