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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Firework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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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Firework 26

◎擦到了岑寂也的下唇。◎

岑寂也拎著盒飯回來的時候,柯抑還在沙發上思考著。

“今天食堂沒做小龍蝦,等下次吧。”岑寂也說著,把盒飯袋子打開。

柯抑本來就不是為了小龍蝦來的,她接過岑寂也遞過來的盒飯時,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除了表情比平時的冷淡一點之外,倒是沒有什麽異常。

只是,平時表面上裝得吊兒郎當的人,忽然變得沈默,本來就足夠不對勁了。

岑寂也自己也拿著盒飯,不知道是為了做做樣子還是什麽的,只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不吃了嗎?”柯抑立即問道。

岑寂也剛放下的筷子就又重新拿起,嘴角閃過一絲笑意,自己還真是沒猜錯,這小朋友是看出來什麽了嗎?

“這麽關註我啊?”

柯抑頓了一下,只覺得自己似乎又被他看穿了,但兩人也都不是傻子,與其就這樣裝模作樣,還不如試探著出擊。

“你……上午怎麽沒去上課?”

岑寂也:“教室裏太吵了。”

今天上午教室裏確實是異常的吵,都是為了接下來的運動會在討論,只是岑寂也並不是因為一個地方太吵就呆不下去的人,大概是心裏有事,難受,才難以在教室裏待下去吧。

柯抑沒有安慰別人的經歷,於是也只能拙劣地慢吞吞吃著飯,試圖在這裏多待一會。

岑寂也已經吃完收拾好了,看著柯抑的動作,笑道:“這是你健康的吃飯方式嗎?”

柯抑明白他是在暗諷自己慢到極點的吃飯動作,只是,“吃飯本來就應該慢慢吃。”

“你說的都沒錯,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就這麽一盒飯,吃個一小時的,早就涼透了,吃冷飯很健康?”

柯抑一楞,這倒是她從來都沒有想到的。

“裏面有床,你吃完了要是困,去裏邊休息,待會要去上課了叫我,我先瞇一會。”岑寂也仿佛看出了柯抑的尷尬,也不催,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話,而後就回到了一開始他睡著的另一邊沙發去了。

沙發呈L形,柯抑坐在面對門口的這一邊,只要稍微側過頭,就能看見岑寂也已經躺下的身形。

“叫醒你幹什麽?”

岑寂也把毯子蓋上,聞言扭過頭,脖子在他拉扯的動作下,一整片白落入柯抑眼睛裏。

他脖子好長。

岑寂也:“不是看我沒去上課才來找我的嗎?”

他一句話就徹底掀開了柯抑來這裏的意圖,只是說完之後,並沒有窮追不舍地拷問柯抑,又是因為出於什麽心態才會來找他。

柯抑又吃了一口飯,感覺胃裏已經有八分飽,便停了筷子。

她轉過頭,沙發上灰色的毯子被拉到下巴下,岑寂也一只手擡起,胳膊搭在他眼睛上,所以,從柯抑這裏看過去,剩下的能看見的就只有岑寂也的鼻子和嘴唇。

她忽然發現,就是臉被遮住一部分,五官分開來看,也是極為優秀的。

鼻子高挺得像小山坡,且弧度很漂亮,至於嘴唇,唇珠鮮紅,看上去像是花瓣的顏色,也格外的引人註意。

只是,他睡著的時候,嘴唇的弧度怎麽不是微笑的。

盡管沒有刻意觀察,但是柯抑知道,在見到岑寂也的第一面時,她就發現了,這人就長著一張天生的微笑唇了。

或許是自己看的角度不對?

這麽一想,柯抑鬼使神差地起身,走到岑寂也睡著的一側,從正面觀察,而後就發現,就算是從正面看,岑寂也睡著的時候,嘴唇就是不微笑了,甚至還有一點緊緊抿著的動作,仿佛因為什麽事情而隱忍著。

不知道為什麽,柯抑盯著那嘴唇看了一會,竟然生出一股想要伸手過去摸一下的想法。

等到柯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彎下了腰,也伸出手,甚至手已經停在了距離那嘴唇只有一個指尖的地方了。

柯抑被自己的動作嚇了一跳,猝然收回手,但因為動作過於慌亂,收回手的時候,指尖還是不自覺地擦到了岑寂也的下唇。

好軟。

俱樂部裏什麽東西都有,臺球桌、飛鏢盤和音響,只可惜此時沒有一個人在這裏玩耍,整個空間裏,只是空調運作的低低的聲音。

只是原本,柯抑是聽不見這空調的聲音的,只是因為太安靜了,她甚至聽到了自己異常的心跳聲。

她沒敢再盯著岑寂也看,只是趕緊走回自己吃飯的地方,收拾著吃完的盒飯。

搭在眼睛上的胳膊,感受到自己微微掃動的睫毛,還有原本已經閉上的眼瞼,卻再次重重瞇了一下的拉扯。

空調上下擺動的合頁裏,還藏著兩顆不規律跳動的心。

柯抑最後並沒有按照岑寂也說的到房間裏去休息,而是就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著時間流逝,順便時不時地瞄著岑寂也。

秦遠說,不要讓他一個人待著。

其實柯抑一開始對這句話並不是很理解,像是她自己,如果難受的時候,只想要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個人安靜待著,誰也不要出現,爸媽別出現,柯願也不要出現。

只是,只有她想,那事情是不可能實現的,她的房間像是沒有上鎖,誰都能隨時闖進去,把她拖出去。

“柯抑,趕緊上車去醫院,你姐姐剛暈倒了。”

“……”

岑寂也原本以為自己不會睡著,就像是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盡管覺得莫名的累,但就是一點也睡不著,只是此時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卻睡著了。

他緩了緩,緩慢地松了一口氣,而後撐著沙發坐起來。

手往沙發縫裏去找手機,沒找到,一扭頭,看見手機在桌子上,而後眼角餘光就看見,柯抑正筆直地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女孩似乎睡得很不舒服,眉頭緊緊皺著,整張臉都寫著抗拒兩個字。

做噩夢了嗎?

岑寂也起了身,走到她邊上,輕聲喊道:“柯抑?”

夢裏的生意又嘈雜又亂,一句一句帶著惡毒意味的話砸向柯抑,每一次喊她的聲音裏,都帶著厭惡的情緒。

“柯抑,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你是不是就盼著這一天,所以才沒有改名字,為什麽?為什麽不是你去死啊柯抑!”

在一連串的逼問和謾罵裏,一句很輕很輕的“柯抑”傳了進來。

柯抑蜷縮著,待著角落裏,面對付蘭和柯萬松奔潰的情緒,她不敢出一點聲音,她只是在想,怎麽會有人這麽溫柔地叫這個名字呢?

岑寂也見叫不醒柯抑,還以為是病了,手貼上她的額頭,也沒有發燒啊。

他擔心嚇到做噩夢的人,又輕柔地喊了幾聲,“柯抑?醒醒,要上課了柯抑?”

柯抑艱難地緩緩睜開眼睛,引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小時前她才不小心摸過的紅潤的嘴唇,再往上,是岑寂也的眼睛。

“岑……寂也。”柯抑聲音有點啞,她喊了一聲。

“做噩夢了?”岑寂也見她醒了,暗暗送禮口氣,而後轉身去拿水杯。

柯抑只是睜開了眼睛,但還是靠在沙發靠背上,沒有動,因為剛醒,腦子並沒有瞬間跟著清醒過來,對於岑寂也的詢問,她下意識地回答,“沒有,只是……夢到以前的事情了。”

不是噩夢,而是以前發生的事情。

岑寂也的手顫了一下,以前的事情。

以前發生過什麽樣的事情,能讓她做夢都這麽難受。

他拿著水杯朝著柯抑走過去,腦子裏卻閃過小的時候,董芳芳把他綁在房間裏,拿著藤條往他身上打的樣子,在她死後,他也常常夢到被打的事情。

柯抑也是嗎。

“潤潤嗓,”岑寂也把水遞過去,而後問道,“以前的什麽事?”

柯抑張了張嘴,但遲疑了一下,還是什麽都沒說,她喝了一口水,“沒什麽,去上課吧。”

柯抑說著,站了起來,而岑寂也順手把她手裏水杯接了過去。

剛剛接水的時候,岑寂也嫌麻煩,只給柯抑接了此時,此時他正好口渴,見杯裏還有一大半的水,於是轉了個方向,一飲而盡。

柯抑已經擡腳走了兩步,忽然,她手機響了起來,是她原先定好的鬧鐘響了,她順著聲音看過去,才發現手機被她落在桌子上了。

正要去拿,她卻發現岑寂也正喝著她剛剛喝過的水,整個人頓時都楞住了,“你……”

岑寂也喝完了水,見柯抑這副模樣,有意逗逗她,他“嘶”了一聲,“剛剛醒來還沒感覺,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嘴唇有點疼,像是被什麽東西劃到了。”

柔軟的觸感回響,柯抑感覺整個人更僵硬了。

“可……可能是天氣太熱了,你上火了吧。”

柯抑迅速撈起桌上的手機,什麽兩人共飲一杯水的都不在她的驚訝範圍了,她現在只想著趕緊離開。

看著幾乎是奪門而出的柯抑,岑寂也一手拎著杯子,一手叉腰,垂頭笑了一聲。

舌尖在下唇舔了一下。

-

秦遠看著岑寂也來上課的時候,才終於松了口氣,想到中午在食堂遇到,岑寂也專門告訴他,不要到俱樂部去時,他還以為下午岑寂也還準備一個人待著呢。

下午課間,岑寂也去洗手間的時候,秦遠才有機會問柯抑,“你中午是不是跟寂也在一起?”

柯抑想到中午的事,盡量保持著平靜,點了下頭。

秦遠:“我就說嘛,他要是一個人待著,怎麽可能好得那麽快。”

“他好了嗎?”柯抑問道。

秦遠想了一下,“好了一點,沒有像往年那樣陰沈了。”

柯抑也回想了一下,其實她並不認為岑寂也好了,如果他每年都在母親忌日的這幾天有異樣情緒,那麽,貫穿他這麽多年的陰霾,是不可能因為一個人短暫的陪伴就能恢覆的。

她想到繩子上的褐色,那樣沈重的記憶,中午睡覺的時候,或許他也在做噩夢呢?

秦遠忽然抓著柯抑的胳膊,“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柯抑不習慣這樣親密的接觸,想要把手抽出來,卻發現被秦遠死死抓著,於是只得說道:“你先說什麽事情。”

秦遠:“以前我是發現過,寂也在這幾天要是難受,是……有傷害自己的行為的,這幾日你能不能幫忙一直盯著他,最好是找個借口,別讓他一個人出門去,就讓他在你的視線範圍裏,不然要是在外面出了什麽事,我們找都找不到他。”

說實話,這個請求對於柯抑來說,是挺麻煩的,她從來沒有過要求別人留在自己身邊過,但是,眼下這個別人,是岑寂也。

更何況,秦遠說,他還會傷害他自己。

於是柯抑應了下來。

秦遠還沒來得及歡呼,桌邊就站了一個人。

陰影落下來,兩人下意識擡頭看去,就見岑寂也一臉尋味,臉上似乎隱隱冒出一絲不爽,“牽手呢?”

【作者有話說】

秦遠:冤枉啊青天大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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