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第11章

“補償吧。”

岳朗回頭看一眼,確認沒有人註意,“我不要,你趕緊拿走。給人看見了像什麽話。”

私下收合作方的東西,傳出去封卿非得炒了他,他的投資就飛了。

“快拿走,不收。”

“你愛要不要,”黃渺硬塞過去,“我不再欠你什麽了。”

“黃鳥!”岳朗氣得喊出他的外號,拿著銀行卡追上去,“你等等!”

黃渺當即撒腿就跑。

岳朗正要追,手機響起來——是封卿來電。

“岳昂,你死哪裏去了?”

“我馬上回來。”

岳朗立馬跑回去,推門前把銀行卡塞進了口袋裏。

“叫你這麽多聲,”封卿坐在吧臺上,表情不悅,“在外面幹什麽呢?”

“醒醒酒。”岳朗揉了揉頸椎。

“欺騙雇主是什麽下場?你的投資不想要了嗎?”

“就……遇上黃鳥……就是黃渺,和他說了幾句話。”

“只是說話?”

“只是說話而已。”

封卿敲了敲杯子,岳朗立即去給他倒水。

“你們是大學同學。他以前是什麽專業的?”

“導演系的,後來不做了。”

封卿的註意力卻在前半句,“那你也是導演系的。”

岳朗說漏嘴了,只好點了點頭。

“為什麽不做導演?”

“導演哪裏這麽好做的,”岳朗把水杯放在他左手邊,提醒一句,“封總,會議開始了。”

封卿收回目光,喝了一口冰水,開始遠程電話會議。

岳朗專心在一旁做會議記錄。

十二點,會議結束。

岳朗去給他放洗澡水,封卿卻抓著之前的事不放,“為什麽不做導演?”

“沒錢。”

“你不會找人投資?”

“這不是找到了嗎。”

“你會調侃我了。”

岳朗笑道:“不敢不敢。”

這倒也是實話,不然也不會去找封寧要投資,也就不會遇上封卿,給他當助理,兜兜轉轉還是找到投資了。

封卿洗完澡,看了一會財經新聞。

岳朗給他點完檀香,準備給他數綿羊。

“給我講故事……就那個小鼴鼠的故事。”

“你不是說幼稚嗎?”

“你本事見長了,敢和老板頂嘴。要不這個老板你來當?”

岳朗順著他的話,“沒有你有本事。”

哄了封卿兩句,把他哄舒坦了。

岳朗想了想,說:“以前有兩只鼴鼠……”

“不是一只嗎?”

岳朗又見識到封卿杠精的本事,改口道:“以前有一只鼴鼠,居住在一個大森林裏,他有著濕漉漉的鼻子,和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快進。”封卿沒啥耐心。

當他是進度條嗎?說快進就快進。

“他想要成為一位舞蹈演員,他加入了一家歌舞廳。”

“森林裏還有歌舞廳?你這是什麽故事?”

岳朗只好改設定,“是劇院。”

虧得封卿是金融界的總裁,要是編劇總編,審劇本的時候不得把下面的人折磨死。

岳朗繼續說:“他進入了劇院,遇上了一只和他有一樣夢想的鼴鼠,他們要在滿月下,為森林所有的動物表演。可是就在表演的前一天,鼴鼠的夥伴不見了,鼴鼠找啊找,都沒有找到夥伴……”

“這是一個懸疑故事嗎?”

岳朗被封卿打敗了,“封總,我還是給您數綿羊吧。”

“兩只鼴鼠,一只是你,一只是黃渺?”

“封總真是有想象力,可惜不是。”岳朗開始數綿羊,不到十分鐘,封卿又開始抓著他的手腕。

非得抓著手腕睡覺嗎?不抓著睡不著?那他在家是怎麽睡覺的,抓著一只豬蹄嗎?

“想什麽呢?”

“想小鼴鼠也該睡覺了。一只綿羊,兩只綿羊,三只綿羊……九十九只綿羊,一百只綿羊。”

岳朗又從頭開始數,數完一百只綿羊後,拿出小毛巾卷成一團,塞在封卿的手心。

封卿呼吸綿長,岳朗這才輕手輕腳走出去。

他拿出銀行卡,走到外頭,給黃渺打了個電話,“趕緊把你的卡拿走,我不要。”

“岳朗,離職吧。別做助理了。”

“你別管我,這是我和封卿的事情。”

“你和封卿……你不會看上他了吧?我聽說你們圈子……有些人……”

“去你大爺的,別瞎想。”

“卡放在你這裏,就當是給你未來結婚的份子錢。”

岳朗罵道:“黃渺你真不是個東西。”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不和你說了,我兒子都要醒了。”黃渺掛掉電話。

岳朗在走廊外俯瞰街景的夜景,他知道黃鳥還在牽掛以前的事情,想要花錢買自己的安心。岳朗就算不怪他,黃渺自己也過不去。

但這筆錢,他還真的不能收。

明天找個機會還給他吧。

第二天,封卿醒來,岳朗進來給他收拾東西,早餐沒空吃,他們直接去下一個地方。

商務車上,岳朗匯報今日的行程,“上午九點是公司的例會。”

封卿翻看手機,“明天呢?明天有什麽安排?”

“政府舉辦的行業會展,還有一個論壇。”

“推掉。”

“您不想參加?”岳朗看封卿臉色不對,“我能詢問原因嗎?”

封卿沈思片刻,說道:“昨天晚上,黃渺給了你什麽?”

岳朗腦子飛快運轉,想起了銀行卡。

封卿怎麽知道黃渺塞給他一張銀行卡?

封卿側頭瞇眼,眼神冷漠,審視他的一舉一動,揣測他的心思。

他懷疑岳朗和黃渺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身為一個助理,最忌諱就是隱瞞雇主,私自收合作方的東西。

這種行為,無疑是受賄。

一般這種情況,直接解雇。

“前面停車,”封卿說道。

司機靠邊停車,岳朗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你和黃渺……”

“他硬塞給我,我還回去了。”

“他為什麽要給你錢?”

岳朗腦子迅速反應過來,“以前欠我的,是一筆借款。”

“昨晚你應該告訴我,”封卿嚴肅地看著他,“為什麽不說?為什麽要隱瞞。”

“我……”岳朗心裏發虛,“我想著,是自己的私事。”

封卿冷哼一聲,失望地閉上眼睛,他不信。

“下車。”

岳朗如臨大敵——這是直接趕他下車了。

“聽我解釋,封總。”

“解釋什麽?你真的問心無愧,昨天晚上就不該隱瞞,你這種行為是什麽?是受賄。按照公司的規章制度,我現在就可以解雇你。”

封卿看向窗外,不想見他,“下車。”

岳朗忍著一口氣,收拾東西放在座位上,打開車門下車。

“砰”的一聲,合上車門。

封卿始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烈日當頭,商務車走遠。

岳朗摘下眼鏡,脫下厚重繁瑣的西裝外套,撩起額前的頭發,擼起袖子,又是那個見過風浪的導演。

趕他下車,這是要解雇他嗎?

助理私自收合作商的東西,按照公司章程,是要解雇的。

如此一來,投資就不保了。

不行,到嘴的鴨子不能飛了。

岳朗拿出手機——封卿趕他下車,但沒有解除他的職務,他依舊要做好助理的事情。

他先把封卿後面的工作交給了團隊裏的法務,讓他安排封卿接下來的行程。緊接著,他招手打了一輛車,直接殺到了黃渺的公司樓下。

岳朗撐在櫃臺上,“你好,我找黃渺。”

“您有預約嗎?”

“沒有。你打電話給他秘書,就說岳朗來了,找他有事。”

前臺:“不好意思,黃總今天沒時間。”

岳朗直接給黃渺打了一個電話,“黃鳥,你幹的好事!你今天要是不下來,我就把大學的那些照片掛在你公司門口,你知道是哪些照片的。這還不夠,再把你約會過的女同學全部打包發給你老婆,我讓你一個星期都睡不好。”

岳朗說完掛掉電話,面前的前臺瞠目結舌。

五分鐘後,黃渺氣喘籲籲地跑到公司大廳,看見岳朗破口大罵:“死鬼,非得惹事是吧?報警告你尋釁滋事!”

岳朗扣著黃渺的脖子,“都是你幹的好事,我被封卿趕下車了。”

“你被開除了?真好!真是太好!”黃渺大笑幾聲,“來,今晚我陪你喝一個,慶祝我們岳導重獲新生!”

“少來,你給我寫個聲明,就說你給我的錢,是借款。”岳朗補充一句,“蓋上公章。”

“這是做什麽?”

“你寫就對了。”

“岳朗,你不會還想要回去吧?”

“這是我和他的事情。”

黃渺想不明白,“你說你好端端的,怎麽去……”

“要不你投資我?黃渺,三千萬,就三千萬。”

黃渺拿不出這麽多錢,“三十萬……我可以。”

岳朗拍了拍黃渺的肩膀,“這是我和封卿之間的交易,給他做幾個月的助理,他投資三千萬。哄金主而已,以前幹多了,沒事。”

“對不住了。”黃渺瞅著岳朗眼眶的黑眼圈、蠟黃的皮膚,為了這個投資,他花了不少力氣和功夫。

“每一次見你都沒好事。你去忙吧,我跟他解釋清楚就好了。”

“如果封卿不滿意呢?”

如果封卿不聽他解釋,鐵了心解雇他,或許真的是緣分已盡,各奔東西,再找就是了。

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不過……

岳朗攬著黃渺的肩膀,“金主鐵了心要解雇我,我也不是這麽好打發的,非得好好地整他一回。”

“這麽兇殘?”

岳朗搭著黃渺的肩膀,“當導演哪個不狠。”

黃渺寫了一個說明,證明這筆錢是以前的欠款。

這樣一來,他就不算是受賄。

“其實,我有以前的欠條。”

“夠了,”岳朗揚了揚手中的說明,“有這個就夠了。黃鳥,過去了。”

“今天不陪我喝一杯?”

“回去陪你老婆孩子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