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Firework 19

◎我……可以一直贏的吧？◎

綠色球體在空中被來回拍打，它在空中滑動的時候，有能選擇停下的可能嗎？

柯抑不知道，此時此刻的自己，到底能不能自己做主，就算真的能自己做主，能又有多少能做主的空間。

場上的兩人又定下一句勝負，還沒等陳瀲歡呼，球場的門忽然被打開，一批人湧了進來。

秦遠看了一下，而後低低罵了一聲，走向岑寂也，“我還真忘了這個，別的人好說，但岳明義是提前預約過的，他家的關系，我還真不好把他也清場。”

岑寂也在發消息說要來的時候，少見地讓秦遠清場 ，岑少爺難得有一回真的做足了紈絝子弟出門玩的派頭，秦遠自然樂得效勞，剛剛清場的時候，還給今天來的每一個顧客都免費了發了一張月卡，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今天有興致來打網球的，還有一個岳明義。

岑家是安嵐的地頭蛇，岳家也是安嵐的臥虎，可以說是，明面上誰都要互讓三分，更何況，這群少爺都知道最近岑家和岳家為了城東那個項目，狐貍皮都要掛不住了，岳氏董事長前段時間更是以家裏某個小輩生日為緣由，請了負責那個項目審批的某個政/府領導赴宴。

只不過，岑家也不是吃素的。

岑寂也沒去看岳明義，懶懶道：“人都預約了，自然不好弄，場地這麽大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秦遠聽明白了，於是對著柯抑說道：“柯抑，我剛又輸了一盤，陳瀲說要跟你打。”

柯抑感覺到這群人應該是不對付的，但也沒多問，拎起球拍朝著陳瀲走去，誰知道陳瀲反而以她累了的理由跟柯抑坐在場上咬耳朵。

陳瀲對於柯抑有好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因為不熟沒敢多說話，這幾日下來知道柯抑並不是真的如表面上那麽冷漠，更何況現在不在學校裏，幾場球下來更是拉近了距離，於是三言兩語把岳家和岑家的關系說了清楚。

而那邊，秦遠知道避不開，與其讓岳家那個來挑釁，還不如自己先上去說說好話。

“岳少今天好興致，也來打球啊。”

岳明義嘴裏咬著煙，輕蔑的視線看過秦遠，落在後面的岑寂也上，“是啊，太無聊了，總得出去打球出出氣。”

秦遠：“我這球館廟小，裝備要是不好，要是不能讓岳少盡興，還請見諒。”

岳明義嗤笑一聲，“怎麽會呢，秦家跟岑氏可是走得近，岑氏現在搭上了外地的企業，就要拿下城東那個項目了，你們秦家難道不能分一杯羹？”

秦遠知道這人是存心挑事了，倒也不慫，“我們秦家能不能分一杯羹的，我可不知道，畢竟秦家也沒在我手裏，如果岳少好奇，不如我回去問問我爸，回頭讓我爸電話告知岳總？”

一個地區的龍頭企業多多少少都有利益牽扯的地方，就像是岳家有對外貿易的項目，其中運輸這一塊，就是由秦氏負責，如果秦氏想斷了這個合作，那岳家再想找價格合適，運輸裝備又先進的合作商，也有一定難度。

明明是雙贏的合同，但卻因為私事鬧掰，也不是沒有的事情。

岳明義聽出來秦遠話裏的意思，笑容都僵硬了一下，只是不甘心地諷刺，“看來秦少爺跟著岑少，學到的東西不少。”

柯抑兩人離得遠，倒是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出來表情不算和藹。

陳瀲起身拍拍屁股，“我們繼續吧，岑少在呢，岳明義不敢做什麽。”

聽多了別人對岑寂也兇狠不擇手段的評價，這還是柯抑第一次覺得，這位少爺確實是有點資本在的。

她擰著球拍在手裏轉了一圈，眼神也在岑寂也看了一圈。

岑寂也耳朵聽著岳明義的廢話，眼神卻跟柯抑對上，似乎是察覺到她眼中不一樣的打量，他挑了挑眉。

柯抑收回目光，把註意力放在陳瀲呼來的球上。

岳明義那邊帶了一群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球館那麽大，非要在柯抑隔壁的球場上打。

秦遠回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覺得岑寂也好像沒有剛剛那樣隨意了，眼睛死死地釘在了球場上。

論起來，岳明義這人也是算得上的心狠手辣，之前在學校弄出來的骯臟事不少，每一次都要岳董出面給這個兒子收尾，不過好在這人還有點手段，所以岳家對這個兒子，也不算遭。

回想到之前岳明義曾在學校裏騷擾女同學的事情，秦遠也明白了岑寂也此時的警惕。

球場上，柯抑和陳瀲打得有來有回，絲毫沒註意到身後的波濤洶湧。

岳明義原本是要上場的，但是視線在觸及旁邊場上女生的姣好面容之後，頓了頓，把球拍拋給了身後的小弟，自己走到了岑寂也身邊坐下。

“岑少，怎麽不跟我打個招呼呢。”

岑寂也坐姿懶散，聞言笑了一聲，“今天沒訂餐廳，怎麽好意思跟岳少打招呼呢。”

秦遠坐在岑寂也另一邊，差點笑出聲。

之前岳明義騷擾的那位女同學，家裏也是有底的，聽聞此事之後直接鬧到了岳家別墅，更是直言如果岳家不給一個交代，那他們一定會把這件事擺到社會新聞上去。

那段時間正是岳氏和岑氏爭搶項目最激烈的時候，企業的社會名聲最為要緊的關鍵時刻，最後還是由岳董出面，宴請了那一家，好聲好氣地道歉，才把這件事情翻篇。

岳明義咬著牙，看上去已經忍不住想罵人了。

秦遠看著這一幕，心底嘆氣，誰人不知道岳明義向來看岑寂也不爽，屬於是見面都要嗆兩句的地步，只是每一次都要落於下風，偏偏這人還不長記性，每次遇到，還是要裝模作樣上來討不快。

“是啊，岑少最近肯定沒時間定餐廳，畢竟家裏的餐廳都預備著為你的訂婚宴準備呢，是吧。”岳明義表情轉陰為晴，笑道。

“為了一個項目，為了錢，岑少爺委身求全，都要跟人聯姻，依仗岳家的幫助了，這一點我還真做不到，以後盡量跟岑少學學，”岳明義挑釁著，“只是我家的餐廳可不會因為區區一個項目，就變成了婚宴大廳。”

岑寂也：“你家的餐廳想變成婚宴大廳，那也得先有好姑娘喜歡你啊。”

“這不是沒有呢嗎，”岑寂也笑得更陰，“不過，變成生日宴廳倒是可以的。”

秦遠再沒忍住，直接笑出來。

岳明義坐不住，站起來指著岑寂也，“岑寂也你把嘴巴放幹凈點。”

“怎麽了岳少，哪句話不合聽？”岑寂也收斂了笑容。

岳明義怒火也收了收，因為要是細品起來，岑寂也哪一句都很合理。

岳明義見自己在岑寂也這裏討不到好，幹脆轉身離開，回到自己小弟那裏去。

一群小弟見岳明義一肚子氣回來，再加上另一個不好惹的當事人就在隔壁，一個個都不敢說話。

很快，陳瀲敗在柯抑手下，換了秦遠上場。

秦遠見岳明義回去了，應該不會再過來自討沒趣，於是也興沖沖上場了。

只是換人的時候，柯抑的目光不自覺地朝著岑寂也看去，以及那邊圍成一群正在抽煙的人，皺了皺眉。

她剛剛好像是聽到了爭吵聲的。

岳明義回去之後，越想越是憋不下這口氣，他暗暗打量著岑寂也，而後就發現他似乎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場上的那個女的身上，聯想到最近聯姻的 事情，岳明義心底有了主意。

秦遠下場準備換陳瀲的時候，就看見了岳明義賊心不死的眼神，他正要問岑寂也，要不要帶著柯抑先撤時，岳明義就又走了過來，“岑寂也，大家都是朋友，搞得這麽僵沒必要，看你今天帶的人挺漂亮，不如切磋一下？”

岑寂也瞇了瞇眼睛，站起來。

秦遠看出來這是動怒的意思，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要上前攔住，只是沒想到，柯抑卻也走了過來，“怎麽切磋？”

幾個男生的目光瞬間都看向了柯抑。

岑寂也不知道想到什麽，身上剛剛升起的怒氣倒也平息下去，反而彎著唇角笑了一下。

岳明義更是沒有想到這個女生竟然敢對著自己這麽說話，雖說看她剛剛在場上的表現還不錯，但也不像是會能打贏自己的。

他瞄了岑寂也一眼，見他沒有出手阻止，心中反而暗暗訝異，難道自己猜錯了，岑少對這個女的並不在意，不然怎麽可能會任由自己挑釁。

見岑寂也真的沒有要出聲制止的意思，岳明義更是怒火中燒，自己都主動挑釁了，這人還無動於衷，要是不把他帶來的人打趴下，那以後在岑寂也面前不是更沒面？

於是他轉頭對著柯抑道：“就按你們剛剛的規則來，三局兩勝。”

說完，岳明義轉頭回去拿裝備。

等他走遠，秦遠忍不住出聲問岑寂也，“你幹嘛不攔一下，他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待會他耍什麽花招對柯抑不利呢。”

岑寂也看了秦遠一眼，而後聳聳肩，看向柯抑，“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人都自己出來迎戰了，難道我能替她回絕嗎？”

秦遠不明所以，“誰，誰出來迎戰？”

柯抑感覺自己的心似乎被彈了一下，她明白岑寂也的意思。

剛剛岑寂也才說過，她可以做主，所以，就算知道這個對手的人品如何，只要她自己出來應下，想要切磋，他也不會加以阻擾。

秦遠看不懂岑寂也和柯抑之間的眼神流轉，只急忙地對著柯抑說道：“他那人陰得很，你可要小心。”

反倒是陳瀲很淡定，很相信柯抑，她拉開秦遠，“放心吧，柯抑怎麽可能輸呢。”

兩人走到一旁坐下，而柯抑和岑寂也則面對面站著。

“對手回去檢查裝備了，你不檢查檢查？”岑寂也說道。

“哦。”柯抑後知後覺一樣，擡手撥弄著手裏的球拍。

弦沒有要斷的趨勢，一切正常，柯抑似乎分心著。

身後傳來岳明義的聲音，“那開始吧？”

柯抑定定看了岑寂也一眼，而後轉身就要上場，但還沒擡腳走，卻又忽然轉回頭，問了一句，“我……可以一直贏的吧？”

按照剛剛陳瀲跟她說的，岑家和岳家雖說是競爭對手一樣的存在，但要是真往死裏打，也太不給對方面子裏，萬一以後兩家在生意場上碰上，也是一樁能用拿來談的事。

柯抑等著岑寂也的回答，但沒想到這位少爺挑著眉笑，“很有信心啊小朋友。”

只是很快，岑寂也又接了一句，“只要你想，當然可以一直贏，但是，就算輸了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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