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十二：信:“就、就小小地滿足他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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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十二：信:“就、就小小地滿足他一下吧……”
謝之霽一去半月，毫無音訊。
婉兒自那晚之後，便托吳伯將謝之霽母親的那只金釵畫出來，她趁閑暇時四下尋找。
吳伯一開始很是驚訝，畢竟按照謝之霽的性子，定然不會說這些事情，他多嘴問了一句，但婉兒只是笑著搖搖頭。
半月之後，婉兒終於從一個古董商那裏找回了金釵。
事情也是巧了，這古董商曾被人誣陷盜竊，當時幫他洗清盜竊冤屈的人正是婉兒，古董商得知此物緣由後，直接將金釵送給了她。
順帶，還給她講了此物來歷。
“這金釵乃是北境王後祖傳之物，當年永安侯蕩平北境之後，將金釵當做禮物送給了謝侯爺，當做婚慶之禮。”
婉兒感慨：“如此珍貴之物，永安侯還挺大方的。”
“那燕主簿可就誤會了，這裏面學問可深著呢。”那古董商眉毛一揚，面露深意。
“相傳，這可是一枝被詛咒的金釵。歷來持有金釵的夫妻，從沒有善終的，不是恨海情天，就是恩怨難休，這永安侯可不是那麽好心。”
“我聽說永安侯和前忠勇侯府的許夫人乃是好友，我想他定是私下愛慕許夫人，但愛而不得，就送這枝金釵給謝侯爺，想著暗中拆散二人。”
婉兒楞了一下，不由笑了。
舅舅還真是性情中人，送被詛咒金釵這種事，像是他會做的。
婉兒看著手中這枚金釵，頓時覺得有些麻煩。
倒不是說她相信這怪力鬼神之說，但是知曉了他們上一代人的恩怨之後，婉兒心裏也有些膈應。
這金釵還是物歸原主好了。
婉兒想了想，派人將釵子送給了終南山裏的袁肅安。
一回府，渺渺便笑著迎上前，手裏拿著一個小信封，高興地在她眼前晃。
“姑爺寄信來了。”
婉兒一頓，心裏泛起了漣漪。
她接過信封，薄薄的一片，拿在手裏輕飄飄的。
垂眸看了看信封上的署名，一如既往的幹凈利落，婉兒勾起了唇，看來寫信之時他一切都好。
婉兒將信放在懷裏，小心收好。
渺渺好奇地盯著她，不解：“小姐，不看嗎？”
明明這些日子來都在念著。
婉兒笑著搖搖頭，看著她圓乎乎的臉，打趣道：“你要想看，讓阿忠給你寫去。”
渺渺臉色一紅，嘟囔道：“小姐真是的，不跟你說了！”
說完，又一溜煙害羞地跑了。
前段時日，也不知道謝之霽找渺渺私下談了什麽，此後渺渺對謝之霽的態度立刻轉了個大彎，有時候甚至連她的話也不聽，只聽謝之霽的。
唉，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婉兒不由搖頭感慨。
入了夜，寂靜無人。
三月初春，夜裏略有寒意，但萬物有了生機，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春意。
推開窗戶，月明高懸，緋色的海棠嬌艷欲滴，隨晚風飄落，婉兒伸出手，看花瓣落在手心裏。
她捧起落花，深深地嗅了嗅。
這味道，讓她想起了遠方的謝之霽。
她從懷裏取出信封，輕輕地展開，一字一字地讀，讀得極其認真。
這種信，只有在這種時刻讀，才最能讀到心裏去。
謝之霽的信很短，是一封報平安的家書。
“給我留了東西？”婉兒看著信，輕聲疑惑。
什麽東西？
她按照信裏的指引，進入書房，從書櫃裏的夾層裏取出一個小木盒。
打開木盒，裏面竟又有一封信，信封之下，是成婚那晚被謝之霽沒收的小人書。
婉兒心裏咯噔一響，頓時覺得不妙。
果然，打開信封，婉兒掃過紙上的那行字，臉色緋紅。
“三月初六，信至。”
“未時，收信；亥時，展信。”
謝之霽是一早就算好了寄信、送信的時辰，甚至猜到了她收到信後會在晚上展開信封。
“展開此書卷二第六頁，看右上那幅畫。”
婉兒翻開書，手指一僵。
那是，一個女子坐在椅子上，正在……
婉兒紅著臉深吸了一口氣，捏著信封，心裏開始鼓鼓地跳了起來。
謝之霽該不會是想……
她從信封上擡眸，晶瑩剔透的雙眸泛著水光，在月光灑滿的書房看了看，發現身邊恰好有一個椅子。
這是謝之霽平時坐的位子。
“坐下去，褪下衣服，讓月光照在身上，此刻，我與你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之下。”
婉兒：“……”
無恥！
雖然府裏人少，且是在深夜，她們的院子裏一向不會有旁人，可如此光天化月之下，婉兒還是不敢。
謝之霽還真敢想啊！
什麽叫同時……該不會他此時此刻也在……婉兒趕緊搖了搖頭，不讓自己深想下去了，繼續往下看。
“還記得我那晚教給你的嗎？”
“我會在亥時一刻等你。”
婉兒紅著臉把信看完，不死心地翻過來又看了看，最後氣惱地把信揉成一團。
豈有此理！
半個多月不見，也不說幾句好聽的話，竟一直想著這種事情！
什麽亥時一刻等她，見鬼去吧！她才不會被他蠱惑去做這種荒唐至極的事情呢！
婉兒氣鼓鼓地看了那書一眼，謝之霽連頁數都了如指掌，之前居然還道貌岸然地不讓她看，說看了這書對身體有害。
卑鄙！
她用力把書合了起來，重新放回那個小木盒裏，打算放回原位。
“等他回來，就說沒接到他的信好了。”婉兒輕哼一聲。
說著，她借著月光往前走了一步，不料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往後倒，直直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書也怦然掉落在案上，從中打開，正好是剛剛的那一頁。
婉兒嚇了一跳，下意識往窗臺看去，生怕外面有人聽見。
外面，靜寂無聲。
晚風拂過，將海棠花香送進屋內，夾雜著淡淡的墨香，冷月的清輝透過雲層灑下開來，照亮了那幅畫。
婉兒微微怔了一下，不自覺嗅了嗅，這個味道……仿佛謝之霽就在她的身邊。
心念一起，情之所動。
腦海中，那晚的畫面如一幕幕畫片一樣閃過，耳邊傳來謝之霽低吟的淺唱，厚重而熾熱的呼吸。
遠方傳來悠長的更聲，婉兒迷惘地望著窗外的明月，此時此刻，恰是亥時。
此時此刻，謝之霽在哪裏？又在做什麽？
婉兒眸光挪到那封信紙上，會不會……他在遠方也正思念著她？
“就、就小小地滿足他一下吧……”婉兒耳尖發燙，小聲嘀咕道。
萬一他回來發現她騙了他，肯定又會纏著她不放，到時候應該會更麻煩。
婉兒自顧自地想，給自己找理由。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修長皙白，肌膚細膩，和謝之霽棱骨分明又寬厚的手掌完全不同，以往做那事時，他總喜歡與她十指相扣。
那晚也是，是他帶著她探索。
婉兒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窗外高懸的明月，想象著謝之霽正執著她的手，輕解羅裙。
“哥哥……”
三個月，還有三個月他才能回來。
之前謝之霽去江南前，曾抱著她纏纏綿綿了許久，甚至對於江南之行頗有怨念。
當時，婉兒不理解謝之霽為何會如此，甚至還松了一口氣，覺得終於可以脫離他的管束，稍得自由。
現在，終於明白了離別之苦。
謝之霽教學十分用心，可婉兒並不是聽講的好學生，以前他教她寫字時，便是如此。
婉兒咬著唇，不管怎麽弄，始終不得要領。
她煩躁地踢了踢謝之霽的書桌，“煩人，就不該聽他的鬼話！”
現在被他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
木桌被踢得輕響，最下面那層抽屜微微露了出來。
婉兒垂眸往下一看，本想合上，突然發現裏面露出一段白色綢絲。
這是什麽？
書房裏面，不該有這種東西的。
婉兒好奇地拉開抽屜，拿出那截綢緞在月色下展開，這是……謝之霽的寢衣？
怎麽會在這兒？
帶著海棠香氣的晚風從窗戶灌了進來，一張小紙條從寢衣上掉了出來，落到桌案上。
婉兒心道奇怪，撚起來看，趁著月色，輕聲念道：“學藝不精。”
學藝不精？
婉兒微微一怔，沒懂，謝之霽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屋裏再沒有旁人能進，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她能進。但感覺這句話，分明就是給她看的。
寢衣乃是上等桑蠶絲制成，觸手絲滑柔順，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
婉兒坐在他寬大的椅子上，有些累了。
她眼眸微轉，心血來潮地脫掉鞋襪，雙腿直直地搭在桌案上。
像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她不由笑著勾起唇角，踩了踩桌檐。
還別說，這麽慵懶地坐著，雙腳踩在桌檐上，還挺舒服的。
她順手將謝之霽的寢衣搭在身上，朝外看著月亮，忽然之間，聞到一股熟悉的冷月香。
她下意識垂眸。
是寢衣散發出的，謝之霽身上的味道。
婉兒一怔，恍惚明白了謝之霽那四個字的意思了，臉色倏地紅了。
“學藝不精。”
謝之霽這是……在嘲笑她？
可惡！
難道他一早就猜到了她做不到？還特意留下了一件寢衣給她用？
婉兒咬咬唇，心裏輕哼，她才會不會讓謝之霽得意呢。
她要證明，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半晌之後……
婉兒咬著唇，猶猶豫豫看著被扔在一旁的謝之霽寢衣。
“好傻。”
“不給他說，不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用沒用。”
她這麽自言自語道。
月光下，少女臉色紅潤，迷惘地看著海棠花上的月色。
……
五個月後。
謝之霽回府時，婉兒還未回家，他梳洗了一番後，打算去大理寺接人。
剛出院門，便瞧見渺渺正在擦書房的窗臺，謝之霽不由停駐。
書房乃機要重地，他曾吩咐過，不讓府裏人靠近。
他走到書房，進屋環視了一圈，問渺渺：“夫人來過？”
渺渺擡頭，一臉驚喜：“姑爺回來啦！小姐知道後肯定很高興。”
謝之霽輕笑，“嗯，先不告訴她，你們都別說。”
他指了指書房，渺渺才想起來他剛剛的問題，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我只是見今早小姐從書房出來，便來擦擦窗臺。”
謝之霽頷首，輕聲吩咐：“你先下去吧。”
大理寺的案卷很多都不能外帶，所以這件書房，一直是謝之霽在用。
他進屋仔細檢查了一番，這五個月以來，不僅桌椅板凳的位置沒變，連書架上的書位置也沒變。
看來並不是辦公。
謝之霽走到書架旁，原先那個小木盒還擺在原處；打開最下面那層抽屜，那件他備好的寢衣，也依然在原處。
甚至是那張小紙片，也幾乎原封不動地擺在原處。
謝之霽勾起嘴角，笑了笑。
欲蓋彌彰。
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瞧著桌案上的書，想拉著凳子往前挪，又頓住了。
他輕笑一聲，坐回了原處。
靜靜等人回家。
不久，婉兒的身影便出現在院子裏，夕陽之下，她身著修長的藍色官袍，褪下官帽，隨手理了理額間的碎發。
正值八月，海棠花早已謝，紅艷艷的海棠果掛在枝頭，婉兒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摘下一串紅果，扔著去餵草地裏的喜鵲。
謝之霽就這麽透過窗戶，淡淡地看著她。
幾月不見，她好像又瘦了。
婉兒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待渺渺備好沐浴的熱水，她才進屋。
謝之霽本想著稍後再給她一個驚喜，但看著她進了屋子沐浴，心裏一動，忍不住起身。
屋子裏，水汽氤氳。
婉兒背靠木桶，把全身都浸泡在熱水裏，靜靜地閉目養神，全然不知謝之霽進了屋子。
謝之霽撩起袖子，將手伸入水中，按在了婉兒的肩上。
婉兒渾身一震，下意識掙紮，驚慌失措地轉頭往後看。
待看見是謝之霽，整個人有些呆了，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她喃喃道：“哥哥……你回來了？”
不是在信裏說歸期未定，還需幾個月嗎？
“嗯，回來了。”謝之霽淡淡道。
他按著她的肩，給她按摩舒緩，“後肩這麽僵硬，是不是今日又看了一天的案卷？”
婉兒還沈浸在他回來這個消息裏，久久沒有回神，“你提前回來，怎麽不說一聲？”
謝之霽輕笑，將人抱出水，走到床邊放下她。
隨手抽過綿軟的毛巾攏住她，捏了捏她的臉道：“軍情之事，定然不能通過尋常書信溝通。”
輕則被截獲，重則被篡改。
婉兒理解地點點頭，看著他久違的臉，想去抱著他，可身上攏著毛巾，也不太方便。
謝之霽似乎是看出來了她的想法，坐著將她抱進懷裏，手掌量了量她的腰身，俯身輕啄她的臉，輕聲訓誡：“又不好生吃飯。”
婉兒貼著他的胸膛，聞言坐起身，擡手捂住他的唇，悶悶道：“別一回來就教訓人。”
她的眼眸帶著淡淡的琥珀色，還存留著沐浴後氤氳的水汽，波光流轉。
謝之霽心裏拂過一陣清風，他捉住她的手，輕聲道：“好，不訓你。”
“畢竟，你也不是一句話也不聽的。”
他說了這麽莫名其妙一句話後，便俯身吻住她的唇，將幾個月來的思念傾瀉而出。
或許在隴西跟軍中悍將待久了，不經意的力道，便把懷裏的人兒給弄疼了，輕聲叫了起來。
“你輕一點。”婉兒雙手撐在他的胸前，不滿地蹙眉，“天黑了再說，現在還沒吃飯呢。”
謝之霽已箭在弦上，怎能讓她逃脫，將她按在懷裏，輕聲哄道：“等下再吃，好不好？”
“我已經讓吳伯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羹，而且我還從隴西帶了些當地美食，待會兒你嘗一嘗。”
婉兒咬咬唇，猶猶豫豫：“可天還大亮呢。”
夏日晝長，要是等到天黑，怕是還得一個多時辰，謝之霽自然不會聽她的。
“一定要黑才行？”謝之霽低聲問。
婉兒以為他這是在跟她商量，便點點頭：“等天黑了我再陪你。”
婉兒很清楚，所謂小別勝新婚，上次江南之行謝之霽回來後，整整纏了她一天一夜，這回分別這麽久，他只怕會更抓著她不放手。
能拖一點，是一點。
謝之霽勾起嘴角，“讓天黑得快一點，這我做不到。不過……我倒是可以讓你的天立即黑透。”
婉兒不解地看著他。
謝之霽隨手取下床帷上的金色條紋錦帶，婉兒楞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他要做什麽。
“我不要。”婉兒嚇得往後退。
可謝之霽一把勾住她的腰，將她制住，將金色的錦帶覆住她的雙眼。
“如何？”謝之霽輕聲問。
婉兒咬著唇，委屈地想去用手解開，謝之霽按住她的手，直接起身將她抱了起來。
婉兒猝不及防地懸空，嚇得緊緊勾住他的脖子。
“你這是做什麽？”
謝之霽輕笑：“你既不願在這裏，那咱們去書房。”
婉兒一聽，趕緊攏了攏身上的毛巾，“不行，外面還有人。”
“我提前讓他們都走了。”謝之霽道，緊接著便拉開了門。
院子裏，夕陽西下，滿天的火燒雲席卷整片天空，空氣中氤氳著草木味兒的夏日香氣。
盡管眼睛被覆，可刺目的光依舊讓婉兒下意識用手遮擋，不知謝之霽說的是真是假，婉兒只能盡量躲在他的懷裏。
謝之霽垂眸看著她，心裏悶笑。
此時此刻，“小鳥依人”這四個字切切實實地具象化了。
走進書房，謝之霽抱著她坐在椅子上，椅子和桌案之間的空隙，正好可以容納婉兒。
謝之霽含住她的唇，吻上她的耳垂，輕聲問：“之前在書房，可有按照我信裏寫的去做？”
婉兒渾身一僵。
半晌之後，她小聲輕哼：“不正經，我可不像你，那封信我拿到手後就撕了！”
謝之霽但笑不語，錮住她的腰，將她按在桌案上，從眼眸吻至鼻尖，又啄了啄唇，一路向下，含上了她的鎖骨。
“小騙子。”他在她耳邊低聲呢喃，尾音稍稍上揚，像是帶著鉤子一般。
婉兒一時間渾身酥軟，也不知道是被他吻的，還是聽見了他的聲音而心動。
“我才沒有。”婉兒輕輕地推開他，取下眼睛上的束縛，眼眸微微瞪著他。
謝之霽剛剛還箭在弦上，現在見她嘴硬，忽然覺得也沒有那麽急了。
逗她更有意思。
“沒有？”
“沒有。”
“渺渺說，你常到書房來。”謝之霽看著她。
婉兒解釋：“我也有公務啊，我是來辦公的。”
謝之霽輕笑一聲，看來真的是經常來，居然都沒反駁這一點。
謝之霽又道：“這個凳子到桌案的距離，你怕是用不慣吧？”
婉兒微微一怔，瞬間啞口無言，楞了半晌，辯解起來明顯底氣不足了：
“我起身的時候，自然會把凳子拉開……這又說明不了什麽。”
謝之霽捏了捏她的臉，“還狡辯？這桌椅的位置，是我專門為你調好的。”
就是為了讓她更舒服。
他離開時的桌距，和現在別無二致。
婉兒迷迷瞪瞪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調好的？”
謝之霽悠悠道：“現在，不妨我來推演一下三月初六那晚，在這件屋子裏發生的事。”
“那晚，你手執我給你寫的信找到這裏，打開了小木盒，看到另一封信和春宮圖後，立即惱羞成怒，打算離去。”
“不料，腳下被什麽絆倒，跌坐在了椅子上，擡頭便是滿天的海棠月色。”
謝之霽特意囑咐渺渺在那晚打開書房的窗戶，就是為了那一幕良辰美景。
“然後……”謝之霽輕笑一聲，“你便決定按照我信裏寫的去做，對不對？”
婉兒：“……胡說，我沒有。”
謝之霽不理會她的狡辯，接著道：“無奈你學藝不精，始終不得法門，氣惱地踢了踢書桌，抽屜被震開後，你看到了我留下的寢衣。”
婉兒：“……”
這下，她終於明白謝之霽的意思了，一時覺得難以置信。
“所以你是說，你特意放了你的寢衣，重新擺放了桌椅，就是為了讓我自己……”說到這裏，婉兒一時卡住，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可謝之霽卻十分坦然：“不錯。”
就是讓她自己做。
婉兒微瞪著他，眼裏滿是譴責：“無恥！”
哪兒有人這樣的？
謝之霽見狀，輕笑一聲，只問：“現在可學會了？可舒服？”
婉兒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實際上，若是謝之霽不來信，她還清心寡欲，但謝之霽每月都來一封信，每封信都暗示她，搞得她有時候也念他念得緊。
“不舒服。”婉兒不滿悶哼，畢竟她是一個半吊子，哪有謝之霽這樣的老手經驗豐富。
謝之霽禁不住笑了，難得見婉兒這般坦誠。
“那好，為夫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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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霽一去半月，毫無音訊。
婉兒自那晚之後，便托吳伯將謝之霽母親的那只金釵畫出來，她趁閑暇時四下尋找。
吳伯一開始很是驚訝，畢竟按照謝之霽的性子，定然不會說這些事情，他多嘴問了一句，但婉兒只是笑著搖搖頭。
半月之後，婉兒終於從一個古董商那裏找回了金釵。
事情也是巧了，這古董商曾被人誣陷盜竊，當時幫他洗清盜竊冤屈的人正是婉兒，古董商得知此物緣由後，直接將金釵送給了她。
順帶，還給她講了此物來歷。
“這金釵乃是北境王後祖傳之物，當年永安侯蕩平北境之後，將金釵當做禮物送給了謝侯爺，當做婚慶之禮。”
婉兒感慨：“如此珍貴之物，永安侯還挺大方的。”
“那燕主簿可就誤會了，這裏面學問可深著呢。”那古董商眉毛一揚，面露深意。
“相傳，這可是一枝被詛咒的金釵。歷來持有金釵的夫妻，從沒有善終的，不是恨海情天，就是恩怨難休，這永安侯可不是那麽好心。”
“我聽說永安侯和前忠勇侯府的許夫人乃是好友，我想他定是私下愛慕許夫人，但愛而不得，就送這枝金釵給謝侯爺，想著暗中拆散二人。”
婉兒楞了一下，不由笑了。
舅舅還真是性情中人，送被詛咒金釵這種事，像是他會做的。
婉兒看著手中這枚金釵，頓時覺得有些麻煩。
倒不是說她相信這怪力鬼神之說，但是知曉了他們上一代人的恩怨之後，婉兒心裏也有些膈應。
這金釵還是物歸原主好了。
婉兒想了想，派人將釵子送給了終南山裏的袁肅安。
一回府，渺渺便笑著迎上前，手裏拿著一個小信封，高興地在她眼前晃。
“姑爺寄信來了。”
婉兒一頓，心裏泛起了漣漪。
她接過信封，薄薄的一片，拿在手裏輕飄飄的。
垂眸看了看信封上的署名，一如既往的幹凈利落，婉兒勾起了唇，看來寫信之時他一切都好。
婉兒將信放在懷裏，小心收好。
渺渺好奇地盯著她，不解：“小姐，不看嗎？”
明明這些日子來都在念著。
婉兒笑著搖搖頭，看著她圓乎乎的臉，打趣道：“你要想看，讓阿忠給你寫去。”
渺渺臉色一紅，嘟囔道：“小姐真是的，不跟你說了！”
說完，又一溜煙害羞地跑了。
前段時日，也不知道謝之霽找渺渺私下談了什麽，此後渺渺對謝之霽的態度立刻轉了個大彎，有時候甚至連她的話也不聽，只聽謝之霽的。
唉，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婉兒不由搖頭感慨。
入了夜，寂靜無人。
三月初春，夜裏略有寒意，但萬物有了生機，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春意。
推開窗戶，月明高懸，緋色的海棠嬌艷欲滴，隨晚風飄落，婉兒伸出手，看花瓣落在手心裏。
她捧起落花，深深地嗅了嗅。
這味道，讓她想起了遠方的謝之霽。
她從懷裏取出信封，輕輕地展開，一字一字地讀，讀得極其認真。
這種信，只有在這種時刻讀，才最能讀到心裏去。
謝之霽的信很短，是一封報平安的家書。
“給我留了東西？”婉兒看著信，輕聲疑惑。
什麽東西？
她按照信裏的指引，進入書房，從書櫃裏的夾層裏取出一個小木盒。
打開木盒，裏面竟又有一封信，信封之下，是成婚那晚被謝之霽沒收的小人書。
婉兒心裏咯噔一響，頓時覺得不妙。
果然，打開信封，婉兒掃過紙上的那行字，臉色緋紅。
“三月初六，信至。”
“未時，收信；亥時，展信。”
謝之霽是一早就算好了寄信、送信的時辰，甚至猜到了她收到信後會在晚上展開信封。
“展開此書卷二第六頁，看右上那幅畫。”
婉兒翻開書，手指一僵。
那是，一個女子坐在椅子上，正在……
婉兒紅著臉深吸了一口氣，捏著信封，心裏開始鼓鼓地跳了起來。
謝之霽該不會是想……
她從信封上擡眸，晶瑩剔透的雙眸泛著水光，在月光灑滿的書房看了看，發現身邊恰好有一個椅子。
這是謝之霽平時坐的位子。
“坐下去，褪下衣服，讓月光照在身上，此刻，我與你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之下。”
婉兒：“……”
無恥！
雖然府裏人少，且是在深夜，她們的院子裏一向不會有旁人，可如此光天化月之下，婉兒還是不敢。
謝之霽還真敢想啊！
什麽叫同時……該不會他此時此刻也在……婉兒趕緊搖了搖頭，不讓自己深想下去了，繼續往下看。
“還記得我那晚教給你的嗎？”
“我會在亥時一刻等你。”
婉兒紅著臉把信看完，不死心地翻過來又看了看，最後氣惱地把信揉成一團。
豈有此理！
半個多月不見，也不說幾句好聽的話，竟一直想著這種事情！
什麽亥時一刻等她，見鬼去吧！她才不會被他蠱惑去做這種荒唐至極的事情呢！
婉兒氣鼓鼓地看了那書一眼，謝之霽連頁數都了如指掌，之前居然還道貌岸然地不讓她看，說看了這書對身體有害。
卑鄙！
她用力把書合了起來，重新放回那個小木盒裏，打算放回原位。
“等他回來，就說沒接到他的信好了。”婉兒輕哼一聲。
說著，她借著月光往前走了一步，不料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往後倒，直直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書也怦然掉落在案上，從中打開，正好是剛剛的那一頁。
婉兒嚇了一跳，下意識往窗臺看去，生怕外面有人聽見。
外面，靜寂無聲。
晚風拂過，將海棠花香送進屋內，夾雜著淡淡的墨香，冷月的清輝透過雲層灑下開來，照亮了那幅畫。
婉兒微微怔了一下，不自覺嗅了嗅，這個味道……仿佛謝之霽就在她的身邊。
心念一起，情之所動。
腦海中，那晚的畫面如一幕幕畫片一樣閃過，耳邊傳來謝之霽低吟的淺唱，厚重而熾熱的呼吸。
遠方傳來悠長的更聲，婉兒迷惘地望著窗外的明月，此時此刻，恰是亥時。
此時此刻，謝之霽在哪裏？又在做什麽？
婉兒眸光挪到那封信紙上，會不會……他在遠方也正思念著她？
“就、就小小地滿足他一下吧……”婉兒耳尖發燙，小聲嘀咕道。
萬一他回來發現她騙了他，肯定又會纏著她不放，到時候應該會更麻煩。
婉兒自顧自地想，給自己找理由。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修長皙白，肌膚細膩，和謝之霽棱骨分明又寬厚的手掌完全不同，以往做那事時，他總喜歡與她十指相扣。
那晚也是，是他帶著她探索。
婉兒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窗外高懸的明月，想象著謝之霽正執著她的手，輕解羅裙。
“哥哥……”
三個月，還有三個月他才能回來。
之前謝之霽去江南前，曾抱著她纏纏綿綿了許久，甚至對於江南之行頗有怨念。
當時，婉兒不理解謝之霽為何會如此，甚至還松了一口氣，覺得終於可以脫離他的管束，稍得自由。
現在，終於明白了離別之苦。
謝之霽教學十分用心，可婉兒並不是聽講的好學生，以前他教她寫字時，便是如此。
婉兒咬著唇，不管怎麽弄，始終不得要領。
她煩躁地踢了踢謝之霽的書桌，“煩人，就不該聽他的鬼話！”
現在被他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
木桌被踢得輕響，最下面那層抽屜微微露了出來。
婉兒垂眸往下一看，本想合上，突然發現裏面露出一段白色綢絲。
這是什麽？
書房裏面，不該有這種東西的。
婉兒好奇地拉開抽屜，拿出那截綢緞在月色下展開，這是……謝之霽的寢衣？
怎麽會在這兒？
帶著海棠香氣的晚風從窗戶灌了進來，一張小紙條從寢衣上掉了出來，落到桌案上。
婉兒心道奇怪，撚起來看，趁著月色，輕聲念道：“學藝不精。”
學藝不精？
婉兒微微一怔，沒懂，謝之霽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屋裏再沒有旁人能進，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她能進。但感覺這句話，分明就是給她看的。
寢衣乃是上等桑蠶絲制成，觸手絲滑柔順，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
婉兒坐在他寬大的椅子上，有些累了。
她眼眸微轉，心血來潮地脫掉鞋襪，雙腿直直地搭在桌案上。
像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她不由笑著勾起唇角，踩了踩桌檐。
還別說，這麽慵懶地坐著，雙腳踩在桌檐上，還挺舒服的。
她順手將謝之霽的寢衣搭在身上，朝外看著月亮，忽然之間，聞到一股熟悉的冷月香。
她下意識垂眸。
是寢衣散發出的，謝之霽身上的味道。
婉兒一怔，恍惚明白了謝之霽那四個字的意思了，臉色倏地紅了。
“學藝不精。”
謝之霽這是……在嘲笑她？
可惡！
難道他一早就猜到了她做不到？還特意留下了一件寢衣給她用？
婉兒咬咬唇，心裏輕哼，她才會不會讓謝之霽得意呢。
她要證明，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半晌之後……
婉兒咬著唇，猶猶豫豫看著被扔在一旁的謝之霽寢衣。
“好傻。”
“不給他說，不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用沒用。”
她這麽自言自語道。
月光下，少女臉色紅潤，迷惘地看著海棠花上的月色。
……
五個月後。
謝之霽回府時，婉兒還未回家，他梳洗了一番後，打算去大理寺接人。
剛出院門，便瞧見渺渺正在擦書房的窗臺，謝之霽不由停駐。
書房乃機要重地，他曾吩咐過，不讓府裏人靠近。
他走到書房，進屋環視了一圈，問渺渺：“夫人來過？”
渺渺擡頭，一臉驚喜：“姑爺回來啦！小姐知道後肯定很高興。”
謝之霽輕笑，“嗯，先不告訴她，你們都別說。”
他指了指書房，渺渺才想起來他剛剛的問題，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我只是見今早小姐從書房出來，便來擦擦窗臺。”
謝之霽頷首，輕聲吩咐：“你先下去吧。”
大理寺的案卷很多都不能外帶，所以這件書房，一直是謝之霽在用。
他進屋仔細檢查了一番，這五個月以來，不僅桌椅板凳的位置沒變，連書架上的書位置也沒變。
看來並不是辦公。
謝之霽走到書架旁，原先那個小木盒還擺在原處；打開最下面那層抽屜，那件他備好的寢衣，也依然在原處。
甚至是那張小紙片，也幾乎原封不動地擺在原處。
謝之霽勾起嘴角，笑了笑。
欲蓋彌彰。
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瞧著桌案上的書，想拉著凳子往前挪，又頓住了。
他輕笑一聲，坐回了原處。
靜靜等人回家。
不久，婉兒的身影便出現在院子裏，夕陽之下，她身著修長的藍色官袍，褪下官帽，隨手理了理額間的碎發。
正值八月，海棠花早已謝，紅艷艷的海棠果掛在枝頭，婉兒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摘下一串紅果，扔著去餵草地裏的喜鵲。
謝之霽就這麽透過窗戶，淡淡地看著她。
幾月不見，她好像又瘦了。
婉兒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待渺渺備好沐浴的熱水，她才進屋。
謝之霽本想著稍後再給她一個驚喜，但看著她進了屋子沐浴，心裏一動，忍不住起身。
屋子裏，水汽氤氳。
婉兒背靠木桶，把全身都浸泡在熱水裏，靜靜地閉目養神，全然不知謝之霽進了屋子。
謝之霽撩起袖子，將手伸入水中，按在了婉兒的肩上。
婉兒渾身一震，下意識掙紮，驚慌失措地轉頭往後看。
待看見是謝之霽，整個人有些呆了，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她喃喃道：“哥哥……你回來了？”
不是在信裏說歸期未定，還需幾個月嗎？
“嗯，回來了。”謝之霽淡淡道。
他按著她的肩，給她按摩舒緩，“後肩這麽僵硬，是不是今日又看了一天的案卷？”
婉兒還沈浸在他回來這個消息裏，久久沒有回神，“你提前回來，怎麽不說一聲？”
謝之霽輕笑，將人抱出水，走到床邊放下她。
隨手抽過綿軟的毛巾攏住她，捏了捏她的臉道：“軍情之事，定然不能通過尋常書信溝通。”
輕則被截獲，重則被篡改。
婉兒理解地點點頭，看著他久違的臉，想去抱著他，可身上攏著毛巾，也不太方便。
謝之霽似乎是看出來了她的想法，坐著將她抱進懷裏，手掌量了量她的腰身，俯身輕啄她的臉，輕聲訓誡：“又不好生吃飯。”
婉兒貼著他的胸膛，聞言坐起身，擡手捂住他的唇，悶悶道：“別一回來就教訓人。”
她的眼眸帶著淡淡的琥珀色，還存留著沐浴後氤氳的水汽，波光流轉。
謝之霽心裏拂過一陣清風，他捉住她的手，輕聲道：“好，不訓你。”
“畢竟，你也不是一句話也不聽的。”
他說了這麽莫名其妙一句話後，便俯身吻住她的唇，將幾個月來的思念傾瀉而出。
或許在隴西跟軍中悍將待久了，不經意的力道，便把懷裏的人兒給弄疼了，輕聲叫了起來。
“你輕一點。”婉兒雙手撐在他的胸前，不滿地蹙眉，“天黑了再說，現在還沒吃飯呢。”
謝之霽已箭在弦上，怎能讓她逃脫，將她按在懷裏，輕聲哄道：“等下再吃，好不好？”
“我已經讓吳伯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羹，而且我還從隴西帶了些當地美食，待會兒你嘗一嘗。”
婉兒咬咬唇，猶猶豫豫：“可天還大亮呢。”
夏日晝長，要是等到天黑，怕是還得一個多時辰，謝之霽自然不會聽她的。
“一定要黑才行？”謝之霽低聲問。
婉兒以為他這是在跟她商量，便點點頭：“等天黑了我再陪你。”
婉兒很清楚，所謂小別勝新婚，上次江南之行謝之霽回來後，整整纏了她一天一夜，這回分別這麽久，他只怕會更抓著她不放手。
能拖一點，是一點。
謝之霽勾起嘴角，“讓天黑得快一點，這我做不到。不過……我倒是可以讓你的天立即黑透。”
婉兒不解地看著他。
謝之霽隨手取下床帷上的金色條紋錦帶，婉兒楞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他要做什麽。
“我不要。”婉兒嚇得往後退。
可謝之霽一把勾住她的腰，將她制住，將金色的錦帶覆住她的雙眼。
“如何？”謝之霽輕聲問。
婉兒咬著唇，委屈地想去用手解開，謝之霽按住她的手，直接起身將她抱了起來。
婉兒猝不及防地懸空，嚇得緊緊勾住他的脖子。
“你這是做什麽？”
謝之霽輕笑：“你既不願在這裏，那咱們去書房。”
婉兒一聽，趕緊攏了攏身上的毛巾，“不行，外面還有人。”
“我提前讓他們都走了。”謝之霽道，緊接著便拉開了門。
院子裏，夕陽西下，滿天的火燒雲席卷整片天空，空氣中氤氳著草木味兒的夏日香氣。
盡管眼睛被覆，可刺目的光依舊讓婉兒下意識用手遮擋，不知謝之霽說的是真是假，婉兒只能盡量躲在他的懷裏。
謝之霽垂眸看著她，心裏悶笑。
此時此刻，“小鳥依人”這四個字切切實實地具象化了。
走進書房，謝之霽抱著她坐在椅子上，椅子和桌案之間的空隙，正好可以容納婉兒。
謝之霽含住她的唇，吻上她的耳垂，輕聲問：“之前在書房，可有按照我信裏寫的去做？”
婉兒渾身一僵。
半晌之後，她小聲輕哼：“不正經，我可不像你，那封信我拿到手後就撕了！”
謝之霽但笑不語，錮住她的腰，將她按在桌案上，從眼眸吻至鼻尖，又啄了啄唇，一路向下，含上了她的鎖骨。
“小騙子。”他在她耳邊低聲呢喃，尾音稍稍上揚，像是帶著鉤子一般。
婉兒一時間渾身酥軟，也不知道是被他吻的，還是聽見了他的聲音而心動。
“我才沒有。”婉兒輕輕地推開他，取下眼睛上的束縛，眼眸微微瞪著他。
謝之霽剛剛還箭在弦上，現在見她嘴硬，忽然覺得也沒有那麽急了。
逗她更有意思。
“沒有？”
“沒有。”
“渺渺說，你常到書房來。”謝之霽看著她。
婉兒解釋：“我也有公務啊，我是來辦公的。”
謝之霽輕笑一聲，看來真的是經常來，居然都沒反駁這一點。
謝之霽又道：“這個凳子到桌案的距離，你怕是用不慣吧？”
婉兒微微一怔，瞬間啞口無言，楞了半晌，辯解起來明顯底氣不足了：
“我起身的時候，自然會把凳子拉開……這又說明不了什麽。”
謝之霽捏了捏她的臉，“還狡辯？這桌椅的位置，是我專門為你調好的。”
就是為了讓她更舒服。
他離開時的桌距，和現在別無二致。
婉兒迷迷瞪瞪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調好的？”
謝之霽悠悠道：“現在，不妨我來推演一下三月初六那晚，在這件屋子裏發生的事。”
“那晚，你手執我給你寫的信找到這裏，打開了小木盒，看到另一封信和春宮圖後，立即惱羞成怒，打算離去。”
“不料，腳下被什麽絆倒，跌坐在了椅子上，擡頭便是滿天的海棠月色。”
謝之霽特意囑咐渺渺在那晚打開書房的窗戶，就是為了那一幕良辰美景。
“然後……”謝之霽輕笑一聲，“你便決定按照我信裏寫的去做，對不對？”
婉兒：“……胡說，我沒有。”
謝之霽不理會她的狡辯，接著道：“無奈你學藝不精，始終不得法門，氣惱地踢了踢書桌，抽屜被震開後，你看到了我留下的寢衣。”
婉兒：“……”
這下，她終於明白謝之霽的意思了，一時覺得難以置信。
“所以你是說，你特意放了你的寢衣，重新擺放了桌椅，就是為了讓我自己……”說到這裏，婉兒一時卡住，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可謝之霽卻十分坦然：“不錯。”
就是讓她自己做。
婉兒微瞪著他，眼裏滿是譴責：“無恥！”
哪兒有人這樣的？
謝之霽見狀，輕笑一聲，只問：“現在可學會了？可舒服？”
婉兒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實際上，若是謝之霽不來信，她還清心寡欲，但謝之霽每月都來一封信，每封信都暗示她，搞得她有時候也念他念得緊。
“不舒服。”婉兒不滿悶哼，畢竟她是一個半吊子，哪有謝之霽這樣的老手經驗豐富。
謝之霽禁不住笑了，難得見婉兒這般坦誠。
“那好，為夫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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