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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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空之鏡，位於半山之上，周圍水霧環繞，使人仿佛置身於天空之中，故而得名“天空之鏡”。
岳朗每次過來，都會先看幾眼這裏的風景，再進去和人談事情。
岳朗剛走進去，前臺的服務員就認出他了。
“岳先生，好久不見。”
“今天不是我約人，是別人約了我。”
服務員在前頭領路，“水雲間包廂，請跟我來。”
服務員引導岳朗進入包廂，奉上茶水。
岳朗舉起手機照了照。他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穿著一件T恤，外搭藍色襯衫，下身是牛仔褲和運動鞋。
不用太正式，也不用太隨便，主打隨心簡單。
他拿出那份劇本，準備向封卿推銷。
他昨晚回去想了想，封卿熱愛文學和電影，應該會對這個劇本感興趣。
他打算先和封卿聊聊，引起他的興趣，再打動他，讓他投資。
岳朗看了看時間，是不是該到了？
他一轉頭，封卿已經站在門口，不知看了多久。
那天只是草草看了幾眼，今天細看，真像是“行走的貴族”。
午夜藍色澤的定制西裝，在燈光下泛起微微光澤。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的星空表，將身家提升了一個檔次。他走到岳朗面前，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
“封先生。”岳朗習慣性地站起來，這是他的職業習慣。
“這才是你。”封卿落座。
岳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一直和我聊天的人。”
可不就是他嗎？
“是我。之前是因為……你在找女朋友，而我是男的。”
“不重要。”
岳朗心中對封卿的好感加了一分，感覺電影有戲了。
“我還是向你說聲抱歉。”
“我這個人不喜歡接受道歉。”
“今天……”
“今天我找你，是想跟你說，”封卿眼神認真，“做我男朋友，周五陪我回家吃飯。”
“哈？！”
封卿氣定神閑，“你和我聊了這麽久，彼此應該很了解了。”
“話是這麽說，但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岳朗內心滑向崩潰邊緣。
“你接受不了？”
“對對對，”岳朗立即開口，又覺得不能把話說死，“不對不對不對。”
“就這樣，做我男朋友，這周五跟我回家吃飯。”
這是要見父母嗎？
不是太快，是節奏完全不對。
“等等，”岳朗必須打斷，“這周五我媽媽身體不舒服，我打算回去看看她，陪陪她。抱歉了。”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總該去見見丈母娘。”
岳朗擡手打斷，“等等，這個發展不符合劇情。”
封卿偏頭挑了挑眉。
岳朗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這不是在拍戲，沒必要按照起承轉合發展。
封卿的意思簡單明了：找一個相親對象，挑一個順眼的，帶回家見過父母，然後結婚。
“抱歉，我的意思是，您父母知道您的情況嗎？他們能接受嗎？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和各自的父母溝通一下，然後再安排見面？這樣發展更讓人接受，突然過去對令尊令堂也不太禮貌。”
“我這邊不需要溝通。既然你覺得要和父母溝通，也可以，趁這次機會好好說一聲。既然這周五不行，就下周五吧，我來接你。”封卿一錘定音。
這一頓飯，岳朗不知道吃了什麽，也不知道說了什麽，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換金主。
絕對不能當他男朋友。
第二天，岳朗去找老邱。
他推開辦公室，一屁股坐在老邱會客的沙發上，大倒苦水：“那個封卿，你跟我說過的，家裏很有錢的那個，他什麽毛病？他居然要我和他去見他父親！”
老邱搗鼓他的魚缸：“他這是看上你了。這不就好了嗎？你再哄哄他，投資不就有了？”
岳朗崩潰抓狂，“他要和我談戀愛，要和我結婚，下周五讓我和他回家吃飯，這怎麽能行！”
老邱很淡定，“沒什麽不行的，這種事圈裏不是很常見嗎？”
“在我身上不常見。”
老邱好奇了，“我都沒見過你交女朋友，你該不會……”
岳朗斬釘截鐵，目光堅定，“不會，我的取向比電線桿還要直。”
“這種話說不得。上一次這麽說的人，不出三個月就交了一個男朋友，七八年了都還沒分。”
“他是他，我是我。總之，這個金主不行，給我再找一個。”
老邱語重心長：“岳朗，這事你得想開點，什麽事情都講究一個緣分，你的電影緣分還沒到。”
岳朗不甘心。
老邱繼續勸說：“有個投資商想投資一部劇，也想找你來拍。班底、明星都不錯，合作都是老熟人。老岳，月亮固然重要，但人還是要專註眼前的六便士。”
道理都懂，可這部電影已經是他心裏的一根刺，不拔掉他心裏難受。
“岳朗。”
“不行，”岳朗知道他要說什麽，“我是不會放棄的。”
老邱嘆了口氣，繼續搗鼓他的魚缸。
岳朗也明白老邱的苦心，“要不你再給我找一個，如果還是不行，我就回來給你幹。”
“這才對嘛，”老邱打開抽屜，拿出一張名片，“這是寧勝影業的封總，算是封卿的弟弟。最近成立的新公司，背後是封氏集團，財大氣粗，想進軍影視行業。你可以聊聊，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對了，註意你的穿著。”
“知道了，穿正式一點。”
老邱糾正他：“穿普通點，越普通越好。他不喜歡別人搶他的風光。”
這麽奇葩？“明白了。”
名片上的人是封總的助理，岳朗說明了來意，約了下午三點見面。
下午兩點，岳朗穿著一條灰色運動褲、一件白色T恤，背個麻袋就可以去撿破爛了。他還弄來一頂假發，整個人看著特別沒精神。
他揣上自己的劇本，來到前臺報到。
前臺領他到會議室等待。
“您在這裏稍等，封總一會就到。”前臺說完出去，“婷姐，封總的快遞已經送到您辦公室了。”
“好的。”
岳朗等了一會，刷刷手機。
再一看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岳朗習慣了，這種總裁日理萬機，可能碰上開會了。
岳朗耐心再等等，這一等又是一個小時。
他開始察覺不對勁，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姐，我想問問，封總什麽時候開完會？”
“不好意思，我再問問封總。”
“我不急，您忙您的。”
會議室外。
一個女人匆匆走過，“小橙，封總找的那個人怎麽還沒到？”
“我看他來了，”小橙說道，“唉，婷姐，不就是會議室裏的那個人嗎？”
婷姐推開會議室，岳朗轉頭，四目相對，一臉好奇。
“你是下午預約的人？”
“對對對，我來找封總。”
婷姐推了推眼鏡，“跟我來吧。”
岳朗拿上劇本跟上。
“之前面試的時候你應該都知道了。”
岳朗眉頭緊鎖，知道什麽？
“你是封總的私人助理兼秘書。”婷姐推開大門，眼前是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
落地大窗，俯瞰外面高樓林立。一米八的大辦公桌，上面擺放著電腦和書架，背後是一個巨大的落地書架，上面擺著幾個獎章。
對面是沙發，一側還擺放著簡單的花草。
“裏面是封總的休息室。”婷姐打開暗門，“封總累的時候會在裏面休息。”
“你的工作內容分為對內和對外。對外是日常的行政事務、文書資料工作、匯總整合工作、和各部門溝通協調、會議和會務管理、日程和差旅管理、財務與後勤。其中日常行政事務、財務和後勤、會議和會務管理由我負責，剩下的就是你負責。”
“這是對內。對外，你要照顧好封總的私人生活。”婷姐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本子交給岳朗。
“這是什麽？員工使用手冊？”
“封總飲食習慣手冊。”婷姐糾正，“你要準備早餐、午餐、晚餐。外賣重油重鹽，我們封總不吃；不吃蔥、不吃蒜、不吃白菜蘿蔔、不吃秋葵洋蔥……”
婷姐拿出手機，“你的手機呢？”
岳朗拿出手機，“你加我微信，我發你一份食譜，按照上面的菜單來，偶爾變換，不要重覆。切記一點。”
婷姐神色嚴肅，“他吃飯和工作的時候，不能出聲打擾。吃完飯後立即收拾，清除房間裏的味道。他飯後半個小時喜歡看財經新聞，你必須準備好，必要時做出講解。”
岳朗察覺不對勁，這是找錯人了吧。
“那個……”
“跟我來，”婷姐領他走到休息室，打開衣帽間的門，裏面琳瑯滿目，奢華非常，“封總日常穿的西裝、休閑裝、貼身衣物註意了，全部手洗，或者送洗衣店幹洗，不能用洗衣機洗。”
“每天都要安排人打掃，不得有一絲灰塵和水漬，也不能含有任何酒精成分。你會開車吧？”
“會。”岳朗轉念一想，“不會也要我開？他沒有司機嗎？”
“有，但離職了。在下一任司機上任之前，由你擔任封總的司機。”
真他媽的麻煩。
曲婷繼續說：“醒來之後，第一時間給他念今日財經報紙。”
“他不會自己看嗎？”
婷姐突然轉身，神情嚴肅，“從今天開始，封總就是你的天，一切都要以封總為主。”
這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岳朗看了看時間，擡手打斷，“對不起，打斷一下，你們可能……”
門外傳來說話聲，“事情就這樣，回頭整合一個方案給我。下個月的董事會上我們再商量一下。”
岳朗偏頭一聽，這不是封卿的聲音嗎？
曲婷如臨大敵，“封總回來了，你跟我過來。”
“不不不，”絕對不能讓封卿看見他，不然就露餡了。
“什麽不？”
“你們弄錯了。”岳朗解釋道，“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曲婷。”封卿喊了一聲。
“來了，封總。”曲婷拉著岳朗出去。
岳朗低下頭，用手擋住臉，從指縫間偷看封卿。
封卿坐在電腦後，專心致志地分析財務報表。
“封總，這是新來的助理，叫岳楊。”
岳朗心說這是什麽狗屁緣分，新來的助理也姓岳。
岳朗低著頭，不敢看封卿。
“楞著做什麽？去把去年科技部門的財務報表拿過來，”封卿始終低著頭，沒有擡頭看岳朗，“五分鐘內給我。”
“走，”曲婷推了一把岳朗，“我帶你去財務部，快去吧。”
岳朗被趕鴨子上架，隨著婷姐來到財務部，順便認識了一圈財務部的人，拿著文件，踩著點回到了封卿辦公室。
“動作太慢了。”封卿低著頭，全程沒有擡頭看岳朗。
印象中封卿是個溫文爾雅的文學電影愛好者，眼前這個封卿卻是個雷厲風行的霸道總裁。
“看夠了嗎？”
岳朗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緩解尷尬，“您還有什麽吩咐？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沒什麽事趕緊溜吧。
封卿頭也不擡，“你來這裏是做什麽的？”
“找封總。”
“還記得自己的目的。你的位置在外面，七點之前給我準備客恩科技公司無人機的材料。還不去？”
岳朗忙不疊跑出去，找個屁資料。
他可是來談投資的，不是來當助理的。
他拿出手機看了幾眼，那個封總還沒有消息。
剛想打個電話，就有人急急忙忙跑過來，將一摞文件塞到他手中。
“這是封總需要的資料。”一個財務部的人說道，“辛苦你了。”
岳朗眨了眨眼睛，“這不是……我的活。”
那人已經走遠了，剩下岳朗一個人發楞。
他嘆了口氣，隨手拿起便利貼標註部門、時間、內容。
一擡頭，又一個人捧著一摞文件夾放在岳朗手邊。
“你好，這是封總要的方案。辛苦了。”
岳朗無奈，你們不能看見一個人就當牛馬使喚。
岳朗又用便利貼備註用途、部門和時間。
“你好。”
“我不好，”岳朗打斷對方，“我不是這裏的員工，你找別人去。”
“這個快遞……”
“上一次你放什麽地方，就放什麽地方。”
快遞員“哦”了一聲，放在他手邊。
岳朗：……
封卿在裏頭喊，“怎麽還沒好？”
好你的頭，老子不是來當助理的。
“把影視公司的那個項目拿過來。”
影視？
岳朗眼睛一亮，難道封卿還有影視方面的項目？
這他高低得看一眼了。
雖然這事不道德，但說不定能為他的投資指明一條出路。
“岳助理。”
岳朗應一聲，“來了。”
先應付眼前的一切吧。
岳朗各個部門找文件、打印、傳輸。
“太慢了，動作太慢了。”
封卿語氣不耐煩，和岳朗心中溫文爾雅的形象大相徑庭。
“水。”
岳朗又去給他倒水。
“要冰水。”
岳朗又給他加冰。
“冰塊太多了。”
他大爺的。
岳朗又給他換了一杯。
“去年養老業務的資料，快點。”
岳朗又去文件材料，打印完回到辦公室，挨了封卿一句。
“你太慢了，還漏了一份。”
岳朗只想敲他腦殼。
“楞著幹什麽，我臉上有文件嗎？”
岳朗咬牙，罵罵咧咧，轉身去補文件。
打印機剛啟動，那個事逼又開始了。
“幾點了？”
“七點半。”
“飯呢？”
岳朗摸了一把臉，他想一頭撞死封卿。“我給你點外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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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朗剛走進去，前臺的服務員就認出他了。
“岳先生，好久不見。”
“今天不是我約人，是別人約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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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那份劇本，準備向封卿推銷。
他昨晚回去想了想，封卿熱愛文學和電影，應該會對這個劇本感興趣。
他打算先和封卿聊聊，引起他的興趣，再打動他，讓他投資。
岳朗看了看時間，是不是該到了？
他一轉頭，封卿已經站在門口，不知看了多久。
那天只是草草看了幾眼，今天細看，真像是“行走的貴族”。
午夜藍色澤的定制西裝，在燈光下泛起微微光澤。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的星空表，將身家提升了一個檔次。他走到岳朗面前，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
“封先生。”岳朗習慣性地站起來，這是他的職業習慣。
“這才是你。”封卿落座。
岳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一直和我聊天的人。”
可不就是他嗎？
“是我。之前是因為……你在找女朋友，而我是男的。”
“不重要。”
岳朗心中對封卿的好感加了一分，感覺電影有戲了。
“我還是向你說聲抱歉。”
“我這個人不喜歡接受道歉。”
“今天……”
“今天我找你，是想跟你說，”封卿眼神認真，“做我男朋友，周五陪我回家吃飯。”
“哈？！”
封卿氣定神閑，“你和我聊了這麽久，彼此應該很了解了。”
“話是這麽說，但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岳朗內心滑向崩潰邊緣。
“你接受不了？”
“對對對，”岳朗立即開口，又覺得不能把話說死，“不對不對不對。”
“就這樣，做我男朋友，這周五跟我回家吃飯。”
這是要見父母嗎？
不是太快，是節奏完全不對。
“等等，”岳朗必須打斷，“這周五我媽媽身體不舒服，我打算回去看看她，陪陪她。抱歉了。”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總該去見見丈母娘。”
岳朗擡手打斷，“等等，這個發展不符合劇情。”
封卿偏頭挑了挑眉。
岳朗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這不是在拍戲，沒必要按照起承轉合發展。
封卿的意思簡單明了：找一個相親對象，挑一個順眼的，帶回家見過父母，然後結婚。
“抱歉，我的意思是，您父母知道您的情況嗎？他們能接受嗎？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和各自的父母溝通一下，然後再安排見面？這樣發展更讓人接受，突然過去對令尊令堂也不太禮貌。”
“我這邊不需要溝通。既然你覺得要和父母溝通，也可以，趁這次機會好好說一聲。既然這周五不行，就下周五吧，我來接你。”封卿一錘定音。
這一頓飯，岳朗不知道吃了什麽，也不知道說了什麽，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換金主。
絕對不能當他男朋友。
第二天，岳朗去找老邱。
他推開辦公室，一屁股坐在老邱會客的沙發上，大倒苦水：“那個封卿，你跟我說過的，家裏很有錢的那個，他什麽毛病？他居然要我和他去見他父親！”
老邱搗鼓他的魚缸：“他這是看上你了。這不就好了嗎？你再哄哄他，投資不就有了？”
岳朗崩潰抓狂，“他要和我談戀愛，要和我結婚，下周五讓我和他回家吃飯，這怎麽能行！”
老邱很淡定，“沒什麽不行的，這種事圈裏不是很常見嗎？”
“在我身上不常見。”
老邱好奇了，“我都沒見過你交女朋友，你該不會……”
岳朗斬釘截鐵，目光堅定，“不會，我的取向比電線桿還要直。”
“這種話說不得。上一次這麽說的人，不出三個月就交了一個男朋友，七八年了都還沒分。”
“他是他，我是我。總之，這個金主不行，給我再找一個。”
老邱語重心長：“岳朗，這事你得想開點，什麽事情都講究一個緣分，你的電影緣分還沒到。”
岳朗不甘心。
老邱繼續勸說：“有個投資商想投資一部劇，也想找你來拍。班底、明星都不錯，合作都是老熟人。老岳，月亮固然重要，但人還是要專註眼前的六便士。”
道理都懂，可這部電影已經是他心裏的一根刺，不拔掉他心裏難受。
“岳朗。”
“不行，”岳朗知道他要說什麽，“我是不會放棄的。”
老邱嘆了口氣，繼續搗鼓他的魚缸。
岳朗也明白老邱的苦心，“要不你再給我找一個，如果還是不行，我就回來給你幹。”
“這才對嘛，”老邱打開抽屜，拿出一張名片，“這是寧勝影業的封總，算是封卿的弟弟。最近成立的新公司，背後是封氏集團，財大氣粗，想進軍影視行業。你可以聊聊，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對了，註意你的穿著。”
“知道了，穿正式一點。”
老邱糾正他：“穿普通點，越普通越好。他不喜歡別人搶他的風光。”
這麽奇葩？“明白了。”
名片上的人是封總的助理，岳朗說明了來意，約了下午三點見面。
下午兩點，岳朗穿著一條灰色運動褲、一件白色T恤，背個麻袋就可以去撿破爛了。他還弄來一頂假發，整個人看著特別沒精神。
他揣上自己的劇本，來到前臺報到。
前臺領他到會議室等待。
“您在這裏稍等，封總一會就到。”前臺說完出去，“婷姐，封總的快遞已經送到您辦公室了。”
“好的。”
岳朗等了一會，刷刷手機。
再一看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岳朗習慣了，這種總裁日理萬機，可能碰上開會了。
岳朗耐心再等等，這一等又是一個小時。
他開始察覺不對勁，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姐，我想問問，封總什麽時候開完會？”
“不好意思，我再問問封總。”
“我不急，您忙您的。”
會議室外。
一個女人匆匆走過，“小橙，封總找的那個人怎麽還沒到？”
“我看他來了，”小橙說道，“唉，婷姐，不就是會議室裏的那個人嗎？”
婷姐推開會議室，岳朗轉頭，四目相對，一臉好奇。
“你是下午預約的人？”
“對對對，我來找封總。”
婷姐推了推眼鏡，“跟我來吧。”
岳朗拿上劇本跟上。
“之前面試的時候你應該都知道了。”
岳朗眉頭緊鎖，知道什麽？
“你是封總的私人助理兼秘書。”婷姐推開大門，眼前是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
落地大窗，俯瞰外面高樓林立。一米八的大辦公桌，上面擺放著電腦和書架，背後是一個巨大的落地書架，上面擺著幾個獎章。
對面是沙發，一側還擺放著簡單的花草。
“裏面是封總的休息室。”婷姐打開暗門，“封總累的時候會在裏面休息。”
“你的工作內容分為對內和對外。對外是日常的行政事務、文書資料工作、匯總整合工作、和各部門溝通協調、會議和會務管理、日程和差旅管理、財務與後勤。其中日常行政事務、財務和後勤、會議和會務管理由我負責，剩下的就是你負責。”
“這是對內。對外，你要照顧好封總的私人生活。”婷姐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本子交給岳朗。
“這是什麽？員工使用手冊？”
“封總飲食習慣手冊。”婷姐糾正，“你要準備早餐、午餐、晚餐。外賣重油重鹽，我們封總不吃；不吃蔥、不吃蒜、不吃白菜蘿蔔、不吃秋葵洋蔥……”
婷姐拿出手機，“你的手機呢？”
岳朗拿出手機，“你加我微信，我發你一份食譜，按照上面的菜單來，偶爾變換，不要重覆。切記一點。”
婷姐神色嚴肅，“他吃飯和工作的時候，不能出聲打擾。吃完飯後立即收拾，清除房間裏的味道。他飯後半個小時喜歡看財經新聞，你必須準備好，必要時做出講解。”
岳朗察覺不對勁，這是找錯人了吧。
“那個……”
“跟我來，”婷姐領他走到休息室，打開衣帽間的門，裏面琳瑯滿目，奢華非常，“封總日常穿的西裝、休閑裝、貼身衣物註意了，全部手洗，或者送洗衣店幹洗，不能用洗衣機洗。”
“每天都要安排人打掃，不得有一絲灰塵和水漬，也不能含有任何酒精成分。你會開車吧？”
“會。”岳朗轉念一想，“不會也要我開？他沒有司機嗎？”
“有，但離職了。在下一任司機上任之前，由你擔任封總的司機。”
真他媽的麻煩。
曲婷繼續說：“醒來之後，第一時間給他念今日財經報紙。”
“他不會自己看嗎？”
婷姐突然轉身，神情嚴肅，“從今天開始，封總就是你的天，一切都要以封總為主。”
這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岳朗看了看時間，擡手打斷，“對不起，打斷一下，你們可能……”
門外傳來說話聲，“事情就這樣，回頭整合一個方案給我。下個月的董事會上我們再商量一下。”
岳朗偏頭一聽，這不是封卿的聲音嗎？
曲婷如臨大敵，“封總回來了，你跟我過來。”
“不不不，”絕對不能讓封卿看見他，不然就露餡了。
“什麽不？”
“你們弄錯了。”岳朗解釋道，“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曲婷。”封卿喊了一聲。
“來了，封總。”曲婷拉著岳朗出去。
岳朗低下頭，用手擋住臉，從指縫間偷看封卿。
封卿坐在電腦後，專心致志地分析財務報表。
“封總，這是新來的助理，叫岳楊。”
岳朗心說這是什麽狗屁緣分，新來的助理也姓岳。
岳朗低著頭，不敢看封卿。
“楞著做什麽？去把去年科技部門的財務報表拿過來，”封卿始終低著頭，沒有擡頭看岳朗，“五分鐘內給我。”
“走，”曲婷推了一把岳朗，“我帶你去財務部，快去吧。”
岳朗被趕鴨子上架，隨著婷姐來到財務部，順便認識了一圈財務部的人，拿著文件，踩著點回到了封卿辦公室。
“動作太慢了。”封卿低著頭，全程沒有擡頭看岳朗。
印象中封卿是個溫文爾雅的文學電影愛好者，眼前這個封卿卻是個雷厲風行的霸道總裁。
“看夠了嗎？”
岳朗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緩解尷尬，“您還有什麽吩咐？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沒什麽事趕緊溜吧。
封卿頭也不擡，“你來這裏是做什麽的？”
“找封總。”
“還記得自己的目的。你的位置在外面，七點之前給我準備客恩科技公司無人機的材料。還不去？”
岳朗忙不疊跑出去，找個屁資料。
他可是來談投資的，不是來當助理的。
他拿出手機看了幾眼，那個封總還沒有消息。
剛想打個電話，就有人急急忙忙跑過來，將一摞文件塞到他手中。
“這是封總需要的資料。”一個財務部的人說道，“辛苦你了。”
岳朗眨了眨眼睛，“這不是……我的活。”
那人已經走遠了，剩下岳朗一個人發楞。
他嘆了口氣，隨手拿起便利貼標註部門、時間、內容。
一擡頭，又一個人捧著一摞文件夾放在岳朗手邊。
“你好，這是封總要的方案。辛苦了。”
岳朗無奈，你們不能看見一個人就當牛馬使喚。
岳朗又用便利貼備註用途、部門和時間。
“你好。”
“我不好，”岳朗打斷對方，“我不是這裏的員工，你找別人去。”
“這個快遞……”
“上一次你放什麽地方，就放什麽地方。”
快遞員“哦”了一聲，放在他手邊。
岳朗：……
封卿在裏頭喊，“怎麽還沒好？”
好你的頭，老子不是來當助理的。
“把影視公司的那個項目拿過來。”
影視？
岳朗眼睛一亮，難道封卿還有影視方面的項目？
這他高低得看一眼了。
雖然這事不道德，但說不定能為他的投資指明一條出路。
“岳助理。”
岳朗應一聲，“來了。”
先應付眼前的一切吧。
岳朗各個部門找文件、打印、傳輸。
“太慢了，動作太慢了。”
封卿語氣不耐煩，和岳朗心中溫文爾雅的形象大相徑庭。
“水。”
岳朗又去給他倒水。
“要冰水。”
岳朗又給他加冰。
“冰塊太多了。”
他大爺的。
岳朗又給他換了一杯。
“去年養老業務的資料，快點。”
岳朗又去文件材料，打印完回到辦公室，挨了封卿一句。
“你太慢了，還漏了一份。”
岳朗只想敲他腦殼。
“楞著幹什麽，我臉上有文件嗎？”
岳朗咬牙，罵罵咧咧，轉身去補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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