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瀕死,質問,懺悔 她的溫良,換來的只……

關燈
第70章 瀕死,質問,懺悔 她的溫良,換來的只……

耳邊嘈雜的聲音盛驚來已經聽不見了, 只看著刺眼的血,呼吸都跟著凝滯。

張逐潤帶人趕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替盛驚來擋刀的裴宿, 刀刃那樣厚而鋒利, 直直的刺入裴宿瘦削的腰身。

他心都跟著一緊。

“留活口!別叫他們死了!”張逐潤喊了一聲, “想自殺的把他們下巴卸掉!全部抓到前院等我審問!”

他吩咐完立刻跑向盛驚來那邊。

“盛驚來!”

張逐潤咬著牙喊了一聲。

盛驚來如夢初醒,因為害怕,渾身都跟著顫抖起來,她抱著裴宿, 楞楞的砸下溫熱的淚。

“裴宿……裴宿……”

盛驚來擡袖抹了把眼淚,低低的喊他兩句, 見他沒動靜,懷中人又實在冰冷, 她的心也跟著冷下來。

“喊吳雪, 張逐潤,去把吳雪喊過來!”

對,對, 找大夫,找名醫, 裴宿不能死,裴宿不能死。

盛驚來攔腰把裴宿抱起來疾步往偏遠走去,紅著眼朝著張逐潤喊,“去把吳雪喊來!昀州城所有大夫都喊來!”

酒宴狼藉一片,黃胥看著滿地的血,酒也醒了三分。她抓緊劍,回頭看了眼毫發無損的黃元元和黃格,莫名的心慌。

“張大俠!”

眼看張逐潤要跟著走, 黃胥顧不上收拾殘局,趕緊跑上前喊住他。

“張大俠,裴宿的傷……會死嗎?”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臉上還殘留著飛濺的血漬。

天寒地凍,血腥彌漫。

張逐潤著急忙慌,焦頭爛額,“自求多福罷!”

他走得極快,腳下生風,快出後院的時候甚至跑起來。

整個黃家都變得亂糟糟的,上上下下燈火通明,偏房一批又一批的大夫穿梭其中,昀州城也因此由寂寥變得熱鬧。

黃元元還尚且在醉酒之中,黃格扶著她,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似乎闖了大禍。

濃郁的血腥味籠罩著裴宿的房間,氣氛凝重,人人緊張不安。

盛驚來抓著裴宿的手,眼下烏青,眼中血絲蔓延,儼然一副沒休息好的模樣。

裴宿的上衣褪去,裸露的肌膚雪白如玉,細膩柔軟唯有腹部傷口,猙獰可怕,打破了平衡。

血堪堪止住,盛驚來眼前血霧朦朧,她看到裴宿腹部傷口上,血肉混雜的往外翻,幾乎看不到呼吸起伏。

血水一盆又一盆的端出去,偏房內外圍滿了滿頭大汗的大夫和黃家幾位,無一不是對裏面的情況緊張好奇。

盛驚來的意識隨著天邊泛起魚肚白而漸漸清醒過來,她蹲在裴宿床邊,抓著裴宿的手不要命的給他輸送內力調理經絡氣息,就算臉色發白額角冒汗也不肯停下來。

她的心亂糟糟的,壓抑絕望迫不及待的將她籠罩吞沒,盛驚來第一次這樣痛苦狼狽。看著裴宿修長的睫羽垂落,仿佛蝴蝶斷命,徒留美麗,毫無生氣。

吳雪跟著盛驚來也忙了一夜,此刻站在裴宿床邊,不敢說一句話。

她怎麽都沒想到,平平無奇的一個冷月夜,在張逐潤孫二虎摯友之家,在盛驚來在身邊的情況下,裴宿被人砍了一刀。

她頭有些發昏,背輕輕靠著床柱,只不斷猜測著盛驚來該會如何發瘋。

這件事肯定是不能善罷甘休的,若裴宿沒事,總要找出來行刺背後是誰指使,若裴宿真的……

那便更加棘手……

盛驚來慣會牽連無辜。

若裴宿真的出了事,黃家遭殃,昀州城也要跟著遭殃。

盛驚來本來就被京都那群政客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在淮州城也惹得一身腥,若再在昀州城鬧出什麽亂子,屆時他們未必不能集三方之力捉拿盛驚來。

盛驚來不能出事啊,盛驚來若出事,他們要怎麽辦?她兄長之事要怎麽解決?

吳雪心裏煩躁,幹脆悄無聲息的出了門。

屋內爐火充足,熱的她出了些汗,出門冷風一吹,涼快下來後就是刺骨的冰冷。

“查出來了嗎?”吳雪蹙眉問張逐潤,“黃家為何會讓刺客闖進來?護衛幹什麽吃的?”

她冷下臉來質問,周身氣質褪去溫柔嬌俏,叫人看著有些陌生。

黃老頭跟黃瀛在張逐潤身邊,滿臉滄桑,黃老頭更是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看著更加清瘦疲老。

渾濁的眼閃爍著光點,黃老頭嘴唇發紫的囁嚅兩下,嗓音幹澀沙啞,“怪我……都怪我……”

張逐潤抿著唇,臉色有些為難。

吳雪盯著張逐潤,張逐潤卻屁都放不出來一個,她只能又看黃老頭,以為他能說出來個所以然,結果這老頭只是一個勁兒的懺悔,吳雪心下不耐煩,又給了黃瀛一個眼神,更是無用。

她低低的罵了句臟話,“你們一個兩個發什麽瘋?屁話說不出來一個是嗎?!張逐潤,你這是幾個意思?裴宿現在在裏面生死不明,不過是要你找到真兇罷了,這麽難嗎?!”

她隱約猜測到真兇該是熟悉之人,甚至就是黃氏之人。以至於張逐潤這樣吞吞吐吐,黃老頭一把老骨頭也要出來謝罪。

張逐潤心裏矛盾,不想再傷害老友,也不想叫裴宿平白受委屈,可是這件事情,他無論怎麽做都要讓其中一方不如意。

最後還是黃瀛沈聲回答吳雪。

“已經審問出來了,是江湖小門派的刺客,拿錢辦事,跟黃氏小輩裏應外合躲了護衛巡查進來行刺的。”黃瀛道,“此事在黃家,黃家必然會給個交代。”

“是誰?”吳雪冷著眼看過去。

黃瀛背脊冒汗,攥著拳頭,半晌才狼狽開口,“是……是元元和旁系黃格,兩人對盛女俠心生不滿,所以借著酒宴將人引過去……”

“盛驚來武功高強,如何會被幾個低劣的刺客傷到?”吳雪不耐煩道,“你們給盛驚來下藥了嗎?還是說對盛驚來做了什麽手腳?”

她不相信對付這幾個小門小派的無名之輩,盛驚來會打不過,甚至能讓裴宿受傷。

黃瀛臉色變得更難看,張了張嘴,最後有氣無力低下頭,聲音也沈了下來,“是元元和黃格……酒席的酒水有問題……”

他們給盛驚來喝的不是普通的酒,是昀州城最烈的酒。初嘗不過淡淡,越往後酒勁越大,過飲者大都手腳乏力,頭腦昏沈遲鈍,醉飲過後睡個三五日不成問題。

吳雪臉色立刻陰沈起來,眉頭緊鎖的可以夾死一只蒼蠅,“你們黃家想死嗎?”

“你們瘋了嗎?”

“灌醉盛驚來,然後殺了盛驚來?!”

“黃家並無惡意,我們也並不知曉此事!這些事都是家中小輩私下為之,我們對此一無所知!”

絕對不能牽連黃家!

黃瀛嘴唇顫抖著解釋,“是元元…和黃格,是他們兩人看不慣盛女俠為人處世,想、想給她個教訓,其他人都被蒙在鼓裏,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吳姑娘,若要追責,還請、請盛女俠莫要牽連……”

吳雪被氣笑了,“不要牽連?我看你也明白盛驚來多瘋多狂,既如此為何不規勸家中小輩?”

“你以為我們幾個,誰能勸的動盛驚來?我告訴你,能叫盛驚來停手的那個,被你們請來的刺客傷到昏迷不醒。”吳雪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大步與他們擦肩而走。

黃瀛聽了此話,徹底慌了神,他求助的看向張逐潤,卻看到張逐潤一臉無奈的點點頭,他絕望的腿一軟,踉蹌兩步險些跌倒在地。

“造孽啊……造孽啊!”

滿天輕雪飛揚,絲絲縷縷冰冷的光線撒進來,盛驚來身上酒氣消散,頭發亂糟糟的,身上衣裳也淩亂臟汙,她跪坐在裴宿床前,失了魂,落了魄。

裴宿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幾十個大夫一遍遍的跟她保證,只要他能挺得住,只要他三日後還能呼吸,就能活下來。

“活下來,活下來……”盛驚來握著裴宿的手,低低的呢喃兩句,笑著笑著,眼淚就跟著落下來。

“裴宿,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太窩囊太自負了?”她額頭抵著裴宿溫熱的手哭著,“我怎麽能這樣狂妄,以為無論如何都能護得住你,怎麽就非要貪杯,非要維護那可笑的情誼?”

好不容易,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裴宿的身體一日日的好起來,當頭一棒,叫盛驚來措手不及,打碎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

裴宿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居然是活下來。

“我好後悔……”盛驚來咬著牙懺悔,“我早該明白,好臉色不能在多變人心中得到什麽,我就該來的第一日用劍立威,用血立勢,叫他們都懼怕我,都不敢耍小心思……”

她的溫良,換來的只有裴宿的痛苦。

盛驚來咬著牙,喉嚨裏血腥味更重。

“裴宿,你不要睡了好不好?等你醒了,我們就走,再也不要在這裏停留了,我們去西域,去南疆,去治你的病,去看你一直向往的山河,我陪你……我能陪你……”

“我不要劍譜,也不要武林第一了,什麽京都王女,什麽紙醉金迷,我統統都不要了……我帶你回家,我帶你遠走高飛……”

她哭的泣不成聲,只卑微的懇求裴宿能醒過來,能不要拋棄她。

千難萬險,她當過眼雲煙,千軍萬馬,她笑不堪一擊,如今,只裴宿微乎其微的呼吸,竟然能叫狂妄自負的盛驚來力竭聲嘶。

屋內人潮褪去,安靜中只有盛驚來的懺悔不斷響起,隨著燭臺紅蠟砸落。

盛驚來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太給他們臉了,以至於他們都不把她放在眼裏,以為是什麽無名小卒,都能隨意挑釁了?

-----------------------

作者有話說:還好寫完了…嗯老婆們就這樣溺愛這個小小姜[哦哦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