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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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岳朗將證明書發給了封卿，耐心解釋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當年他和黃渺合作一部電影，結果黃渺居然把所有的錢卷走了。
岳朗又急又氣，找到了黃渺家中，才知道他父親病重，急需這筆錢。
岳朗來找黃渺，黃渺那個慫貨躲著不出來，二人失去了解釋的機會。
那一天，岳朗什麽也沒有得到，花了一年的時間，湊足了十萬塊錢，重新拍攝自己的短片。
這麽多年過去了，今天再一次見到黃渺，二人身份地位不同，心態性格也不同。
黃渺一眼就認出了他。當年的事情，他一直牽掛在心上，這麽多年都不曾忘記。
不是因為欠了錢，而是當初讓岳朗一個人去面對那些麻煩，心裏多少過意不去。
岳朗從早上等到了中午，封卿還是沒有回消息，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
岳朗等得不耐煩，給法務打了個電話，問問封卿正在做什麽。
“封總正在喝咖啡。”
岳朗看到這條消息，都要氣笑了。
有時間喝咖啡，沒空回消息。
估計是還在氣頭上。
死封卿。
岳朗的投資握在對方手中，也只能等了。
法務第一次伺候封卿，一時間摸不清他的口味和脾氣，“岳助理，封總讓我點餐，他一般都吃啥？”
岳朗想了想，“今晚有會議嗎？”
“有一個視頻會議。”
“中午吃了什麽？”
“中午沒吃。”
岳朗敲擊桌面，“點一份減脂餐，他不吃蕎麥面，再給他點一份小米粥。”
“謝謝岳助理。”
岳朗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封總脾氣不好。”
“謝謝岳助理。”
岳朗和他相隔十萬八千裏，還得操心他的衣食住行。
此時已經是晚上，這個地方特色小吃還不錯，讓封卿自己吃“綠化帶”吧，他要去吃香喝辣的了。
岳朗這一頓美食也沒有享受成功，暫時充當助理的法務又打電話過來了。
“封總要洗澡了，他用什麽精油？”
“綠色瓶子，三滴就夠了。”
“明天有一個會議，和一個論壇撞到了一起，協調不了。”
岳朗放下筷子，翻開自己的記事本——應該是政府的會議和行業論壇。
兩個活動應該是錯開時間的。
“這兩個會議的時間是錯開的。”
“今天對方打電話給我們，會議提前了半天，改在上午進行，和行業論壇撞在一起。”
岳朗查看了天氣預報，明天有大雨，兩個地方相距又遠，會議間隔時間只有三十分鐘，兩個活動幾乎都在十一點半結束。
岳朗琢磨片刻，行業論壇只是參會，並不需要發言，選擇主要保政府的招商會議。
他一邊悠哉吃火鍋，一邊打開地圖，研究路線，設計了三套路線圖，將這三份方案轉發給法務。
然後再讓法務去和封卿溝通，詳細匯報行程安排，重點和封卿說明“預留出發時間”和“提前離開論壇”，要提前和主辦方打一聲招呼延後到場或提前離場。
最後和主辦方溝通，委婉說明封卿上午有極其重要的政府會議，如果時間允許，希望將封卿參與的環節提前——此事也需要征求封卿同意。
外加又羅列了一堆的應急物品，提醒法務出發前確認關鍵信息。
岳朗做完一切，火鍋也吃得差不多了。
最擔心的還是明天，不知道會突發什麽情況。
岳朗最後叮囑一句：時刻聯系。
他又不放心，買了明天早上最早的飛機，前去支援。
淩晨六點，他抵達機場，七點上飛機，九點落地，一出機場就下雨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個時候，法務發來消息，他們已經出發了。
岳朗也隨後趕到會議地點，沒有通行證也進不去，就在附近的咖啡店等著。
他算著時間，差不多該出發去論壇了。
他提醒法務，註意時間。
他也提前去行業論壇等著，剛走出咖啡廳，一輛車從前方經過，後座的人有些眼熟。
他看了一眼車上的人，赫然就是封卿。
封卿也看見他了，下一秒，直接升起了車窗。
封卿肯定也看見他了，估計心裏還有氣，不想見到他。
這個小氣鬼。
明明都解釋得這麽清楚了，還是不信任他。
這個金主也太難伺候了。
岳朗身在職位上，還是履行自己的職責，打車前往論壇。
他這一回買到了入場券，進去之後，裏頭已經開始了。
人山人海，記者媒體簇擁在臺下，攝像機對準了封卿。
主持人拿著手卡，目光看向了封卿，“封總對未來無人機的業務有什麽看法嗎？”
封卿接過話筒，語氣平穩，“無人機從最初的航拍設備，迅速深入各個領域之中，現在和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都息息相關。無人機未來的發展前景，可以從市場、技術、應用、政策四個方面來全面審視……”
聚光燈下封卿滔滔不絕，邏輯穩定，思路流暢，從無人機的前景，也說到了面臨的挑戰和威脅。
不得不說，他這個人小氣了一些，記仇了一些，但在業務領域絕對的權威，絕對的令人折服。
封卿說完，將話筒交給身邊的人。
“岳助理。”
岳朗回頭，是法務。
她癟著嘴，兩條眉毛低垂，像是飽受了多少千年的委屈。
此情此景，岳朗心裏已經明白了，八成又是封卿，這個麻煩精就是不讓人安心。
他輕聲安慰道：“沒事，慢慢說，不著急。”
“封總過敏了，但是我給他吃了過敏藥，好像沒有什麽效果。”
封卿這個嬌氣包，酒精過敏，衣服過敏，碰到什麽，什麽過敏。
岳朗轉頭看向臺上——封卿全不在意，穩定地發揮。
這個男人，就算是天上下炮彈，都不會影響他發揮的。
不過行程之中，並沒有酒局，封卿心情不好，又喝酒了？
“封總昨天有酒局嗎？”
“沒有。”法務搖頭，“不知道是什麽過敏。封總不想耽擱行程，就沒有去醫院。”
封卿一如既往的工作狂，不願在過敏這等小事上絆住手腳。
高強度的工作勢必會導致免疫力下降，所以才會反覆過敏。
“抗過敏藥還有嗎？”
“還有。”
“給他吃一點維C，提高一些免疫力。封總下一站行程是一個酒局吧，誰和他去？”
“楊總監。”
“我有一個酒壺，回頭你讓楊總監帶去，別讓封總喝酒了。”
岳朗不打算見面，晾封卿幾天，估計他也不想見到我。
岳朗來到一個地方，喜歡搜尋當地的美食，這裏的鴨子做得不錯，鴨湯也很好喝。給自己整了一頓，身心都滿足了。
要說他是心態好，還是他沒心沒肺——老板過敏，他在享受；老板不開心，他還在享受。
金主投資固然重要，但事已至此，封卿不想見他，他先喝碗鴨湯吧。
白天下過一場雨，天氣涼快，他四處走走，觀察行人，觀察這個城市，一直到淩晨才回酒店。
前腳剛進酒店，後腳法務打電話過來了。
那個封卿，一天24小時都在折騰人。
“什麽事？”
“封總吃錯東西了，又吐又拉，還發了高燒。”
岳朗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食物中毒了。
“你們呢？”
“都在醫院呢。”
岳朗嘆了一口氣，全軍覆沒。
“知道了，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岳朗按照地址來到了醫院，今日是流感爆發期，周圍都是人，抱著小孩的，扶著老人的，來往的護士，穿插的醫生，時不時夾雜幾個急救的病人，鬧哄哄，亂糟糟，簡直比菜市場還混亂。
混亂之中，安靜的封卿算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封卿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部分，膝蓋上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正在聚精會神地開會，一只手在打點滴，一只手在做會議記錄。
封卿不愧是工作中的戰鬥機，都快歇菜了，也不耽誤他開會。
封卿揉了揉太陽穴，精神不濟——再強的戰鬥機也有歇菜的時候。
他伸手去拿邊上的水，發現已經空了。
岳朗拿著紙杯，轉身去倒了一杯熱水。
他對著飲水機，自言自語，“我只是履行義務，不是可憐他。”
岳朗端著水進來，坐在封卿身邊。
封卿擡眼看了岳朗一眼，立即鼻子一哼，眉毛倒豎。
這種金主就是要哄著他。
“封總，關於我私下受賄的事情，我在微信上解釋得很清楚了，他給我是欠款。如果您還是不相信，可以請人調查我，我全程接受調查。”
“還在和我嬉皮笑臉。”
“我這個時候哭也不大合適。”
“我要解雇你。”
“那……根據我們公司的規定，你需要提前30天向我下達解雇通知書，支付違約金，再把劇本還給我，我立馬走人，從此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在您面前。”岳朗破罐子破摔了，光腳不怕穿鞋的。
封卿轉頭拿起手機，按了按，手機沒電關機了。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岳朗拿出充電寶，給封卿的手機插上電。
再拿過筆記本，開始做會議記錄。
“你……”
“您只是讓我下車，並沒有解除我的職責，所以現在我還是您的助理。既然還是助理，就履行助理的職責。”
封卿輕哼一聲，繼續開會。
岳朗坐在封卿身邊，給他做會議紀要，等他開完會後，再準備明天的行程，還有發言稿。
“最後一個行程，是調研工廠，我推到後天，給您休息一天。”
封卿拒絕岳朗的安排，“明天。”
“行，給您調到明天。”
“你態度不好。”封卿非要找茬。
“那您扣我200塊。”岳朗忽然想起來，“我連工資都沒有，就不倒貼200了。要不，我給人事發消息？讓他通報全集團，記我的大過。”
“不需要。”
淩晨三點，才打完點滴，封卿也退燒了，一群人烏泱泱地回到酒店裏。
法務等人情況都輕，或許吃的不多。
岳朗好奇，“你們吃了什麽？”
“生腌。主辦方一再推薦，封總不好推辭，硬著頭皮吃下去了。”
生腌確實是這裏的美食之一。不過岳朗不喜歡生的，就沒有吃。
“好好休息吧。明天的行程，我安排好了。”
岳朗回到封卿房間，封卿睡了。
岳朗輕手輕腳，拿封卿的衣服送去幹洗，發現所有衣服潮潮的，夾雜濃厚的香水味——這衣服八成是沒有幹，發了怪味，用香水掩蓋過去。
封卿過敏興許和衣服有關。
要走的時候，聽到傳來洗漱聲，認真一聽，是封卿自己在數綿羊。
這可真是新鮮，自己哄自己睡覺。
封卿察覺到他了，“還不走。”
“我走了，不打擾封總數綿羊了。”
岳朗的手按在門把上，身後傳來：“等等。過來。”
岳朗轉過頭，“封總，還有什麽吩咐？”
封卿看著他不說話。岳朗走到封卿床邊，開始數綿羊：“一只綿羊，兩只綿羊，三……”
以往這個時候封卿會伸出手抓著他的手腕，此時他的手腕空空——某個人還在賭氣，不肯碰他。
岳朗繼續數，數到第三遍的時候，封卿終於忍不住了，伸出手抓著他的手腕。
這到底是什麽毛病？抱玩偶、抱枕頭、抱被子他能理解，床上就這些東西。
抓人手腕，是怕身邊的人離開他嗎？
“……九十九只綿羊，一百只綿羊。”
岳朗轉頭看封卿，封卿呼吸輕，睡不踏實。他又數了一遍，最後拿著小毛巾卷成一團塞他手中。
他慢慢地退出去，把那濕衣服送去酒店清洗，吩咐他們明天送到房間，這才回自己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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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朗來找黃渺，黃渺那個慫貨躲著不出來，二人失去了解釋的機會。
那一天，岳朗什麽也沒有得到，花了一年的時間，湊足了十萬塊錢，重新拍攝自己的短片。
這麽多年過去了，今天再一次見到黃渺，二人身份地位不同，心態性格也不同。
黃渺一眼就認出了他。當年的事情，他一直牽掛在心上，這麽多年都不曾忘記。
不是因為欠了錢，而是當初讓岳朗一個人去面對那些麻煩，心裏多少過意不去。
岳朗從早上等到了中午，封卿還是沒有回消息，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
岳朗等得不耐煩，給法務打了個電話，問問封卿正在做什麽。
“封總正在喝咖啡。”
岳朗看到這條消息，都要氣笑了。
有時間喝咖啡，沒空回消息。
估計是還在氣頭上。
死封卿。
岳朗的投資握在對方手中，也只能等了。
法務第一次伺候封卿，一時間摸不清他的口味和脾氣，“岳助理，封總讓我點餐，他一般都吃啥？”
岳朗想了想，“今晚有會議嗎？”
“有一個視頻會議。”
“中午吃了什麽？”
“中午沒吃。”
岳朗敲擊桌面，“點一份減脂餐，他不吃蕎麥面，再給他點一份小米粥。”
“謝謝岳助理。”
岳朗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封總脾氣不好。”
“謝謝岳助理。”
岳朗和他相隔十萬八千裏，還得操心他的衣食住行。
此時已經是晚上，這個地方特色小吃還不錯，讓封卿自己吃“綠化帶”吧，他要去吃香喝辣的了。
岳朗這一頓美食也沒有享受成功，暫時充當助理的法務又打電話過來了。
“封總要洗澡了，他用什麽精油？”
“綠色瓶子，三滴就夠了。”
“明天有一個會議，和一個論壇撞到了一起，協調不了。”
岳朗放下筷子，翻開自己的記事本——應該是政府的會議和行業論壇。
兩個活動應該是錯開時間的。
“這兩個會議的時間是錯開的。”
“今天對方打電話給我們，會議提前了半天，改在上午進行，和行業論壇撞在一起。”
岳朗查看了天氣預報，明天有大雨，兩個地方相距又遠，會議間隔時間只有三十分鐘，兩個活動幾乎都在十一點半結束。
岳朗琢磨片刻，行業論壇只是參會，並不需要發言，選擇主要保政府的招商會議。
他一邊悠哉吃火鍋，一邊打開地圖，研究路線，設計了三套路線圖，將這三份方案轉發給法務。
然後再讓法務去和封卿溝通，詳細匯報行程安排，重點和封卿說明“預留出發時間”和“提前離開論壇”，要提前和主辦方打一聲招呼延後到場或提前離場。
最後和主辦方溝通，委婉說明封卿上午有極其重要的政府會議，如果時間允許，希望將封卿參與的環節提前——此事也需要征求封卿同意。
外加又羅列了一堆的應急物品，提醒法務出發前確認關鍵信息。
岳朗做完一切，火鍋也吃得差不多了。
最擔心的還是明天，不知道會突發什麽情況。
岳朗最後叮囑一句：時刻聯系。
他又不放心，買了明天早上最早的飛機，前去支援。
淩晨六點，他抵達機場，七點上飛機，九點落地，一出機場就下雨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個時候，法務發來消息，他們已經出發了。
岳朗也隨後趕到會議地點，沒有通行證也進不去，就在附近的咖啡店等著。
他算著時間，差不多該出發去論壇了。
他提醒法務，註意時間。
他也提前去行業論壇等著，剛走出咖啡廳，一輛車從前方經過，後座的人有些眼熟。
他看了一眼車上的人，赫然就是封卿。
封卿也看見他了，下一秒，直接升起了車窗。
封卿肯定也看見他了，估計心裏還有氣，不想見到他。
這個小氣鬼。
明明都解釋得這麽清楚了，還是不信任他。
這個金主也太難伺候了。
岳朗身在職位上，還是履行自己的職責，打車前往論壇。
他這一回買到了入場券，進去之後，裏頭已經開始了。
人山人海，記者媒體簇擁在臺下，攝像機對準了封卿。
主持人拿著手卡，目光看向了封卿，“封總對未來無人機的業務有什麽看法嗎？”
封卿接過話筒，語氣平穩，“無人機從最初的航拍設備，迅速深入各個領域之中，現在和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都息息相關。無人機未來的發展前景，可以從市場、技術、應用、政策四個方面來全面審視……”
聚光燈下封卿滔滔不絕，邏輯穩定，思路流暢，從無人機的前景，也說到了面臨的挑戰和威脅。
不得不說，他這個人小氣了一些，記仇了一些，但在業務領域絕對的權威，絕對的令人折服。
封卿說完，將話筒交給身邊的人。
“岳助理。”
岳朗回頭，是法務。
她癟著嘴，兩條眉毛低垂，像是飽受了多少千年的委屈。
此情此景，岳朗心裏已經明白了，八成又是封卿，這個麻煩精就是不讓人安心。
他輕聲安慰道：“沒事，慢慢說，不著急。”
“封總過敏了，但是我給他吃了過敏藥，好像沒有什麽效果。”
封卿這個嬌氣包，酒精過敏，衣服過敏，碰到什麽，什麽過敏。
岳朗轉頭看向臺上——封卿全不在意，穩定地發揮。
這個男人，就算是天上下炮彈，都不會影響他發揮的。
不過行程之中，並沒有酒局，封卿心情不好，又喝酒了？
“封總昨天有酒局嗎？”
“沒有。”法務搖頭，“不知道是什麽過敏。封總不想耽擱行程，就沒有去醫院。”
封卿一如既往的工作狂，不願在過敏這等小事上絆住手腳。
高強度的工作勢必會導致免疫力下降，所以才會反覆過敏。
“抗過敏藥還有嗎？”
“還有。”
“給他吃一點維C，提高一些免疫力。封總下一站行程是一個酒局吧，誰和他去？”
“楊總監。”
“我有一個酒壺，回頭你讓楊總監帶去，別讓封總喝酒了。”
岳朗不打算見面，晾封卿幾天，估計他也不想見到我。
岳朗來到一個地方，喜歡搜尋當地的美食，這裏的鴨子做得不錯，鴨湯也很好喝。給自己整了一頓，身心都滿足了。
要說他是心態好，還是他沒心沒肺——老板過敏，他在享受；老板不開心，他還在享受。
金主投資固然重要，但事已至此，封卿不想見他，他先喝碗鴨湯吧。
白天下過一場雨，天氣涼快，他四處走走，觀察行人，觀察這個城市，一直到淩晨才回酒店。
前腳剛進酒店，後腳法務打電話過來了。
那個封卿，一天24小時都在折騰人。
“什麽事？”
“封總吃錯東西了，又吐又拉，還發了高燒。”
岳朗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食物中毒了。
“你們呢？”
“都在醫院呢。”
岳朗嘆了一口氣，全軍覆沒。
“知道了，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岳朗按照地址來到了醫院，今日是流感爆發期，周圍都是人，抱著小孩的，扶著老人的，來往的護士，穿插的醫生，時不時夾雜幾個急救的病人，鬧哄哄，亂糟糟，簡直比菜市場還混亂。
混亂之中，安靜的封卿算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封卿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部分，膝蓋上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正在聚精會神地開會，一只手在打點滴，一只手在做會議記錄。
封卿不愧是工作中的戰鬥機，都快歇菜了，也不耽誤他開會。
封卿揉了揉太陽穴，精神不濟——再強的戰鬥機也有歇菜的時候。
他伸手去拿邊上的水，發現已經空了。
岳朗拿著紙杯，轉身去倒了一杯熱水。
他對著飲水機，自言自語，“我只是履行義務，不是可憐他。”
岳朗端著水進來，坐在封卿身邊。
封卿擡眼看了岳朗一眼，立即鼻子一哼，眉毛倒豎。
這種金主就是要哄著他。
“封總，關於我私下受賄的事情，我在微信上解釋得很清楚了，他給我是欠款。如果您還是不相信，可以請人調查我，我全程接受調查。”
“還在和我嬉皮笑臉。”
“我這個時候哭也不大合適。”
“我要解雇你。”
“那……根據我們公司的規定，你需要提前30天向我下達解雇通知書，支付違約金，再把劇本還給我，我立馬走人，從此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在您面前。”岳朗破罐子破摔了，光腳不怕穿鞋的。
封卿轉頭拿起手機，按了按，手機沒電關機了。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岳朗拿出充電寶，給封卿的手機插上電。
再拿過筆記本，開始做會議記錄。
“你……”
“您只是讓我下車，並沒有解除我的職責，所以現在我還是您的助理。既然還是助理，就履行助理的職責。”
封卿輕哼一聲，繼續開會。
岳朗坐在封卿身邊，給他做會議紀要，等他開完會後，再準備明天的行程，還有發言稿。
“最後一個行程，是調研工廠，我推到後天，給您休息一天。”
封卿拒絕岳朗的安排，“明天。”
“行，給您調到明天。”
“你態度不好。”封卿非要找茬。
“那您扣我200塊。”岳朗忽然想起來，“我連工資都沒有，就不倒貼200了。要不，我給人事發消息？讓他通報全集團，記我的大過。”
“不需要。”
淩晨三點，才打完點滴，封卿也退燒了，一群人烏泱泱地回到酒店裏。
法務等人情況都輕，或許吃的不多。
岳朗好奇，“你們吃了什麽？”
“生腌。主辦方一再推薦，封總不好推辭，硬著頭皮吃下去了。”
生腌確實是這裏的美食之一。不過岳朗不喜歡生的，就沒有吃。
“好好休息吧。明天的行程，我安排好了。”
岳朗回到封卿房間，封卿睡了。
岳朗輕手輕腳，拿封卿的衣服送去幹洗，發現所有衣服潮潮的，夾雜濃厚的香水味——這衣服八成是沒有幹，發了怪味，用香水掩蓋過去。
封卿過敏興許和衣服有關。
要走的時候，聽到傳來洗漱聲，認真一聽，是封卿自己在數綿羊。
這可真是新鮮，自己哄自己睡覺。
封卿察覺到他了，“還不走。”
“我走了，不打擾封總數綿羊了。”
岳朗的手按在門把上，身後傳來：“等等。過來。”
岳朗轉過頭，“封總，還有什麽吩咐？”
封卿看著他不說話。岳朗走到封卿床邊，開始數綿羊：“一只綿羊，兩只綿羊，三……”
以往這個時候封卿會伸出手抓著他的手腕，此時他的手腕空空——某個人還在賭氣，不肯碰他。
岳朗繼續數，數到第三遍的時候，封卿終於忍不住了，伸出手抓著他的手腕。
這到底是什麽毛病？抱玩偶、抱枕頭、抱被子他能理解，床上就這些東西。
抓人手腕，是怕身邊的人離開他嗎？
“……九十九只綿羊，一百只綿羊。”
岳朗轉頭看封卿，封卿呼吸輕，睡不踏實。他又數了一遍，最後拿著小毛巾卷成一團塞他手中。
他慢慢地退出去，把那濕衣服送去酒店清洗，吩咐他們明天送到房間，這才回自己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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