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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擋酒,醉酒,棄劍 漫天飛雪,滿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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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擋酒,醉酒,棄劍 漫天飛雪,滿地狼藉……

直到盛驚來走遠了, 裴宿才楞楞的反應過來,大口大口的呼吸,仔細感受才發現後背也激起一層冷汗。

怎麽回事……

盛驚來對他總是懶散隨和、細心周到的, 他知道, 盛驚來偶爾對其他人是毒舌煩躁的, 可她至少本性不壞,只不過言行粗鄙些,叫外人覺得不容易接近罷了。

可是剛才,盛驚來說那番話, 雖說眉眼含笑,但裴宿還是直覺不對勁。

像是借著玩笑話, 慢慢吐露內心,被她那雙帶著冰冷底色的眼睛盯著, 裴宿第一次感受到被纏繞窒息的緊張。

盛驚來今日……心情不好嗎?

裴宿的手發顫, 手心沁出冷汗,連帶著臉色都蒼白幾分。

他咬著下唇,心頭留著後怕, 還有不可磨滅忽略的對盛驚來的擔心。

從相識到現在,一直都是盛驚來關心他照顧他體桖理解他, 裴宿並非神經大條之輩,自然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也一直希望能找個機會報答她。

盛驚來對他的恩情,他就算把自己搭進去,這輩子也還不清了,可還不清不代表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不能只躲在盛驚來身後當菟絲花的。

裴宿眸光顫著, 長睫微斂,遮掩住眼底幾分流轉的心緒。

深冬的白日總是過得很快,敞亮的光線打在身上還是冰冷刺骨,日落西頭,夜幕降臨,寒風裹挾著黑暗和落寞呼嘯而來。

裴宿跟盛驚來早早便到場,趁著天還沒太冷的時候。

屋內爐火是旺盛充足的,尤其是盛驚來和裴宿的位置,黃胥特意安排小廝仔細布置。

等了片刻,黃家幾個小輩也陸陸續續到來。

除了黃胥黃格黃元元之外,還有幾個盛驚來一起教過的黃氏旁系,以及沒見過面的庶出。

燈火通明,笙歌起舞,晚宴上一片祥和熱鬧。

黃元元一身粉衣,襯得她更加清秀溫婉。黃胥還未說什麽,她倒先是起身舉起酒盞走向盛驚來。

周圍吵鬧的聲音也低了下來,盛驚來敏銳覺察到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她懶懶的癱坐在暖榻上,掀起眼皮,目光輕飄飄的落在黃元元身上。

“盛姐姐。”黃元元笑著柔柔喊她,“盛姐姐,多謝姐姐這幾日對幾位兄長和我阿姐的照顧,元元心裏很感激,特意央求阿姐辦這場晚宴,以答謝盛姐姐,也希望跟裴少爺交個朋友。”

她舉杯,眸光含情的看著盛驚來,欲說還休倒是有幾分江南女子的溫軟。

盛驚來嘴角掛著懶散的笑,沒理她,側頭看了眼旁邊坐的內斂乖順的裴宿。

“看來裴少爺還挺受歡迎啊。”盛驚來說的意味不明。

裴宿臉一熱,抿著唇沒說什麽。

黃元元目光落在裴宿身上,看著他發紅的耳垂,頓了頓,輕笑著又換了個方向,剛準備湊到裴宿身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道冰冷而迅疾的劍風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沖到她面前。

黃元元的手下意識的顫抖,酒盞中濺出來幾滴酒水,淡淡的酒香彌漫開來。

等她仔細看去,才發現是盛驚來抓著玄微的劍鞘,散著冰冷氣息的劍鞘橫在她跟裴宿身邊,凜冽隱匿的殺意微微顯露,不肯叫她再靠近一分。

黃元元臉色慘白,心頭湧上後怕。

“盛姑娘……”裴宿顯然也被盛驚來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見黃元元臉色不好,有些擔心的輕輕喊了下盛驚來。

“盛、盛姐姐?”黃元元抓緊酒盞,勉強扯出來笑,“我不過是想跟裴少爺碰個杯,交個朋友,姐姐莫要緊張。我沒什麽惡意,這裏是黃家啊……”

楚楚可憐的模樣叫身後黃胥看著微微蹙眉。

黃格氣不過沖上去,“餵,盛驚來,你這是什麽意思?在黃家我們還能把你們怎麽樣嗎?!你不要總這樣一驚一乍跟防賊一樣!元元是好心想跟裴少爺喝一杯,你這樣跟元元做什麽壞事一樣!”

黃格拉著黃元元的胳膊要走,一臉憤懣,“算了!好心當成驢肝肺,不識好歹!元元別跟她解釋了!”

黃元元淚光盈盈的看了眼裴宿,盛驚來依舊臉色淡淡,毫無表示。

裴宿眼見著氣氛變得焦灼凝重,想勸勸盛驚來,可是又不想叫盛驚來落了面子,這邊不能勸,那邊又要走,裴宿情急之下叫住黃元元。

“黃姑娘!”裴宿急急的喊住黃元元,“抱歉,盛姑娘只是太緊張我了,並非有意這樣對待你們的,也怪我提前跟你們說清楚,是我的問題。”

他端起桌上女婢溫好的酒,“這幾日也多謝幾位的照看,裴某亦很高興能跟幾位當朋友。”

黃元元理了理被黃格拽亂的衣裳,瞥了眼黃格,臉上又恢覆那副溫軟的笑,“這有什麽,裴少爺不必自責。唉,表哥也真是的,咋咋呼呼的,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

她掙開黃格,笑著舉著酒杯,“既如此,請。”

酒盞內酒水不算少,黃元元一飲而盡。

裴宿鼻尖縈繞著濃郁的酒香,略微刺鼻,他抿著唇,顫著睫羽擡手要喝。

“笨蛋。”盛驚來低低的嘆了口氣,玄微收起,頭也沒擡的從裴宿手中搶過酒盞,代他喝掉。

“他身體不好,不能飲酒,黃姑娘和幾位的好意,他心領了,這杯酒,我代他喝。”

盛驚來懶懶的聲音響起,隨著酒盞砸在桌面上,酒水再落的聲音,盛驚來掀起眼皮,“黃姑娘,還是少喝些酒罷,對身體不好,這杯我敬你。”

滿上的酒被盛驚來一飲而盡。

黃胥輕咳一聲。

“盛女俠不愧是混跡江湖的好漢,說話不拖泥帶水,喝酒也灑脫。元元,回來罷,裴少爺身體不好就別喝了,來人,將裴少爺桌上酒水換下去。”

黃元元被黃格扶著回去坐下,剛才凝重的氛圍也漸漸消散,小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重新熱絡起來。

“盛姑娘……”裴宿小聲喊她,“多謝盛姑娘替我擋酒了。”

酒水太刺激,在裴家的時候,家裏人無論如何都是不允許誰給他碰的,在外面,裴宿其實不想太矯情。

盛驚來側頭看他,眼底漆黑一片,過了很久,才輕輕嗤笑。

“他們算什麽東西,也敢要你喝酒。”

盛驚來似乎是剛喝過酒的緣故,嗓音嘶啞,低沈悅耳,連帶著話都沾染三分放蕩不羈。

裴宿一楞,覺得盛驚來說話顯露幾分本性來,不知道今日誰又觸她黴頭了。

“盛姑娘,人家也許只是好心呢?”裴宿抿著唇道,“不用太擔心我的。”

盛驚來被他的話逗笑,“我不擔心你,不為你著想,你就該從我身邊跑了。外頭那麽多人覬覦你,你還總這樣勾引。裴宿,你想離開我嗎?”

裴宿看著盛驚來帶著侵略性的眉眼,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怎麽會一下子想到這裏呢?盛姑娘,你、你是不是喝醉了?”裴宿輕輕試探著問,“我怎麽感覺盛姑娘現在……不是很清醒?”

盛驚來漆黑的瞳孔裏壓抑著狂風暴雨,表面的寧靜搖搖欲墜。她曲著膝,右手抓著玄微,盯著裴宿看了幾秒,一臉不耐的搖了搖腦袋,不明白自己剛才發什麽瘋。

“……有些頭暈,可能有些醉了。”盛驚來後知後覺頭腦發昏發沈,輕嘖一聲,握緊劍鞘的手松了幾分力氣,“這酒真是……烈得很,剛開始喝喝不出來,後勁兒倒不小……幸好你沒喝。”

裴宿趕緊倒幾杯水遞到盛驚來嘴邊,滿臉擔憂,“盛姑娘快喝些水罷,不然回去是要頭疼的。”

盛驚來就著裴宿的手喝了兩口水,想法也混沌揉亂,嘈雜著不知道哪個是該藏起來,哪個是該表露出來。

“頭疼也能……”

她嘟囔兩句,說完自己又咧嘴笑了出來。

裴宿沒聽清,下意識湊近,“盛姑娘,你說什麽?”

裴宿身上的藥香仿佛是浸潤在他的血肉裏,揉在骨頭裏,絲絲縷縷的從肌膚中飄散進盛驚來的鼻腔中。

盛驚來遲鈍的眨了眨眼,往前動了動,嘴唇擦過裴宿的臉頰,激起一陣顫栗。

裴宿幾乎是下意識的僵硬身體。

盛驚來的呼吸熾熱噴灑在裴宿臉側,繾綣柔和的纏繞在他身邊。

頓了頓,盛驚來垂下眼瞼,看到他紅透的耳垂和蔓延著紅的脖頸,低低的笑著。

“裴宿,你真該被我——”

話未說完,一聲尖叫突然打破兩人之間暧昧氛圍。

盛驚來腦袋亂的理不清,耳朵也不大好使了,直到裴宿開始慌亂的拽她,盛驚來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

黑衣刺客已經殺進堂中,女婢小廝四下尖叫逃跑,黃胥幾人已經警惕拔劍對敵,黃元元臉色慘白的被黃格護在身後,身體軟成一灘爛泥。

裴宿這邊人少,黑衣刺客顯然很快也註意到。

“裴宿!小心!”黃胥一腳踹開迎面而來的刺客,轉頭瞥見盛驚來身後悄無聲息靠近舉刀欲砍的蒙面人,心下一驚,瞪大眼喊,“小心身後!”

刀鋒落下,迅疾而帶著決絕的力度。

盛驚來手一松一緊,半個身體搭在裴宿身上,垂著腦袋,臉上終於浮現出醉酒後的酡紅,碎發遮掩住她的神情。

帶著薄繭的手虛虛抓住玄微劍柄,劍鞘沒了束縛,砰的一聲落下。

盛驚來堪堪側過身躲開那一刀。

桌案上酒菜瓷碟被一刀劈碎四濺,刺客見偷襲一擊不成,刀鋒一轉,窮追不舍追趕上。

盛驚來提著千斤重的玄微,鼻腔出來的氣都帶著酒味。

砰的一聲,玄微與鐵刀碰撞,力道之大震的盛驚來虎口發麻,酒也醒了幾分。

她咬著牙,額角沁出些汗,用了勁與刺客拉開距離,帶著裴宿後退好幾步。

等她站穩,氣息已然不穩。再看黃胥那邊,更是自身難保,根本分不出來精力顧及到他們。

“盛驚來!受死罷!”

刀客露出的眼裏滿是狠戾暢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說罷,提著刀又沖著盛驚來飛步而來,氣勢昂揚,渾厚的內力有如排山倒海,盛驚來看著只覺得棘手。

她用力將舌尖咬破,疼痛和血腥味勉強維持幾分清醒。

玄微冰冷,可她現在卻有心無力使不出它真正威猛,手邊裴宿也無人托付,只能護在身邊,讓本就手腳乏力的盛驚來更加焦頭爛額。

她不敢沖上去跟刀客打,只能守在裴宿身邊防守。

腳尖輕點矮小桌案,借著勁兒沖著盛驚來大刀闊斧劈砍下來,盛驚來將內力引到玄微劍身,借著甩的力勢狠狠地將刀客甩出去,內力的鋒芒凝聚成實質,盛驚來一個沒註意,被劃傷臉頰,血立刻順著滑落。

盛驚來喉嚨間湧上一口血腥,眼底也帶著冰冷戾氣和血絲,煩躁不耐悶上心頭,她被血腥味熏的更加頭腦亂糟糟,順著刀客失勢乘勝追擊,輕功點起,一道迅疾的身影追了過去,冰寒的劍與鐵刀纏鬥起來,打得如火如荼。

盛驚來渾身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雖說手腳力氣使不上來,內力也仿佛被壓制著,腦袋暈乎乎的,實力削弱了,跟刀客竟然也能打的不相上下,暢意起來。

她打的忘我,打的身心浸入。

“盛驚來!”

一聲驚呼響起,是裴宿的聲音。

玄微直直的刺入刀客心口,血立刻被玄微的冰冷凝結,一點都沒有濺出來,她喘著粗氣,慢了半拍。

盛驚來意識飄散。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裴宿這樣緊張焦灼,不顧禮數的大聲嘶喊。

是遇到什麽事了嗎?她怎麽沒有替裴宿解決好?

盛驚來顫著手想要拔出來玄微,可是與血凝在一起的劍,此刻重如千斤。

她喘著粗氣,喉間的血壓不住,從嘴角流了出來。

直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淺淺的藥香將她包圍,溫熱柔軟的身體從背後撞上她,抱住她。

那兩條蓮藕般白嫩的胳膊平日軟綿綿的,此刻化作藤蔓纏繞著她的腰身。

盛驚來聽到刀劍沒入血肉的聲音,也聽到身後人痛苦的悶哼。

那一刻,世界都跟著安靜窒息,盛驚來的酒徹底醒了。

一道利箭劃破長空,將刺客穿心而過,一箭斃命,嘈雜的腳步聲響起,是張逐潤帶人匆匆趕來。

盛驚來沒力氣拔玄微了,她瞪大眼,臉上的血漬沒擦幹凈,楞楞的低下頭,看那雙慘白的手。

“盛姑娘……”

身後人輕輕喊了她一句,仿佛呼吸都要消散一樣。

盛驚來被自己的這個可怕的想法驚到,趕緊抓著裴宿的胳膊小心將他接在懷中。

劍傷在腹部,裴宿今日淺青衣裳被刺破,血被渲染擴散,現在還汩汩往外冒,盛驚來的眼蒙上一層血色,幾乎是渾身發冷的顫著手捂住傷口。

“裴宿……裴宿!”

懷中少年嘴角鮮血刺眼,他顫巍巍擡手想要摸摸盛驚來,可是實在沒力氣,只是指尖動了動,就昏死過去,連呼吸都停滯。

漫天飛雪,滿地狼藉,滿屋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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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基友一起碼字果然能寫起來了[哈哈大笑]老婆們我將日更起來[求求你了]

我哭了我看到評論區好像可以用emoji和顏文字,昨天用了一下沒想到還是問好[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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