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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Firework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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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Firework 24

◎小朋友的頭發倒是挺軟的。◎

車廂裏響起來低低的啜泣聲,這下,岑寂也想裝作沒發現都不行了。

他沒動,只是微微往前彎腰,以便側頭時更好看見柯抑的臉。

岑寂也盡量用溫柔的語氣說話,“你別哭啊。”

誰知道,柯抑聽見這句話之後,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一樣,眼淚更大顆了。

岑寂也像是面臨一道難題,哄女孩這事是他人生前十七年從沒有經歷過的事,更何況眼下這個,還不是一般的女孩。

他內心煎熬,但實際也就過去了幾秒鐘,岑寂也往柯抑的方向蹭過去,輕輕抓著她放在身側的手。

車廂裏誰也沒說話,只剩下柯抑細細的啜泣聲。

岑寂也就這麽安靜地陪著她。

直至柯抑恢覆了平靜,把手抽了回去,岑寂也側目看她。

車內恢覆了片刻安靜,而後柯抑開口,“謝謝。”

似乎是沈積許久的情緒得到釋放,柯抑臉上的冰色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到底還很疏離。

岑寂也喉結一動,喊她,“柯抑。”

柯抑眼眸微沈,她擔心岑寂也問她為什麽哭,但是誰也沒想到,岑寂也問的確實,“你想到中午要吃什麽了嗎?”

柯抑一怔,扭頭看過去,那雙微紅的,還帶著眼淚的濕潤映入岑寂也眼底。

半個小時之後,兩人坐在了上次岑寂也和董屹川到的餐廳。

菜品點滿了一整桌,柯抑說道:“這麽多?”

岑寂也:“賠禮道歉,總要一點誠意的。”

“是不是太浪費了?”柯抑眨了下眼睛,沒順著他道歉的話說下去。

岑寂也:“不浪費,吃不完就打包回去,晚上吃。”

“隔頓吃?”柯抑皺眉,“會不會不健康?”

“你生活很奢侈啊柯大小姐,隔一頓就不能吃了。”

柯抑原本已經拿起了筷子,但在聽到岑寂也的話之後,頓了一下,就連表情都變了。

岑寂也原本以為她是在意自己又給她取了外號,正要道歉,就聽見柯抑說道:“我不是大小姐。”

換做別人,可能會因為對方是因為覺得“大小姐”是個罵人太過驕縱了的詞,才出言反駁,但岑寂也看了出來,柯抑不是這個原因,她更像是在描述一個事實。

柯抑睫毛微閃,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麽,又忙道:“而且,飯隔頓吃,不是不健康嗎?”

“我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岑寂也笑道。

柯抑:“什麽事?”

“你很在意健康這件事。”

“健康……,”柯抑嘴角抽動了一下,而後揚起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弧度,“我以前是很在意健康。”

一直到這頓飯結束,兩人回了半海別墅,極罕見地,兩人上了五樓的陽臺上坐著,柯抑其實都沒能搞明白岑寂也今天這一出是什麽意思。

陽臺上能夠更加完全地看到海面,眼下正是下午兩點鐘,整個海面在烈日下像是被撒了銀粉的玻璃紙,耀眼奪目。

柯抑感到一陣眩暈,她微微瞇上眼睛。

“跳下去的感覺,怎麽樣?”岑寂也忽然問道。

柯抑一頓,而後她幹脆閉上眼睛,此時她身下的躺椅被完全放平,她不自覺地回想著緊靠著一根繩子飄蕩在空中的感覺。

“說實話,挺好的。”

岑寂也似乎是笑了一下,柯抑睜開眼睛。

他的躺椅沒有放平,只是調成了四十五度,半靠著,岑寂也側過頭,看向柯抑。

柯抑被他盯得一股心虛,轉移了話題,“為什麽帶我去跳……蹦極。”

“幸好你還清楚那是蹦極,不是跳崖,要不然傳出去,我真的要被扣上一個慫恿他人傷害自己的行為了。”他意指當時在學校五樓聊天時,柯抑對他的話。

柯抑先是短促地笑了一下,而後繼續問,“所以,為什麽帶我去?”

“你心裏不是一直都想著這件事情嗎,我總不能真看著你跳,所以帶你體驗一下,跳過之後,算是給以前一個交代,以後,你還是你,日子還是要過,別人對你不好,總不能以傷害自己來回應別人的惡吧。”

海面上跳動的銀光仿佛一小塊碎了的鏡片,柯抑感覺有一小塊紮在自己心上,為什麽他好像總能輕易地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

“如果……,”柯抑遲疑著,她不自覺地想著,既然岑寂也知道,他能猜到,那麽有一些事情,主動對他說出,是不是也是可以的,“如果別人對你根本不是惡,而是完全不在乎呢?”

“別人都不在乎你了,你還要在乎她對你的感情做什麽?”岑寂也想到什麽,“還是說,你是受虐狂啊?”

柯抑無語,對一秒鐘之前自己覺得可以信賴岑寂也的想法感到後悔,她重新閉上眼睛,說出來的話也跟碎的鏡片一樣紮人,“受虐狂?是誰還不一定?”

雖然閉著眼睛,但柯抑還是能感覺到岑寂也的目光釘在自己身上,“嗯哼?”

“我上次不過替你說了兩句話,你就一副不接受的樣子來找我拒絕,要我不用替你出頭,怎麽?保持距離還沒半個月,你就又來找我出去,現在算是和好了?下次我要是再自作主張地替你出頭,你是不是又要來找茬?”

柯抑:“給一個巴掌再給一顆甜棗,你才是沒事找事的受虐狂。”

柯抑簡直是惡語相向,把話說完,她心裏甚至有一絲絲的自得,仿佛她從來沒能擁有這樣為自己反駁的自由。

明明是岑寂也先接近自己,一副看透自己的模樣,又是瞞著她,跟家裏對抗,甚至不惜以傷口被加深的代價讓自己遠離了岑家人,能夠住在跟岑氏無關系的別墅裏,自己因為對岑寂也的感激,不願意看到他替自己獨身奮鬥,所以在岑立飛面前說了他的好話,結果他反倒是急匆匆過來找自己劃清界限。

這件事,柯抑心底也忍耐了許久,所以,縱使今天岑寂也帶了自己出去,她也要說他一嘴。

只是沒想到,她說完之後,卻沒聽見岑寂也的回答。

睜開眼,就見岑寂也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一副認真的模樣。

兩人一躺一坐,烈日被隔絕在玻璃幕墻外,但兩人目光對視的瞬間,卻好似有一股強烈的情感。

“你能替別人出頭一輩子嗎?”岑寂也開口。

“什麽?”

柯抑頓住,是啊,她能嗎,她有什麽能力,能替人出頭一輩子,此時的岑立飛因為跟付蘭有利益交易,所以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若是以後,他們合作結束了,或是其他的情況,自己在付蘭面前也好,岑立飛面前,不過都是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一樣,就像是她的出生,從來不是因為被愛而出生的,她沒有籌碼,也沒有利用價值,她怎麽可能替別人出頭一輩子呢。

只是,她又為什麽不能呢,她的人生剛剛開始,或許以後,她也有可以跟付蘭、柯萬松等人分庭抗禮的能力呢。

但是最起碼,在現在,“如果那個人值得,我怎麽樣也會為他出頭,就算我需要拼盡全力。”

柯抑沒有看著岑寂也,而是凝視著遠處的海面,聲音很輕,但是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岑寂也喉結上下一動,他的目光倒是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柯抑。

片刻後,他從躺椅上起身,“今天算是我為那晚對你的話賠罪,我保證以後不會那樣對你說話了。”

如果此時秦遠在這,一定會大跌眼鏡,這位岑大少爺,什麽時候用過這樣溫柔的,近似哄人的語氣說話,而且說話的對象還是一個女孩。

“跳樓還是跳崖的,以後別想了,心情要是不好,蹦極就得了。”

岑寂也笑了一聲,而後擡腳就要往屋裏走,“至於替人出頭什麽的,小朋友還是別想那麽多了,照顧自己的心情最重要。”

岑寂也從柯抑的身邊走過去,發頂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直至岑寂也下樓梯的聲音響起,柯抑才後知後覺,他剛剛,是不是在自己頭發上摸了一下?

下樓梯的岑寂也碾了碾指尖, 小朋友的頭發倒是挺軟的。

晚飯的時候,柯抑沒見到岑寂也,管家過來告訴她,“少爺出門前要我告訴您,岑董這兩天有宴會要參加,岑少爺也得一起過去,所以這兩天,應該不會回來的。”

柯抑點點頭,而後就發現,廚師端上來的菜,跟以往大有不同。

原本的魚子醬和黑松露滑蛋什麽的,居然變成了其他富有地方特色的各種地方菜。

看著面前的一道剁椒魚頭,柯抑擡頭看向廚師。

這樣滿盤子的辣椒,如果是在健康的食譜裏,肯定不會出現。

廚師叫王福,據之前管家介紹的,說是得到什麽國際大廚的獎項的。

此時,王大廚笑嘻嘻地對著柯抑說道:“因為前些天您和岑少爺都沒有對餐食有過什麽意見,我就按照我自己的理解做了,都是些營養餐,不過看您好像不太喜歡,所以接下來準備換換口味,做些其他的家常菜,營養肯定都是有的,只不過口味換了,您試試,如果那道菜您喜歡,可以跟我說,以後我盡量按著這個方向來做餐食。”

柯抑看著這滿桌跟以往全然不同的菜式,露出一個松快的笑,“好,謝謝您了。”

等到吃完飯,柯抑準備離開廚房,而後想到什麽,轉回頭看向廚師,“今天這些菜,是您自己想到的?”

廚師眨了下眼睛,“是啊,我是個廚師嘛,總得給雇主想想新菜式的。”

柯抑看著廚師臉上的笑,點點頭,出了廚房,碰巧看見客廳裏,劉管家正指揮著傭人從二樓搬東西下來,於是隨口問了一句,“劉叔,中午的菜是誰去采購的?”

“少爺出門前,叫了小李出去買的,”劉管家回想著,而後喊了一聲,“小李,下午是不是你出去買菜的?”

二樓搬著一箱東西往下走的小李聞言回答,“是啊。”

柯抑心底便有了答案,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劉管家:“怎麽了柯小姐,菜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我隨便問問,”柯抑說道,“不過,你們在搬什麽?”

“就是一些雜物,以前都放在二樓,前些日子少爺說讓搬到一樓雜物間,今天正在收拾。”

柯抑點點頭,也沒多想,正要回房,下樓梯的傭人手一抖,箱子便被掀翻,裏頭的東西掉了出來。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裏面的東西,什麽都有。

棍子、鞭子、棒球棍,甚至是碎掉的玻璃瓶,什麽奇怪的東西都有,但無一例外的是,上面都沾著褐紅的凝結物。

劉管家讓失手的傭人趕緊把東西收拾了。

柯抑卻蹲下身去,撿起一把小小的刀,“這是什麽?”

劉管家趕緊拿了過來,放回箱子裏,“您別傷到了。”

柯抑皺眉,“這些上面,是血嗎?”

劉管家似乎長長嘆了一口氣,看著箱子裏的東西,忽然說道:“少爺小的時候,過得很不好,也不知道少爺留著這些,是要做什麽?”

傭人在管家的指揮下,把東西搬進了一樓的雜物間。

柯抑站在樓梯旁,整個人只覺得身體裏的血都凝結住了。

那上面的,全都是岑寂也的血嗎?是他被人打出來的血。

【作者有話說】

以後結婚,管家坐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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