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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Firework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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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Firework 18

◎很不了解我的小朋友。◎

跟岑寂也一起坐上車的時候,柯抑還是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答應。

她扭頭看了一眼正在手機上打字的岑寂也,“你這個傷口,不適合打球吧。”

“放心,你都讓我好好養傷了,我一定聽話,我這個人向來很聽勸的。”

柯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心道,感情你之前受了傷還去游泳是因為沒人勸你嗎。

這位少爺一開口,一句話得氣死半個人,柯抑幹脆閉嘴,也不打算再問他接下去究竟是不是去打球。

頭靠在車窗上,遠處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和隨風微微搖晃的樹葉像影片加速放映一樣從眼前閃過,柯抑專心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直至自然景色慢慢被城市建築一一取代,她也沒有半點分心的模樣。

身後,岑寂也放下手機,轉頭看著柯抑。

車停了下來,透過車窗,柯抑看出來這應該是某個運動館。

下了車,就看見館裏竄出來一個人,“歡迎岑少爺蒞臨……,柯抑?”

柯抑以前很少跟著朋友出去玩,再加上以前在潯蘇的幾個朋友大多都是能靜則不動的,所以更是很少到這種場合來。

面對秦遠這個算是半生不熟的人,柯抑擡手打了個招呼,就沒有了下文,等著岑寂也安排。

岑寂也雙手插兜,“怎麽了,你家的館不歡迎新客人?”

“哪能呢,這不是驚訝嗎?”秦遠眼神在兩人身上打量著,“還有,今天早上怎麽約你都約不出來,非說你有事,忽然通知說你又要來了,我這不得出來迎接你一下。”

岑寂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自己就多餘問這一句,他扭頭看了柯抑一眼,示意她跟自己走,心道,不然的話,多待一會,也不知道秦遠這小子又要抖出來幾句什麽話。

柯抑眨了下眼睛,見岑寂也已經走出去幾步了,但秦遠還沒動,於是禮貌性問了句,“你不走?”

“你們先上去,我等等陳瀲。”

“陳瀲也來?”雖說都是認識不久的,但如果真要比較的話,或許自己跟陳瀲相處還比較自然。

秦遠嗐了一聲,“這還不是……”

“柯抑。”岑寂也忽然停住腳步,回頭喊了一句,“不走嗎?”

柯抑想說要不我也在這裏等等陳瀲,但觸及到岑少爺的眼神,總覺得如果自己說了這句話,他說不定會叫司機回來,把自己和他一起打包回半海別墅。

雖說出門跟幾個認識不久的人見面其實會很不自在,但到底比在房間裏待著,回想以前自己在潯蘇的日子更好過。

於是柯抑擡腳朝著岑寂也走去,跟在他身後。

電梯數字在往上跳,岑寂也又拿著手機在敲,也不知道在發什麽消息。

柯抑盯著數字看了兩秒,而後出聲,“上午是為了去接我才沒來的嗎?”

她又不是傻子,秦遠的話再加上岑寂也今早的行程,已經足夠讓她了解了事情真相。

“不是。”岑寂也卻否認。

柯抑扭頭看他。

“這一棟是秦叔給秦遠的產業,他只是想喊我過來給他沖業績而已,”岑寂也似乎發完了消息,關了屏幕,“我不想給大喇叭送錢。”

樓下的大喇叭手機響了一聲,他還以為是陳瀲到了找不到地方,解鎖了手機,才發現是岑寂也的消息。

【岑少爺:待會把你嘴巴閉上。】

秦遠撓撓頭,“歡迎也不能喊?”

柯抑也不知道信沒信,但從她的表情上來看,似乎心底藏著話。

岑寂也看她,“怎麽了?”

“你真的很愛給人起外號。”柯抑忍不住再次吐槽。

電梯叮了一聲,停在了二十六樓上,門打開。

岑寂也聳肩,擡手擋著門,也不反駁,只是說:“你真的很不了解我。”

柯抑不置可否,擡腳要出電梯。

邊上的岑寂也適時出聲,“請吧,很不了解我的小朋友。”

到了網球場,柯抑開始有點相信秦遠要岑寂也要來沖業績的話了,因為這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岑寂也拿過來一筐球,放到柯抑腳邊。

柯抑疑惑地看著他。

“不是說在家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是打球嗎?打一個看看?”

“那你呢?”

“碰巧,我平常這個時候就是看人打球。”

柯抑看著空蕩蕩的球場,“看人跟空氣對打?”

“那沒辦法,誰讓我被某個小朋友盯著,要好好養傷,不能動呢。”

岑寂也坐在一邊的休息臺上,一副大咧咧的模樣。

柯抑忽然就沖他笑了一下,岑寂也頓了頓,只是沒等他反應過來,柯抑已經從框裏拿起一顆球,又從邊上拿了球拍過來。

右手舉起,左手拿球,小朋友的姿勢倒是很標準,唯一不對勁的就是,這個動作對準的目標,是他。

柯抑嘴角是少見地維持著的笑容,“還要看小朋友打球嗎?”

岑寂也原本還有點僵硬,在聽到面前人的自稱之後,瞬間笑了出來,甚至把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一派紈絝公子哥的模樣,“看啊,怎麽不看。”

秦遠和陳瀲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模樣。

柯抑手裏拿著球,蓄勢待發,就等著蓄力揮手,把球朝著岑寂也揮去。

陳瀲看到這一幅畫面,差點沒敢進來,還是秦遠這個二傻子,根本沒察覺到半□□味,不僅是直直往裏進,甚至邊走邊說:“你倆要打架啊,別在這裏啊,我隔壁還有拳館呢。”

柯抑並沒有想著讓她和岑寂也不和的這個謠言越傳越烈,於是自行立正,收回了動作,“沒,就是比著玩。”

岑寂也毫不掩飾地笑了一下。

柯抑一個眼神瞪過去,岑少爺安靜了。

秦遠看不懂眼前的情形,只是招呼著陳瀲往裏進來。

因為岑寂也是個病號,傷口又在脖子上,確實不適合運動,所以就只是柯抑三人輪流上場打,這麽一來,還真證實了柯抑以前在家就是時常打網球的,因為每一次的換人,都是秦遠和陳瀲的換場,柯抑就沒有歇過。

充足的運動讓柯抑腎上腺素直線飆升,自從來到安嵐之後的迷茫情緒似乎也在運動中消散了,甚至能識趣地覺得,自己這樣一直在場上打也不適合,所以再又一次打贏秦遠之後,她適當地表現出了累的神情,而後把場地讓給了秦遠和陳瀲對打。

走到休息臺坐下,岑寂也便遞過來一瓶水。

柯抑頓了一下,接過,“你什麽時候買的?”

這是秦遠的地盤,他打個電話讓誰送水過來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柯抑既然問了,岑寂也不回一個犯賤的回答,自然是不符合他在柯抑面前的個性的。

“就在你大殺四方的時候。”

柯抑差點嗆住,她把嘴裏的水咽下,擰上瓶蓋,視線在陳瀲和秦遠身上來回打轉,而後問了一聲,“我剛剛是不是做得不太好?”

“哪裏不好?”

“這裏不是秦遠的地盤嗎,還有陳瀲,他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了,我剛剛是不是應該輸幾場的。”

柯抑意識到自己剛剛贏得太過了,後知後覺地愧疚起來,目光也不住地盯在場上兩人的臉上,試圖從兩人的表情看出來有沒有不滿的情緒。

等到她意識到沒等到岑寂也的回答,才終於舍得把眼神分給岑寂也,“你怎麽不回答?”

岑寂也:“我發現,你這個小朋友,很容易愧疚啊。”

明明第一次看見他因為情書而受傷的時候,沒有半分後悔愧疚之類的情緒的,但自從知道他的傷口是岑立飛傷的之後,這人的愧疚情緒似乎就止不住了。

柯抑察覺自己又一次在岑寂也面前外露情緒了,於是趕緊恢覆了正常,臉色回到以往的面無表情,再重新看向岑寂也,“再喊一句小朋友,我真就打你了。”

柯抑原本以為這人會把脖子上的傷口展現給自己看,再裝模作樣地喊幾句疼,但岑寂也卻沒有,反而是一臉看透的模樣,“這才像你。”

柯抑一下子就洩了氣,礦泉水瓶被她緊緊捏著,幸好剛剛擰緊了,不然非得把瓶蓋擠飛不可。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場上“廝殺”的兩人,陳瀲平時看著柔弱,只是沒想到到了球場,竟也這麽厲害,以一記殺球,直接打敗秦遠。

秦遠不可置信地拿著球拍對著空氣揮了兩下,不服喊道:“再來一次,我就不信我打不過你。”

陳瀲卻叉著腰,“三局兩勝,你已經輸了,換柯抑上場了。”

秦遠有點意猶未盡,這還是今天第一回跟陳瀲打呢,但輸了就得認,於是他轉過身就要跟柯抑換位置,只是沒想到柯抑卻道:“我剛剛打得有點累了,要不你們繼續,我再歇一會?”

秦遠自然樂得其所,拿著柯抑的意思開開心心回場上去了,接著開始和陳瀲對打的第二輪。

綠色的圓形球體在空中來回飛,柯抑盯久了,只覺得有點眼花,只是再怎麽眼花,總好過轉過頭和一邊看著自己的岑寂也對視上的好。

場上再一次爆發著秦遠的哀怨聲,他又一次沒接住陳瀲的球。

綠色球體在場上滾了兩下,停了下來,柯抑的眼睛也終於得到了解放。

她松了口氣,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剛把水咽下,就聽見岑寂也開了口。

“在以前的學校裏,你打過比賽嗎?”

柯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沒有,怎麽了?”

“也是,”岑寂也道,“如果你打過比賽,就會明白輸就是輸的道理,沒理由因為自己贏太多次,就把舞臺讓給別人的道理。”

握著瓶子的手再一次收緊,柯抑知道,岑寂也是看出來了,自己明明不累,卻因為擔心搶了秦遠在自己地盤的風頭,才假裝自己還沒歇夠而把場子讓出去的事情。

在秦遠不服氣的聲音裏,球又一次被拋起。

柯抑瞇著眼睛,盯著那顆綠色,思緒卻回到了三年前。

那是她剛剛學會打網球,正處於感興趣的時候,在家裏的後院裏,拉著一道臨時支起的網,跟教練一起練著球,當時柯願也在一邊看著。

或許是她的錯,又或許是運動帶來的多巴胺分泌讓她一時得意忘形,忘了柯願是怎樣的一個人,又忘了自己是生活在怎樣的一個環境中,連續幾次打敗教練的勝利讓她在後院茵茵的草坪上歡呼起來。

歡呼聲刺激到了輪椅上的柯願。

而那天晚上,原來的網球教練被辭退,付蘭和柯萬松到柯抑的房裏教導。

“你明知道你姐姐動不了,你還非要在她面前贏球,你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

柯抑沒敢說話,而柯願則善解人意地過來勸架,“爸爸媽媽,你們不要說小抑了,她也只是太開心了而已,都怪我自己,打不了球,沒辦法跟她一起享受這種快樂。”

付蘭和柯萬松兩人聽完,心疼不已,自然回頭去安慰柯願。

後來,在一次潯蘇某一個小姐的生日宴上,有人提起來打網球的時候,柯抑看著那顆在空中飛翔的小球,但卻不敢開口說一句我能不能加入。

直至有人拉著她入局,但她觸碰到旁邊盯著自己的柯願的眼神時,卻還是故意輸了球,以一句“不好意思,我不怎麽會打球”為由,退出了球場。

因為這句話,所有人都湧向了柯願身邊,毫不掩飾地奉承著,“柯家還得是柯願你厲害啊,你妹妹怎麽這麽容易怯場呢。”

柯願則一臉明媚地笑著,應下所有人的奉承,“哪裏,小抑就是內向了一點,但還是很厲害的,你們幫忙多帶帶她。”

而在回家的車上,柯願則一臉不屑地對著柯抑說道:“今天表現得還不錯,你要永遠記著,你是因為什麽才落到這個世界的,只要有我在的場合,我才是主角,你別想搶風頭,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

“哈哈哈哈,不是我說,秦少爺你到底會不會打球啊,這都連輸幾次了。”

笑聲把柯抑拉回到現實,在她失神的片刻,秦遠又輸了。

只不過這一次沒等柯抑開口,反倒是岑寂也先開了口,“我跟柯抑說會話,你繼續打吧。”

秦遠瞬間恢覆了戰鬥力,氣勢洶洶地朝著場上回去,只聽見陳瀲罵了一聲,“你無恥,都輸兩回了還繼續上來。”

秦遠哼哼道,“岑少跟柯抑在說話,我這是奉旨打球,再來一次,我不信我還會輸。”

岑寂也說話的時候,柯抑並沒有反駁,直至看見球從秦遠手上拋起,她才開了口,“不是說,不要讓我把舞臺讓出去嗎?”

“又不是專業運動員,也不一定要強撐著上場。”

柯抑一怔,扭頭看向岑寂也。

岑寂也臉色很平靜,只是看向柯抑的時候,帶上了一絲不明的探究,“裝的累,還是真的累,倒也不是看不出來,只是我不明白,怎麽打球的時候不見累,坐下來聊了幾句話反倒是累了。”

柯抑抿唇,片刻後開口,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只是說道:“岑少爺還挺善變。”

明明前面還在說她不應該因為避風頭而把場子讓出去,下一秒卻又幫她回絕了上場的機會。

水瓶瓶身在柯抑手中咯吱作響,她知道自己又要煩躁了,只是,這一回的煩躁,有點無力,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再怎麽想要獲得空氣,卻因為不會游泳而無能為力。

岑寂也整個背都靠在了後面的靠背上,不像柯抑是雙手撐在膝蓋上往前傾的動作,於是他便很好地觀察到了柯抑塌下來的肩膀以及捏水瓶的動作。

他盯著被捏了又捏的水瓶,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想讓柯抑別對著水瓶出氣的話憋了回去,轉而說道:“善變的是我,你要是不滿意,當然可以自己做主。”

如果你覺得我替你回絕上場的事情不妥,你大可以出聲拒絕,而後拎起球拍上場的。

水瓶得到了解放,柯抑的手松松地拿著瓶身,聲音裏帶著一絲仿徨,“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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