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Firework 57

◎柯抑說過她不想跟你結婚的事？◎

此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這遠遠超過了柯抑的正常作息，所以岑寂也也能看出來她臉上是真的出現了睡意的。

只不過有些事，還是得說清楚，比如——

“你這個一起睡？是指在同一個空間，還是在同一個物品上？”

直接翻譯過來就是，只是在我的房間裏一起睡，還是在一張床上。

柯抑顯然只想著要跟岑寂也待在一起，而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她頓了頓，“像上次一樣，可以嗎？”

岑寂也笑了下，雙手抱胸，“所以我的女朋友，大半夜的跑到我房間裏來，就是為了把我趕到沙發上去睡覺？”

上次柯抑到他房間裏，就是睡在床上，岑寂也睡床尾沙發的。

“那這次換我睡沙發？”柯抑堅持。

岑寂也心知肚明，這小朋友今天晚上肯定是從秦遠那裏聽到了什麽，所以才想著要跟自己待在一起。

看著她一臉的困意，岑寂也就也沒打算逗她，接過她手裏的枕被，歪了下頭，示意她進來。

只是當柯抑走到沙發邊上，卻看見岑寂也正把她的東西往床上鋪的時候，楞了一下，“不是我睡沙發嗎？”

岑寂也把東西鋪好，拿上自己的被子丟到沙發上，挑眉，“讓自己女朋友睡沙發，自己睡床上，小朋友，你覺得這事我能做得到？”

柯抑剛剛在二樓其實已經偷偷掉過眼淚了，此時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就是為了避免岑寂也聽出來不對勁。

她說道：“為什麽做不到，反正我也可以睡沙發的。”

“你不行，”岑寂也彎下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在我這裏，你享有最優待遇。”

岑寂也直起身，“上床睡覺吧小朋友，熬夜可就不是健康大師了。”

“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健康大師，那都是不可奈何，作為血包而被灌輸進來的知識，雖然有用，但只是對身體，不是對心理，柯抑反駁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是小朋友，我們兩個同歲。”

岑寂也原本準備過去關掉大燈，聞言又饒有興致地回來，笑著說道：“你才過完生日，按月份來說，我大你十個月，你不是小朋友，那是什麽？”

岑寂也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喊柯抑小朋友，其實也不是年齡，而是因為他的小女朋友，落在他眼底，就是一小可憐，他倒是希望她一直都是一個小朋友，自己好補償她所有的童年時光，給她多一點的快樂回憶。

柯抑沒想到岑寂也就連這幾個月的時間也要記上，頓時無語，思索間，岑寂也已經走到了開關處，用眼神示意她上床躺著。

把自己塞進被子裏，雖然蓋著的是自己帶來的被子，但這到底還是岑寂也的床，溜進鼻尖的也都是岑寂也的味道。

很安心。

房間裏隨著啪的一聲，陷入黑暗。

岑寂也開口說了句，“晚安，女朋友。”

“晚安。”柯抑說道，只是心底偷偷補上了一句——

晚安，岑寂也，祝你新的一年，萬事順遂，希望你以後能快樂。

窗外的風聲和冷被建築物隔絕在外，室內的人感受不到半點的寒冷，只是人不可能永遠只待在能遮風避雨的建築物裏，偶有一陣還是會感受到風吹雨淋。

不過，只要你不被這風雨打倒，那麽整個世界，又何嘗不是你手掌心的玩物呢。

柯抑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有沒有走出人生的風雨，但是她只要一想到岑寂也身上那個未曾看見過的、不知道是不是還存在的傷疤，她就覺得一陣心疼。

時間一點一點走過，柯抑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她只知道自己睜著一雙眼睛就沒睡著。

淩晨快三點，柯抑終於悄悄起身。

沙發上，岑寂也的胸口微微起伏，應該是睡著了。

只是當被子被人輕輕掀開的時候，長長的睫毛還是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單薄的睡衣被人掀開一點。

岑寂也到底沒舍得讓人為自己難受，在讓柯抑尷尬和讓她難受之間，他果斷選擇還是讓她尷尬好了。

柯抑做賊一般的手腕被人抓住的時候，失聲叫了一下。

而差點把人嚇死的岑寂也只是懶懶的，聲音裏都帶著剛睡醒一般的困倦，“我說今天怎麽這麽突然，想到我房間睡覺，原來是對我圖謀不軌啊。”

此時柯抑正頓在沙發前，一只手被岑寂也抓著往上按在他腰上。

不管自己是出於什麽目的才做這件事，但以這個姿勢被人抓住，怎麽樣都是尷尬的。

“小朋友，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掀人衣服這事，誰教你的？”岑寂也一只手的手臂撐著沙發，支起上半身，“想看男朋友的身體，可以直接說的。”

柯抑頓在那裏，手被岑寂也拉著，所以還得不自覺地踮腳去靠近他，半晌，喉嚨裏才擠出來一句：“我不是……”

按照岑寂也的性格，好不容易抓著一個機會可以調侃柯抑，他應該會笑瞇瞇地接一句。“不是什麽”才是，但是眼下，不知道他是真困了，還是因為什麽，牽著柯抑的手腕摩挲了一下，而後便催著她趕緊回床上睡覺去。

柯抑沒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有點不甘心。

那個沒看見的傷疤像是永遠被她記住了心裏，但是她也做不到直接去問，那是對岑寂也的二次傷害。

長夜難明，也難醒。

翌日，岑寂也起床的時候，柯抑還在睡夢中。

他走近一看，不知道是不是做夢，柯抑眉頭緊皺，岑寂也想替她撫平，又怕吵醒她，最後只是替她掖了被子，出了房門。

剛走到客廳，劉管家就對著岑寂也說道：“剛剛岑董打了電話過來，讓少爺和柯小姐中午一起過去吃頓飯。”

岑寂也眉心一跳，“有說是因為什麽嗎？”

“只說是今天元旦，是個好日子，一家人一起吃頓團圓飯。”

“團圓飯？”岑寂也嗤笑。

劉管家遲疑了一下，又說道：“岑董讓您務必過去，如果到飯點不見人，他會親自過來找人。”

少年臉上浮現出一絲久違的陰鶩，片刻，他從沙發上撈起外套，“我過去一趟，別告訴柯抑。”

岑寂也到隔壁的時候，剛好他們剛吃完早飯。

岑寂也：“不是說團圓飯嗎？岑董這就吃完了？”

岑立飛顯然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這一次居然這麽聽話，甚至這麽快就過來了，他一頓，“我讓人傳的是，中午一起吃飯。”

岑寂也雙手插兜，站在客廳，目光幽幽地看過飯桌上的三個人。

李瑩臉上掛著虛假的笑，“那既然寂也來了，就過來一塊吃吧。”

岑宇楷：“媽媽，不好讓哥哥吃我們剩下的吧，不然哥哥你等等，還是中午的時候我們一塊吃。”

岑宇楷臉上是不懷好意的笑，一句話把岑寂也吊在那，怎麽回答都是自貶，要是岑寂也這會過去跟他們一塊吃，就還真是吃他們剩下的，要是一直餓到中午再一塊吃，那也太沒面了，作為岑家大少，想吃一頓完整的飯還得看兩個後來者的臉色。

岑寂也聽完，也沒動，眼睛盯著岑宇楷，第一次幾乎是和顏悅色地跟他說話，“岑二少喜歡吃飯那就多吃點，我呢，不差這一兩頓，但你吃完這幾頓，以後還有沒有飯吃，那就不一定了。”

岑宇楷不清楚他話裏的意思，但他想到自己背後所作所為，要是被人知道之後，自己會有什麽下場，大概就是如岑寂也口中的沒飯吃了的地步，他心虛地看了一眼岑立飛。

幸好岑立飛此時的註意力並不在岑宇楷身上，也不想對兩人的口角做什麽評判，只是煩躁地說了一句，“夠了。”

他也沒想著問岑寂也吃沒吃過飯，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後和大門的方向，“柯抑沒來？”

“人前小抑，人後柯抑，想不到岑董也這麽勢力，”岑寂也微微笑著，而後又道，“不是說了嗎，團圓飯，這柯小姐還沒上岑家的戶口本呢，叫她過來，不合適。”

岑立飛臉上有隱隱怒氣，換做平時，岑寂也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駁話，他早就動手發作了，但是今天，他居然罕見地沒動手。

岑立飛走出餐桌，“沒什麽合適不合適的，你們已經訂婚了，等你們都到了年紀，就要結婚的。”

“倒也沒那麽著急，”岑寂也一派不在意的模樣，“你以為誰都想踏進岑家的門？”

岑立飛腳步一頓，眉頭微皺，“柯抑說過她不想跟你結婚的事？”

岑寂也只是抿唇，臉上表情意味不明，沒順著岑立飛的話說。

父子二人在客廳對立，岑寂也不說話，岑立飛就仔細地盯著他的神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來什麽，而後，他很鄭重，表情裏都帶著一絲壓迫，開口，“這一次，就算是別人不想，你也必須把人抓著。”

岑寂也舌尖抵著後槽牙，岑立飛那股壓迫對他來說，毫無作用，但是岑立飛的這句話，很重要。

兩人上樓去了書房。

岑氏也是老牌企業了，這些年雖說業務上有創新，但因為前些年的輿論和某些事情影響，再加上董芳芳離世以來，董家有意無意地爭對，岑氏到底也招架不住，隱隱有走下坡路的趨勢。

原本岑立飛是想著借城東這個項目，以及搭上潯蘇柯家，還有借著柯家重新攀上董家的勢來翻盤，只是沒想到，眼下還沒借著力，居然就出現了問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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