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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龍井好茶,好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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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龍井好茶,好茶啊。……

來人正是殷笑。

伽禾嗜財如命的性子她很是清楚, 不過他竟然敢在定林寺招搖撞騙,也是格外大膽了。

她眉頭一揚,沒看伽禾的表情, 朝著他的方向攤開了手。

伽禾:“……”

他一臉肉痛地將天價兔毫放進了殷笑手中。

殷笑把毛筆塞進對面那人手中,看著對方滿目的茫然, 暗暗對此人下了個“缺心眼”的判定,好心解釋了一句:“宣州兔毫不值那麽多錢, 他是掉進了錢眼裏了, 這支筆你收下吧,不用給錢了。”

那缺錢公子一動沒動,怔怔地盯著她, 好半晌, 倏地紅了耳根,結結巴巴道:“啊, 是這樣嗎,多、多謝姑娘!”

伽禾原本只顧著心疼臨到手的十兩, 猛然瞧見這人滿臉通紅, 當即樂了, 立刻寬宏大量地放棄了計較,推波助瀾地恭維道:“哎呀如是,你可真是好心啊,這筆可是真叫住持開過光的,我記得你也是要春考的,怎麽就這麽送給他啦?”

缺心眼“啊”了一聲,臉漲得更加紅了:“姑娘也要參考?真是有緣。呃,既然這筆是姑娘朋友要賣的,肯定有過人之處, 在,在下……”

他說著,手伸進衣襟,慌急慌忙要掏錢袋。

話裏話外,仿佛殷笑是什麽菩薩下凡,買支筆都能沾上光。

伽禾樂不可支,添油加醋道:“可不是麽,要論課業成績,我身邊這位真是難逢敵手的!”

缺錢公子這時也不缺心眼了,滿眼感激地望了眼伽禾,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了:“如此。啊,在下姓魏,不知可有幸知曉姑……”

這時,阮鈺像是看到了什麽人,略顯冷淡的臉上忽然浮出一抹笑容,叫道:“妙行師父。”

幾人回過頭,看見妙行拎著掃把走過來。

“這位是定林寺的住持,妙行大師。”阮鈺微微側開身,讓出和尚的位置,又看了眼那公子,溫和道,“在下與妙行師父有些交情,公子若是不介意,有什麽可供開光的物件,交與他便是,也不必執著於一支兔毫筆了——學子擅用的筆各不相同,若是不習慣兔毫,春考時寫不出平日的字,就得不償失了。”

魏公子顯然也是位臉皮薄的,被他三兩句話堵了回來,只能悻悻地住了口,不情不願地轉向了滿臉皺紋、衣衫樸素的老和尚。

殷笑對他們的這些機鋒分毫不覺,看著妙行把魏公子帶往廟裏,才轉過頭,對著阮鈺略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世子,巧遇。”

阮鈺笑瞇瞇道:“確實好巧,殿下。”

殷笑以往一向和他水火不容,要麽就是在旁人面前陰陽怪氣故作客氣,實在不曾有如此平和的時候。她不大習慣阮鈺這滿面的笑容,默然片刻,幹巴巴地說:“我找伽禾有事,先不多留了。”

說著,瞟了一眼伽禾。

伽禾在寧王府蹭吃蹭喝,對自己掙錢的水平非常有自知之明,理所當然地視殷笑為衣食父母,聞言一句不敢反駁,屁顛顛跟了上去,還不忘和阮鈺打個招呼,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扯出個假笑,不輕不重刺了一句:

“頭一次知道世子爺這麽熱心腸,恕伽禾沒法多誇,告辭咯。”

阮鈺:“……”

阮鈺分明知道自己應當客氣地告辭,與她就此別過,然而不知是魏公子對她流露出的好感太過明顯,還是伽禾這油腔滑調的語氣讓他心煩,惹得宣平侯世子一時心亂,竟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他就這麽定定地站在原地,臉上還維持著慣有的得體笑容,偏生就是不打算轉身,非得看著殷笑離去才行。

殷笑帶著伽禾,沒走兩步,忽然感覺背後一道視線,實在叫人如芒在背——字面意義上那種。

她眼皮一跳,不動聲色地扭過頭,卻看見阮鈺正站在一株菩提樹下,手裏虛虛地撚著樹枝上掛著的紅布綢,不知在看上面的什麽。

殷笑駐足凝視了片刻,忽然偏過頭,不找前後地問伽禾:“你把我喊過來,是發現了什麽嗎?

伽禾見她面色寡淡,看不出喜怒,心中也虛,老老實實道:“哦,確實是有點發現,但是和寺廟沒什麽關系……我就是覺得離王府有點遠,想蹭個馬車回來。這路真的不好走,有伯真遭遇在前,我覺得自己身份還怪敏感的,不敢亂叫馬車,郡主見諒啊。”

殷笑沒有理會他的廢話,又問道:“是什麽?”

“啊,就在這裏說啊?我以為怎麽著都得等到上馬車什麽的。”伽禾摸了摸鼻子,“剛才我混進太學,本來想看看時下流行哪種筆的,不過剛好那邊有社團活動,我湊熱鬧看了兩眼……”

殷笑對他這三紙無驢的尿性已經麻木,聽了一半便打斷他,直截了當地問:“和什麽有關?”

“當然都和先前一樣,就是郡主想打聽的東西。”伽禾竟還頗為謹慎,眼珠轉了一轉,生怕叫外人聽了去的,又提醒道,“唉,此處屬實不是個說話的地兒,咱還是上車再說吧?”

殷笑眉頭微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隨後邁開步子:“你在這兒等我片刻。”

一盞茶時間後,伽禾坐在寧王府馬車上,和宣平侯世子面面相覷。

伽禾心道:“幾天不見,宣平侯世子裝腔作勢的功力見長,隔著那麽遠的距離都能把郡主忽悠到手。”

阮鈺心道:“呵呵。”

伽禾心道:“真是豈有此理,裝什麽裝,打斷我買筆,必然就是為了郡主,還站在樹底下勾引人呢——哎喲,寧王府這龍井茶,真是好茶,好茶啊。”

阮鈺心道:“呵呵。”

殷笑在勾心鬥角上堪稱睜眼瞎,對這兩人眉眼上的針尖對麥芒視若無睹,悠悠地從幾案上端起茶盞,一邊對伽禾道:“現在說吧,你在太學發現什麽了?”

伽禾看了眼阮鈺,在心裏扒拉來扒拉去,楞是沒找到什麽借口讓他滾出去,只好又把自己的剛才的廢話東拉西扯了一遍,從“覺得定林寺最近人少”開始,有理有據地聊到“賣開光毛筆給太學備考生”,恨不得把宣州兔毫的前世今生也覆述一遍。

殷笑輕咳一聲,擡起眼皮,淡淡地看向他。

伽禾:“我都招。”

阮鈺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便見伽禾從袖中掏了一掏,竟摸出一支木箭出來。

這木箭並不很長,尾巴處潦草地纏著紅羽,箭頭處沾著泥塵,箭身是樺木所做,看著實在平平無奇,找不到什麽特殊之處。

伽禾把它往中間推了推,翻開木箭,手指在它的箭頭上指了指。

只見那箭頭靠近桿首處,中央竟有一道小小的十字,痕跡不深,不仔細看,幾乎是看不出來的。

這痕跡實在有些眼熟,阮鈺微微皺眉,還沒從腦中挖掘出蛛絲馬跡,便聽見殷笑略略沈下聲音,輕聲說:“玄鐵箭。”

“玄鐵箭上也有這痕跡。”

伽禾一拍手,笑道:“是了!”

然而還不等他再解釋,阮鈺忽然轉過頭,微微瞇起眼睛,看著他,問:“這倒是個大發現。不過,當日在南風苑,郡主屢次詢問有關蔣姑娘的事情,閣下始終不答,緣何今日又交出這樣的箭來?”

伽禾聽出來他在質疑這箭的真實性,倒抽一口氣,感覺此人心思深沈,疑神疑鬼,屬實不是個東西。

他刻意道:“因為郡主給得太多了。”

阮鈺不上他鉤,撩眼一瞥,慢悠悠地“呵”了一聲。

這一回,就是殷笑也看出來他們互不對付了。

她額角青筋一跳,伸出食指扣了扣桌面,對著伽禾硬邦邦道:“多餘的話不必再說,你繼續。”

“我天呢郡主,你倒也向著我點啊!”伽禾“哎喲”一聲,捂著心口向後仰了一仰,下一秒,又坐正了身子,繼續道,“雖然有些離奇,但這東西確實是我無意間發現的。”

他說:“我扮作學生混進太學的時候,看見外舍那邊有社團在活動。二位都是太學生,想必比我清楚,那邊有處演武場,我問了人,是‘引弦社’的學子在那邊練箭。木箭捆有新有舊,我本打算順手牽支回去,看看能不能也送去定林寺開了光再賣,誰知上面有這麽道痕跡。”

“每支都有?”

“新的那批裏每支都有。”

殷笑正欲再問,馬車卻“吱呀”一聲陡然停下,馬匹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眾人臉色俱是一變。

她打起簾子,探頭望出去,原來馬車已行至綾莊裏的大道上,離王府差不了多遠。

然而下一刻,她便皺起了眉。

只見王府馬車前,擋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而那馬上的,赫然就是殷笑眼下最不想見到的人!

顧長策顯然也看見了她,打馬靠近了車窗,臉上掛著和氣而虛偽面具。

“啊呀,真是湊巧。”他笑道,“陛下有賞,正要送到寧王府,郡主來得正好呢。”

殷笑微微冷下臉色,當即回道:

“既然是賞非罰,還勞陛下換個吉利些領頭的來,也叫人看了舒心。”

顧長策很是遺憾地回道:“哎,那恐怕不行——末將犯了事,剛被陛下貶斥,才不得不來幹這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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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伽禾:你看這龍井茶,好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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