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十二：謝之霽的夢:“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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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十二：謝之霽的夢:“我教你。”
接連被入夢兩次後，婉兒學乖了，再也不聽謝之霽的鬼話。
為了避開謝之霽，婉兒借口大理寺事務多，每日帶些案卷回家看，一看就看到深夜。
深夜，書房。
婉兒揉了揉眼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透過窗戶，偏頭朝臥室看了一眼。
只留孤燈一盞。
看來，謝之霽已經睡了。
婉兒松了口氣，收拾收拾東西，悄聲回了屋子。
屋內靜可聞針，她輕輕褪去衣衫，小心翼翼地避開床邊的謝之霽，往床裏面爬。
倏地，手下晃蕩一動，婉兒一時穩不住身形，猝不及防地砸到謝之霽的身上。
婉兒：“……”
肯定是故意的！
下一瞬，腰肢便被一只寬厚灼熱的手掌握住，她被謝之霽塞進了被窩，緊緊靠著他。
“都三夜了，還躲？”謝之霽涼涼哼道。
婉兒嘟著嘴有些不滿，可他懷裏實在是溫暖，她舍不得脫手，只能悶聲道：
“這可不怪我，誰讓你前幾日那麽過分。”
深夜睡前纏著她，清晨醒來又纏著她，任婉兒有金剛不壞之軀，也難以這麽扛下去。
“腰也酸，腿也疼，身體總是酥軟無力。我還以為我病了，今日去了太醫院，你可知太醫都對我說什麽了？”
黑夜中，婉兒瞪大眼睛，不滿地戳著謝之霽的胸口。
“他讓你節制一點！”
“哼，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呢！”
“你以後可別纏著我了，你不要臉，我以後可還要在朝堂混呢。”
謝之霽捉住她的手，見她的手冰涼，便緊緊握在手心，替她暖熱。
“太醫真這麽說？”
“那還有假？以後不許替我告早假，那太醫嘴不牢，指不定會傳出些什麽閑話呢。”
什麽謝尚書一夜七次，少年意氣年少輕狂；什麽燕主簿禦夫有方，夜夜承歡不早朝……這些話要是傳出去，他們二人再也在上京擡不起頭來了。
謝之霽聽著她胡言亂語，不由輕笑一聲，深夜裏這笑如冷玉輕響，撩人心弦。
鼻尖，飄蕩著他身上獨有的冷月香，婉兒不自覺地舔了舔唇，下意識想貼近他，可一想到自己剛剛的話，又稍稍離他遠了一些。
她可不能被謝之霽蠱惑了。
“睡覺吧。”婉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謝之霽垂眸瞧她，剛剛婉兒那一瞬的心動，他可沒有錯過。
他勾起嘴角，長臂一伸將人撈進懷裏，從背後抱住她，頷首吻了吻她的耳尖。
他的吻熾熱滾燙，婉兒被燙得一個激靈，渾身顫抖。
“別……”婉兒往前拱了拱，不想挨著他，壓著飽含譴責的聲音低聲抱怨，“都說了要節制了，你怎麽還不聽醫囑呢。”
謝之霽強行貼了上去，在她耳邊輕笑：“放心，我不進去。”
婉兒聽他這麽說，心裏松了一口氣。
可突然又想到前幾晚他兩次違約，婉兒便又不安起來，輕哼一聲：“話說的好聽，每次都騙人，別動手動腳了，快睡覺。”
說完，撥開他放在她腰間的手。
只是，撥開的一瞬間，她的手便被謝之霽握住了，他順手覆住她的手背，與她五指相握。
“這回不騙你。”謝之霽輕聲道。
婉兒：“……”
婉兒被撩撥的心裏忽上忽下時，謝之霽倏地停了下來。
婉兒咬著唇，不出聲，心裏頗有些幽怨。
謝之霽：“你一個人，可曾疏解過？”
婉兒有些懵：“什麽？”
“隴西有軍情急報，聖上今日問了我，想必是打算派我去一趟。”
“最遲明日，我便要出發。”
一聽他剛回來沒多久，又要離開，而且走得又這麽急，婉兒心裏突然失落了起來。
“去多久啊？”她低聲問。
“路途遙遠，加上隴西那邊軍情不明，想必得三個月起。”
“這麽久……”
“嗯，是很久。”謝之霽垂眸看著她，驟然手上用力揉了一把，語氣別有深意，“新婚不過半年，讓你獨守空房這麽久，我實在過意不去。”
婉兒被捏得渾身發軟，想到他一去這麽久，覺得今晚遷就一下他，也不是不行了。
“那……”
“所以，我決定教你自己疏解，免得你趁我不在的時候，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謝之霽打斷了她還未說出口的話。
“啊？”婉兒懵了。
自己疏解？自己怎麽弄？
謝之霽見她不解，勾起嘴角：“那本書，沒好好看麽？”
婉兒撇撇嘴，“我看了一兩頁，就被你收走了。”
謝之霽輕笑：“等我離開後，就把書還給你，你好好學一學。”
“現在，我來教你。”
他牽著她的手，在她光潔無暇的玉體上游走，一邊揉著，一邊低聲訴說。
謝之霽若是去當夫子，想必是一位十分認真細致的老師，簡直溫柔至極。
事後，謝之霽扯掉她的小衣，拭去手上的痕跡，看著婉兒失神的雙眼，輕笑一聲。
“如何，學會了沒？”
說完，也久久沒有回應。
謝之霽忍俊不禁，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輕柔地整理她帶有潮意的碎發，低聲喚她：“婉兒。”
婉兒渾身顫了一下，才遲遲地看向他，眼眸如含了清晨時分的露珠，濕漉漉的。
“我……”
話剛出口，房門便被敲響了，吳伯在外頭道：
“小少爺，宮裏來人了，聖上口諭，讓您即刻出發去隴西。”
謝之霽垂眸看了一眼婉兒，低聲道：“看來今晚不能陪你了。”
婉兒想起身為他收拾行李，卻被謝之霽按住，“都已經備好了，夜裏涼，睡吧。”
謝之霽大概一早就想到了，東西早已讓吳伯備好，連黎平都一早在外候著了。
離去前，謝之霽走到床邊，棱骨分明的手撫了撫婉兒的臉，眼眸深深：“等我。”
婉兒咬著唇，拉住他的衣角，欲說還休。
才剛見面不久，卻又要分離，婉兒有些後悔這些日冷著他了。
半晌之後，她小聲道：“嗯，珍重。”
房門關緊，屋子重回寂靜，婉兒攏緊了被子，好像這般，就能讓謝之霽的溫度留在身上。
窗外月明，她出神地看了一陣兒，謝之霽想必此時正披星戴月，騎著高頭大馬疾馳在城外了。
婉兒閉上眼睛，把自己埋在錦被裏，嗅著謝之霽殘留的冷月香。
“哥哥……”
她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但或許是那一場教學消耗了太多精力，她竟意外地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楊柳春色，鳥語花香。
這是……夢？
婉兒四處看了看，覺得眼前的景象有幾分眼熟。
她四處走了走，直到看見熟悉的小書院，才恍惚意識到這是原來的謝府。
倏地，院落裏傳來一陣吵鬧聲，婉兒循聲上前，瞧見了一個圓滾滾的少年正叉腰站在房門內，頤指氣使地指揮著下人:
“都給我砸了！”
緊接著，屋內便傳出叮當破碎的聲音。
婉兒楞了一下，那小少年看著熟悉又陌生，仔細瞧了兩眼，才驚訝地發現，他竟是謝英才。
那屋子裏的，肯定就是……
婉兒快步朝屋子裏走去，果然在床邊上看見了幼年的謝之霽，他臉色慘白，瘦骨嶙峋，模樣卻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對屋子裏發生的一切，他無動於衷。
眼前的謝之霽，比她記憶裏的哥哥要病弱得多，婉兒下意識走到他的身邊，用手小心翼翼地觸摸，卻撲了個空。
她觸不到小謝之霽，而小謝之霽也看不到她。
和之前謝之霽入她的夢不同，婉兒意識到，這是謝之霽的記憶，而她在其中只能做一個看客。
小書院本就沒什麽東西，仆從砸了幾下，就找不到東西可砸了，小謝英才叉著腰走上前，趾高氣昂地環視一圈。
“就這麽點兒破東西，虧你之前還是個世子！”
“你們，把書架上那些書都給我撕了，把他寫的那些文章和詩也都給我燒了！”
“哼，夫子不是說你是天才麽，我看沒了這些東西，他還說不說！”
下人們面面相覷，直到小謝英才不滿地怒喝，才小心翼翼地動手撕書。
可小謝之霽眼神毫無波瀾，連一絲眼神都未曾分去。
但一旁的婉兒已經氣得捏緊了拳頭了，她著急去搶謝之霽的文章，可即使手放進火盆裏，也依舊是一片虛無。
她什麽都做不到。
憑什麽，婉兒氣得咬唇，憑什麽謝之霽就能在夢境中改變過去，她卻只能幹瞪眼看著這一切！
濃煙四起，火星游離，小謝之霽孱弱的身體被濃煙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
他本就病得薄如紙片，這麽一咳，看得更是脆弱，仿若下一刻就要碎了。
婉兒忍不住想去扶他，依舊觸不到。
看著他臉色白如紙，整個人如一盞破碎的風燈，婉兒想起了初來上京時見到的謝之霽，瞬間紅了眼圈。
原來，這些年來他竟一直忍受這樣非人的痛苦。
火星殆盡，屋子裏一片狼藉，小謝英才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凳子，“就這些破玩意兒，真不解氣！”
他仰頭瞧著謝之霽，冷聲道：“我娘說了，今後我就是這侯府裏的世子了，你得喚我一聲大哥，知道了嗎？”
謝之霽冷冷瞥了他一眼，“滾。”
“嘿，你娘都死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不可攀的世子不成？”小謝英才呸了一口，“餵，你們都給我打，狠狠地把他打服了！”
下人們瞧著謝之霽那脆弱的身子骨，自然不敢動手。
小謝英才見狀，臉色難看極了，撩了兩把袖子，朝著謝之霽就打了過去。
婉兒下意識擋在謝之霽身前，可小謝英才卻直直地穿過了她，將肥膩手掌握成的拳頭砸在了謝之霽身上。
不過十歲左右的人，哪裏知道輕重，婉兒看著謝之霽被打的嘴角出血，但他卻依舊挺直了腰板，緊緊咬著牙，一聲也不吭。
那一拳拳落在他身上，發出一陣陣悶響，婉兒覺得似乎也打在了她的心上，讓她心痛如刀紮。
“別、別打了。”婉兒忍不住哭了起來，將小謝之霽護在懷裏。
終於，小謝英才打累了，氣喘籲籲地甩了甩手，皺著眉頭：“你這一身都是骨頭，打你還打的我手疼！”
“算了，這回就先給你個教訓，下回若是再讓我聽到夫子誇你，你小子可就沒這麽走運了！”
他呸了一口，轉身朝門外走，卻倏地頓住了腳步，臉色一白。
房門外，謝侯爺反手而立，沈著臉看著屋內這場鬧劇，也不知立了多久了。
“爹……”小謝英才期期艾艾地喚道。
婉兒下意識看向謝侯爺，待看清他眼神的時候，不由渾身戰栗。
那深沈而陰翳的眼眸裏，毫無關懷和憐惜，只是冷漠。
他就那麽漠然地看著這荒唐的一幕，毫無作為。
婉兒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她離開上京的第二年，是謝之霽母親剛離世那陣兒，難道從那時候起，謝侯爺就對謝之霽這般無視？
豈有此理！
“走。”謝侯爺冷聲道。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冷漠離開。
下人們面面相覷，也魚貫而出。整個院子靜悄悄的，只剩下謝之霽一人。
待人全部離開後，他才像是終於撐不住一般，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婉兒流著淚想去扶起他，一遍又一遍，盡管知道觸不到他，卻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可毫無辦法。
從午後至黃昏，謝之霽就這麽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楞楞地看著房門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婉兒就坐在他的身邊，靜靜地陪著他。
如果，那時候不走就好了，她想，不走的話，她就能在這個時候來陪著他。
再不濟，她也可以把謝之霽偷偷接到家裏去，讓他給她當個童養夫，她來養他。
而不是讓他就這樣冰冷無力地躺在地上。
暮色四合，夜幕降臨。
忽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婉兒心裏一跳，以為謝英才又來找茬了。
卻不想，竟是吳伯。
吳伯進屋後，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把小謝之霽抱到床上，在櫃子裏翻箱倒櫃地找出一個藥瓶，將藥餵給他。
“小少爺，那群人又來了？”
“老奴都說了幾次了，咱們就說幾句軟話不成麽？您身子骨弱，咱們口頭上讓他占幾句便宜，好過身子受苦啊。”
吳伯說著說著，便開始老淚縱橫了，心疼地看著他身上的淤青。
謝之霽抿了抿唇，淡聲問：“事情辦的如何？”
吳伯聞言，臉色少帶喜色，“老奴打聽了一個多月，終於得知了董小姐一家的住處。”
謝之霽眸色亮了，“在何處？”
“長寧縣，董小姐的父親被貶去當了縣令，不過我聽說董大人剛去，人生地不熟不受待見，他們一家似乎過得並不好，日子很是拮據。”
謝之霽低頭沈吟片刻：“把母親留下來的金釵當了，把錢匯給她。”
吳伯臉色一變，急忙勸道：“那可是夫人的遺物，更別說您這病還得用錢買藥……”
小謝之霽：“物盡其用罷了，母親若是在，定也會如此。”
“至於我這病……藥石無醫，治與不治又有何區別？”
“小少爺……”吳伯不忍，還想再勸。
謝之霽：“別說了，我意已決，此事明日就去辦。”
吳伯搖搖頭，只好無奈離去。
婉兒楞楞地聽著他的話，恍惚想起謝之霽也含糊說過此事，卻不想那些錢竟來得這般不易。
她靜靜地坐在小謝之霽的床頭，這個位置，正是她初入侯府時睡的地方。
婉兒垂眸看著謝之霽恬靜的睡顏，忍不住觸碰他的手。
“哥哥，謝謝你。”
————————
我們小謝的愛，向來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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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開謝之霽，婉兒借口大理寺事務多，每日帶些案卷回家看，一看就看到深夜。
深夜，書房。
婉兒揉了揉眼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透過窗戶，偏頭朝臥室看了一眼。
只留孤燈一盞。
看來，謝之霽已經睡了。
婉兒松了口氣，收拾收拾東西，悄聲回了屋子。
屋內靜可聞針，她輕輕褪去衣衫，小心翼翼地避開床邊的謝之霽，往床裏面爬。
倏地，手下晃蕩一動，婉兒一時穩不住身形，猝不及防地砸到謝之霽的身上。
婉兒：“……”
肯定是故意的！
下一瞬，腰肢便被一只寬厚灼熱的手掌握住，她被謝之霽塞進了被窩，緊緊靠著他。
“都三夜了，還躲？”謝之霽涼涼哼道。
婉兒嘟著嘴有些不滿，可他懷裏實在是溫暖，她舍不得脫手，只能悶聲道：
“這可不怪我，誰讓你前幾日那麽過分。”
深夜睡前纏著她，清晨醒來又纏著她，任婉兒有金剛不壞之軀，也難以這麽扛下去。
“腰也酸，腿也疼，身體總是酥軟無力。我還以為我病了，今日去了太醫院，你可知太醫都對我說什麽了？”
黑夜中，婉兒瞪大眼睛，不滿地戳著謝之霽的胸口。
“他讓你節制一點！”
“哼，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呢！”
“你以後可別纏著我了，你不要臉，我以後可還要在朝堂混呢。”
謝之霽捉住她的手，見她的手冰涼，便緊緊握在手心，替她暖熱。
“太醫真這麽說？”
“那還有假？以後不許替我告早假，那太醫嘴不牢，指不定會傳出些什麽閑話呢。”
什麽謝尚書一夜七次，少年意氣年少輕狂；什麽燕主簿禦夫有方，夜夜承歡不早朝……這些話要是傳出去，他們二人再也在上京擡不起頭來了。
謝之霽聽著她胡言亂語，不由輕笑一聲，深夜裏這笑如冷玉輕響，撩人心弦。
鼻尖，飄蕩著他身上獨有的冷月香，婉兒不自覺地舔了舔唇，下意識想貼近他，可一想到自己剛剛的話，又稍稍離他遠了一些。
她可不能被謝之霽蠱惑了。
“睡覺吧。”婉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謝之霽垂眸瞧她，剛剛婉兒那一瞬的心動，他可沒有錯過。
他勾起嘴角，長臂一伸將人撈進懷裏，從背後抱住她，頷首吻了吻她的耳尖。
他的吻熾熱滾燙，婉兒被燙得一個激靈，渾身顫抖。
“別……”婉兒往前拱了拱，不想挨著他，壓著飽含譴責的聲音低聲抱怨，“都說了要節制了，你怎麽還不聽醫囑呢。”
謝之霽強行貼了上去，在她耳邊輕笑：“放心，我不進去。”
婉兒聽他這麽說，心裏松了一口氣。
可突然又想到前幾晚他兩次違約，婉兒便又不安起來，輕哼一聲：“話說的好聽，每次都騙人，別動手動腳了，快睡覺。”
說完，撥開他放在她腰間的手。
只是，撥開的一瞬間，她的手便被謝之霽握住了，他順手覆住她的手背，與她五指相握。
“這回不騙你。”謝之霽輕聲道。
婉兒：“……”
婉兒被撩撥的心裏忽上忽下時，謝之霽倏地停了下來。
婉兒咬著唇，不出聲，心裏頗有些幽怨。
謝之霽：“你一個人，可曾疏解過？”
婉兒有些懵：“什麽？”
“隴西有軍情急報，聖上今日問了我，想必是打算派我去一趟。”
“最遲明日，我便要出發。”
一聽他剛回來沒多久，又要離開，而且走得又這麽急，婉兒心裏突然失落了起來。
“去多久啊？”她低聲問。
“路途遙遠，加上隴西那邊軍情不明，想必得三個月起。”
“這麽久……”
“嗯，是很久。”謝之霽垂眸看著她，驟然手上用力揉了一把，語氣別有深意，“新婚不過半年，讓你獨守空房這麽久，我實在過意不去。”
婉兒被捏得渾身發軟，想到他一去這麽久，覺得今晚遷就一下他，也不是不行了。
“那……”
“所以，我決定教你自己疏解，免得你趁我不在的時候，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謝之霽打斷了她還未說出口的話。
“啊？”婉兒懵了。
自己疏解？自己怎麽弄？
謝之霽見她不解，勾起嘴角：“那本書，沒好好看麽？”
婉兒撇撇嘴，“我看了一兩頁，就被你收走了。”
謝之霽輕笑：“等我離開後，就把書還給你，你好好學一學。”
“現在，我來教你。”
他牽著她的手，在她光潔無暇的玉體上游走，一邊揉著，一邊低聲訴說。
謝之霽若是去當夫子，想必是一位十分認真細致的老師，簡直溫柔至極。
事後，謝之霽扯掉她的小衣，拭去手上的痕跡，看著婉兒失神的雙眼，輕笑一聲。
“如何，學會了沒？”
說完，也久久沒有回應。
謝之霽忍俊不禁，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輕柔地整理她帶有潮意的碎發，低聲喚她：“婉兒。”
婉兒渾身顫了一下，才遲遲地看向他，眼眸如含了清晨時分的露珠，濕漉漉的。
“我……”
話剛出口，房門便被敲響了，吳伯在外頭道：
“小少爺，宮裏來人了，聖上口諭，讓您即刻出發去隴西。”
謝之霽垂眸看了一眼婉兒，低聲道：“看來今晚不能陪你了。”
婉兒想起身為他收拾行李，卻被謝之霽按住，“都已經備好了，夜裏涼，睡吧。”
謝之霽大概一早就想到了，東西早已讓吳伯備好，連黎平都一早在外候著了。
離去前，謝之霽走到床邊，棱骨分明的手撫了撫婉兒的臉，眼眸深深：“等我。”
婉兒咬著唇，拉住他的衣角，欲說還休。
才剛見面不久，卻又要分離，婉兒有些後悔這些日冷著他了。
半晌之後，她小聲道：“嗯，珍重。”
房門關緊，屋子重回寂靜，婉兒攏緊了被子，好像這般，就能讓謝之霽的溫度留在身上。
窗外月明，她出神地看了一陣兒，謝之霽想必此時正披星戴月，騎著高頭大馬疾馳在城外了。
婉兒閉上眼睛，把自己埋在錦被裏，嗅著謝之霽殘留的冷月香。
“哥哥……”
她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但或許是那一場教學消耗了太多精力，她竟意外地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楊柳春色，鳥語花香。
這是……夢？
婉兒四處看了看，覺得眼前的景象有幾分眼熟。
她四處走了走，直到看見熟悉的小書院，才恍惚意識到這是原來的謝府。
倏地，院落裏傳來一陣吵鬧聲，婉兒循聲上前，瞧見了一個圓滾滾的少年正叉腰站在房門內，頤指氣使地指揮著下人:
“都給我砸了！”
緊接著，屋內便傳出叮當破碎的聲音。
婉兒楞了一下，那小少年看著熟悉又陌生，仔細瞧了兩眼，才驚訝地發現，他竟是謝英才。
那屋子裏的，肯定就是……
婉兒快步朝屋子裏走去，果然在床邊上看見了幼年的謝之霽，他臉色慘白，瘦骨嶙峋，模樣卻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對屋子裏發生的一切，他無動於衷。
眼前的謝之霽，比她記憶裏的哥哥要病弱得多，婉兒下意識走到他的身邊，用手小心翼翼地觸摸，卻撲了個空。
她觸不到小謝之霽，而小謝之霽也看不到她。
和之前謝之霽入她的夢不同，婉兒意識到，這是謝之霽的記憶，而她在其中只能做一個看客。
小書院本就沒什麽東西，仆從砸了幾下，就找不到東西可砸了，小謝英才叉著腰走上前，趾高氣昂地環視一圈。
“就這麽點兒破東西，虧你之前還是個世子！”
“你們，把書架上那些書都給我撕了，把他寫的那些文章和詩也都給我燒了！”
“哼，夫子不是說你是天才麽，我看沒了這些東西，他還說不說！”
下人們面面相覷，直到小謝英才不滿地怒喝，才小心翼翼地動手撕書。
可小謝之霽眼神毫無波瀾，連一絲眼神都未曾分去。
但一旁的婉兒已經氣得捏緊了拳頭了，她著急去搶謝之霽的文章，可即使手放進火盆裏，也依舊是一片虛無。
她什麽都做不到。
憑什麽，婉兒氣得咬唇，憑什麽謝之霽就能在夢境中改變過去，她卻只能幹瞪眼看著這一切！
濃煙四起，火星游離，小謝之霽孱弱的身體被濃煙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
他本就病得薄如紙片，這麽一咳，看得更是脆弱，仿若下一刻就要碎了。
婉兒忍不住想去扶他，依舊觸不到。
看著他臉色白如紙，整個人如一盞破碎的風燈，婉兒想起了初來上京時見到的謝之霽，瞬間紅了眼圈。
原來，這些年來他竟一直忍受這樣非人的痛苦。
火星殆盡，屋子裏一片狼藉，小謝英才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凳子，“就這些破玩意兒，真不解氣！”
他仰頭瞧著謝之霽，冷聲道：“我娘說了，今後我就是這侯府裏的世子了，你得喚我一聲大哥，知道了嗎？”
謝之霽冷冷瞥了他一眼，“滾。”
“嘿，你娘都死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不可攀的世子不成？”小謝英才呸了一口，“餵，你們都給我打，狠狠地把他打服了！”
下人們瞧著謝之霽那脆弱的身子骨，自然不敢動手。
小謝英才見狀，臉色難看極了，撩了兩把袖子，朝著謝之霽就打了過去。
婉兒下意識擋在謝之霽身前，可小謝英才卻直直地穿過了她，將肥膩手掌握成的拳頭砸在了謝之霽身上。
不過十歲左右的人，哪裏知道輕重，婉兒看著謝之霽被打的嘴角出血，但他卻依舊挺直了腰板，緊緊咬著牙，一聲也不吭。
那一拳拳落在他身上，發出一陣陣悶響，婉兒覺得似乎也打在了她的心上，讓她心痛如刀紮。
“別、別打了。”婉兒忍不住哭了起來，將小謝之霽護在懷裏。
終於，小謝英才打累了，氣喘籲籲地甩了甩手，皺著眉頭：“你這一身都是骨頭，打你還打的我手疼！”
“算了，這回就先給你個教訓，下回若是再讓我聽到夫子誇你，你小子可就沒這麽走運了！”
他呸了一口，轉身朝門外走，卻倏地頓住了腳步，臉色一白。
房門外，謝侯爺反手而立，沈著臉看著屋內這場鬧劇，也不知立了多久了。
“爹……”小謝英才期期艾艾地喚道。
婉兒下意識看向謝侯爺，待看清他眼神的時候，不由渾身戰栗。
那深沈而陰翳的眼眸裏，毫無關懷和憐惜，只是冷漠。
他就那麽漠然地看著這荒唐的一幕，毫無作為。
婉兒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她離開上京的第二年，是謝之霽母親剛離世那陣兒，難道從那時候起，謝侯爺就對謝之霽這般無視？
豈有此理！
“走。”謝侯爺冷聲道。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冷漠離開。
下人們面面相覷，也魚貫而出。整個院子靜悄悄的，只剩下謝之霽一人。
待人全部離開後，他才像是終於撐不住一般，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婉兒流著淚想去扶起他，一遍又一遍，盡管知道觸不到他，卻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可毫無辦法。
從午後至黃昏，謝之霽就這麽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楞楞地看著房門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婉兒就坐在他的身邊，靜靜地陪著他。
如果，那時候不走就好了，她想，不走的話，她就能在這個時候來陪著他。
再不濟，她也可以把謝之霽偷偷接到家裏去，讓他給她當個童養夫，她來養他。
而不是讓他就這樣冰冷無力地躺在地上。
暮色四合，夜幕降臨。
忽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婉兒心裏一跳，以為謝英才又來找茬了。
卻不想，竟是吳伯。
吳伯進屋後，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把小謝之霽抱到床上，在櫃子裏翻箱倒櫃地找出一個藥瓶，將藥餵給他。
“小少爺，那群人又來了？”
“老奴都說了幾次了，咱們就說幾句軟話不成麽？您身子骨弱，咱們口頭上讓他占幾句便宜，好過身子受苦啊。”
吳伯說著說著，便開始老淚縱橫了，心疼地看著他身上的淤青。
謝之霽抿了抿唇，淡聲問：“事情辦的如何？”
吳伯聞言，臉色少帶喜色，“老奴打聽了一個多月，終於得知了董小姐一家的住處。”
謝之霽眸色亮了，“在何處？”
“長寧縣，董小姐的父親被貶去當了縣令，不過我聽說董大人剛去，人生地不熟不受待見，他們一家似乎過得並不好，日子很是拮據。”
謝之霽低頭沈吟片刻：“把母親留下來的金釵當了，把錢匯給她。”
吳伯臉色一變，急忙勸道：“那可是夫人的遺物，更別說您這病還得用錢買藥……”
小謝之霽：“物盡其用罷了，母親若是在，定也會如此。”
“至於我這病……藥石無醫，治與不治又有何區別？”
“小少爺……”吳伯不忍，還想再勸。
謝之霽：“別說了，我意已決，此事明日就去辦。”
吳伯搖搖頭，只好無奈離去。
婉兒楞楞地聽著他的話，恍惚想起謝之霽也含糊說過此事，卻不想那些錢竟來得這般不易。
她靜靜地坐在小謝之霽的床頭，這個位置，正是她初入侯府時睡的地方。
婉兒垂眸看著謝之霽恬靜的睡顏，忍不住觸碰他的手。
“哥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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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謝的愛，向來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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