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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治療 安澈,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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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治療 安澈,你一定要好好的。……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精神科。

治療室內,被催眠的青年開始掙紮,他緊閉的眼睫顫動, 胸膛劇烈起伏, 喘息著驚叫,“不要, 不要,不要碰我!”

之後他又顫抖著,緊緊抓著催眠床的床沿, “疼, 好疼, 我好疼......”

最後他像溺水般,瘦弱的四肢漸漸無力, 喉嚨逐漸喘不上氣, 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窒息到極致又猛地開始大口喘息,一遍一遍重覆呈現著這些創傷和痛苦。

看著安澈這副模樣, 顧明盛心疼至極,一直緊緊握住他纖瘦的手,紅著眼安撫,“安澈,別怕, 我在, 別怕......”

一個半小時後, 催眠治療結束,安澈在顧明盛一聲又一聲發顫的呼喚中醒來。

他緩緩睜開眼,濕潤的瞳孔對上顧明盛發紅的眼眸。

心臟又開始劇烈跳動,不是因為害怕和痛苦, 而是因為眼前這個第一次為他紅了眼眶的男人。

見他醒了,顧明盛一把將人擁進懷裏,“安澈,你終於醒了。”

男人嗓音顫抖,後怕地啄吻他額發,“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顧明盛一向沈穩內斂,冷靜自持,從來沒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

這是安澈第一次見他慌亂的樣子。

他仰頭看著這個被他視為獵物的男人,看他因為擔心和緊張快速吞咽的喉結,看他布滿薄汗的冷硬下顎,看他那雙滿是自己的深情眼眸。

心跳得越發厲害,安澈不敢再直視男人的眼睛,匆忙將腦袋埋進他胸膛,嗓音低低,“對不起。”

這句滿含內疚的道歉,在顧明盛聽來,只以為他是因為嚇到自己而道歉,便輕輕揉了揉他頭發,“傻瓜,這有什麽好道歉的。”

安澈沒再說話,只是抱他更緊,將頭埋得更低。

Anderson醫生是英國人,此次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一是受邀參加學術交流,二則是一周前接到顧明盛的電話,專程來為他的愛人治病。

顧明盛在拓展海外業務時,曾為Anderson所在的研究院投過大量資金,兩人因此結識,是多年的好友。所以Anderson就在電話裏多問了幾句,很清楚顧明盛和安澈之間的關系,結束治療後給了兩人足夠的相處時間,等安澈完全平覆後,他才敲了敲門,再次走進治療室。

他手裏拿著一大疊報告單,沈沈地嘆了口氣,用英文說道,“顧,你愛人的病目前來說有些棘手。”

顧明盛擔憂地看了眼懷裏的安澈,也用地道的英式英語跟他交流,“很嚴重嗎?”

“是的。”Anderson坦言,“病人自述曾經遭受過虐待,毒打,以及溺水,即使如今脫離了令他害怕的壞境,但這些陰影一直伴隨著他,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翻著手裏的報告單,繼續說道,“從這些報告和剛才的治療情況來看,病人長期處於毫無安全感的狀態,精神高度緊繃從未放松,有嚴重的PTSD和睡眠障礙,時間長了會產生幻聽幻象,甚至精神分裂終身難愈。還有他身體極度營養不良,不單單是經常食用泡面的原因,還有抑郁和厭食讓他腸胃功能紊亂,時常嘔吐,無法促進食物吸收。”

說完他語重心長地看著顧明盛,“再這樣下去,恐怕他的精神還沒崩潰,身體就會多器官衰竭,最終導致死亡。”

安澈有PTSD和睡眠障礙,以及抑郁,顧明盛都是有心理準備的,但他沒想到安澈竟然還有厭食癥。

怪不得他經常腸胃不舒服,也好像從來都沒有什麽特別愛吃的菜,每次問他,都說吃什麽都行,都好。

顧明盛一直覺得他是不挑食,或者在自己面前拘謹放不開。還有他吃得很少,也以為他就是食量小而已,完全沒往厭食癥這方面想。

如今聽到Anderson的診斷結果,顧明盛異常自責。

早知這樣,他當初一定第一時間帶他看醫生,絕對不會幾次三番地折騰他。

可這世上沒有早知道,他和安澈能夠走到如今這一步已經算是他三生有幸了。

看著懷裏的瘦弱青年,顧明盛很少這樣焦頭爛額。

他眉心緊皺,語氣急切,“那怎麽辦?輸營養液行嗎?”

Anderson搖頭,“沒用的顧,不管是吃藥還是輸營養液都是治標不治本。治療腸胃的藥還好,特別是治療抑郁和PTSD的藥都是精神類藥物,有極大的副作用,除非病人無法自控,一般情況下我都不建議服用。最好是他自己情緒積極一點,自己想要好好進食才行。”

顧明盛捧起安澈的臉,心疼地看著他,“聽到醫生說的了嗎?”

PTSD和睡眠障礙安澈心裏都清楚,關於抑郁,之前的心理醫生也說過他有抑郁傾向。但他覺得只是情緒低落而已,就沒放在心上,畢竟他也沒有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高興不起來很正常。

但厭食癥是他沒想到的。

重生以來,他確實胃口不如前世。無論是泡面還是自己做飯,亦或是和顧明盛吃著最貴的餐點,他都沒什麽感覺,說是味同嚼蠟也不為過。

正常人進食是會愉悅的,而他吃任何東西都沒有愉悅感,只是潛意識裏有個聲音在告訴他要吃,該吃,必須吃。包括顧明盛給他做的榛子巧克力,他難受的時候含在嘴裏,並不是因為甜食讓他愉悅,而是因為顧明盛跟他說“難受的時候吃一顆”。

現在想想,如果不是顧明盛當初那句“好好生活”,他可能都找不到進食的動力,也撐不到現在。

安澈靜靜地看著顧明盛,許久之後朝他緩緩彎起眼眸,“顧明盛,別擔心。我會配合醫生積極治療,也會好好吃飯的。”

“很好。”Anderson也終於展露笑顏,“這次學術交流為期三個月,這三個月裏我希望病人能每周做一次治療。”

顧明盛看著安澈,眼神無聲詢問。

安澈朝他點點頭。

“鑒於病人目前的情況,結合今天的治療效果來看,我建議以後都不要在醫院進行治療。”Anderson繼續說,“醫院的環境天然會讓人感到緊張,這不利於病人放松。可以挑選一個能讓病人相對有安全感的地方,比如家裏,或者其他令病人感到舒心的環境。”

安澈沒什麽愛好,除了學習就是四處打工,家裏也很小,要是在客廳裝上儀器和催眠床,就沒什麽活動空間了。

顧明盛雖然心下有了決定,還是征詢他意見,“去我家,可以嗎?”

安澈猶豫了會兒,“我......”

“只是治療的時候過來。”顧明盛打斷他,“放心,我不會強求你留下來過夜。”

“其實病人這種情況,有人陪著睡覺是最好的。”Anderson適時補充道,“這樣有助於建立穩定的情感依托和安全感。醫學研究表明,有家人陪伴的病人治愈率遠遠高於那些缺乏陪伴甚至無人陪伴的病人。”

顧明盛知道就算安澈今天一時情動在車裏跟他做了,也不一定會答應跟他同居,便對Anderson道,“謝謝你Anderson,你說得有道理,但我尊重他的意願。”

Anderson點點頭,“好吧顧 ,我也只是建議。”

聽著兩人的對話,在馬爾代夫度假的一些畫面浮現眼前。

安澈當初跟顧明盛坦言自己有病,要的並不是如今這樣——顧明盛對他小心呵護,體貼備至。

那只是他為了不跟顧明盛上床,故意在顧明盛對他感情升溫時找的借口而已。本來借口可以有很多,但顧明盛不好糊弄,為了不讓人起疑,他才會選擇剖開自己一部分偽裝,展露真實的痛楚。

在這場精心籌謀的騙局裏,安澈想方設法機關算盡,卻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人這樣對待。

尊重、心疼、珍惜、愛護,顧明盛給他的,都是他前世渴望卻不曾擁有的,且只多不少。

看著男人誠摯又心疼的眼眸,安澈最終還是答應了。

這次無關算計,只是單純地想讓顧明盛放心。

從精神科出來,顧明盛牽著人走在醫院的林蔭小道。

冬天的梧桐葉子早就掉光了,只偶有一兩片還頑強地掛在枝頭,可寒風一來,便耗盡了最後一絲生命,淒淒慘慘地飄落下來。

顧明盛看著那不斷下墜的枯葉,心臟驟縮,回身把人擁進懷裏深吻。

不同於之前在車裏的強勢和粗暴,他吻得很溫柔,輕柔地撬開安澈的唇瓣,舌尖珍惜地舔過齒貝,再含住那乖順迎合的滑軟舌頭,細細吮吻。

許久之後,綿長的吻結束,顧明盛捧著安澈的臉,低頭抵著他額頭,嗓音低啞艱澀,“安澈,你一定要好好的。”

青年長睫低垂,紅著臉“嗯”了一聲。

下午的催眠治療宛如刮骨療毒一般,讓安澈明顯有些脫力,此刻又被顧明盛吻了這麽久,身形都有穩不住。

顧明盛見他如此虛弱,便將人打橫抱起,一路抱上車子後座。

“晚餐想吃什麽?”顧明盛把人摟著靠在自己懷裏。

“這話該我問你。”安澈輕聲細語,“從認識你到現在,你幫了我這麽多,我得好好給你做頓飯。”

“求之不得。”顧明盛吻了吻他手背,“但今天不行。你今天太累了,我們在外面吃。”

“可我不知道吃什麽。”

“那就去雲上園。”

在雲上園吃了晚飯,安澈一看時間七點半了,連忙道,“顧明盛,我上班要來不及了。”

顧明盛替他穿上羽絨服,摟著人從包廂出來,“給你請了兩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安澈搖頭,“我沒事了,可以上班的。”

“聽話。”顧明盛溫聲威脅,“不然我就讓沈秋聿歇業一周。”

安澈不說話了,任由顧明盛摟著他上車。

下車後,顧明盛一路把人送到家門口,又把人按在懷裏親了好一陣,才依依不舍地放人進屋。

顧明盛走後,安澈久久地靠在門後。他眸色迷離,手指輕輕撫摸被吻得艷紅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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