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結婚啊,結婚好啊,結婚……

關燈
第33章 第 33 章 結婚啊,結婚好啊,結婚……

顧長策此人, 一向是見鬼說鬼話,見人也說鬼話,要他說兩句好聽的, 眼前非得站著真龍天子不可。

殷笑從他話裏聽出一股子的挖苦,眉頭一皺, 當即把探著車簾的手一收,串著珍珠是簾子於是叮鈴哐啷地晃了一陣, 又緩緩停了下來, 把車窗遮了個嚴實,只留顧長策一人,默默騎著馬在外頭, 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顧長策:“……”

又過了片刻, 殷笑才不緊不慢地走下了馬車,身後跟著兩個人。

顧長策定睛一看, 才發現兩位俱是熟人,一個是滿臉輕浮的小白臉游醫, 另一個則是那大名鼎鼎的宣平侯世子。

只見殷笑沒什麽表情地說道:“將軍, 您可真會攔——勞駕讓讓, 再走兩步我就回府了。”

顧長策臉色奇異地挑了挑眉,竟然也沒擋她,勒著座下的高頭大馬後退一步,忽然道:“殷笑,你有什麽話,可以直接問。”

殷笑聞言腳步一頓,擡起眼皮,有些稀奇地看了眼他,反道:“問什麽?陛下為何貶斥你?對不住, 沒興趣。”

顧長策依然是一副奇異表情,看著她走了幾步,才在身後道:“承蒙大公主所為。”

殷笑腳步一頓。

然而顧長策說完這話,便像啞了聲似的,大逆不道地坐在黑馬上俯視她。殷笑從不愛在他面前表露心跡,下一秒,她就頭也不回地帶著人走向了王府。

果然如顧長策所說,寧王府門前堆了一堆的木箱匣子,還有幾個內侍彎腰俯首,正把新的賞賜往門口搬。

殷笑冷眼旁觀了片刻,沒有上前,抱臂在一邊,默然不語,心中平靜地想:“棍棒加棗,這是棗了。”

可惜沒等她冷眼看著那批賞賜搬完,伽禾已經忍不住咋舌了。只見他“哎喲”一聲,眼睛發藍地盯著成排的內侍,低聲感嘆:“天爺呢,這得值多少錢啊……”

不等他估出個大概的數字,墻沿上忽然跳下來一個人,他悚然一驚,猛地後退兩步,才發現竟然是薛昭。

薛昭樂了,摸著鼻子看了眼他:“喲,行這麽大禮啊?”

待殷笑看過來,她才微微正了神色。

只見薛都尉幹脆利落地略過了一邊的伽禾與阮鈺,大步流星走向殷笑,隨後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面色竟有些嚴肅。

殷笑聽完,沈默片刻,驀地笑了笑。她四下望了一番,發現顧長策已經下了馬,站在內侍的隊伍一側,有一搭沒一搭地指示他們把賞賜放好在門口。

如果殷笑一直不回來,寧王府的家丁謹慎一些,請他們把賞賜留在這裏,也情有可原;然而殷笑半途回家,顧長策仍然只是把東西往門前堆,想來是知道殷笑不會願意放他進去,當真是頗有自知之明。

殷笑盯著他看了半晌,慢吞吞叫了一聲:“顧都尉。”

殷笑說這話時,沒有刻意拔高音量,無奈顧長策耳力非凡,聞言表情一僵,神色不陰不陽地望了過來。

大抵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把自己的缺陷點出來時,尚且無所謂,可若是冷不防被人戳了痛腳,那真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殷笑“顧都尉”三字一出,阮鈺立刻聞弦音而知雅意,“咦”了一聲,仿佛有些詫異似的掩面瞥了眼他,又問殷笑:“不是‘顧將軍’麽?”

薛昭和姓顧的待在一個屋檐下辦事,中間積怨不少,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人,當下接過話茬,樂滋滋地解釋道:“哎,世子爺有所不知啊,我今天去述職,聽同僚們說,顧將軍上回放了個‘重犯’從內獄裏逃走,陛下一怒之下給他貶了——唔,現在看來,是貶來看太監了?”

阮鈺也裝模作樣地“哎”了一聲,感慨萬千道:“世事無常呢。”

顧長策:“……”

他差點被這兩人的雙簧給氣笑了,很是憤憤地磨了磨牙,於是看向殷笑,冷冷道:“三位殿下一道為難末將,別說在下只是個品級不高的將軍,便是宣平侯親自來,想必也不能獨善其身。”

殷笑眉頭一挑,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三位殿下”,除了她和崔既明之外,把大公主也算上了。

看來他方才說的“承蒙大公主所為”,也是指這個了。

想來也是,二殿下素來奉行陽謀為先的準則,想必劫人時露過不少馬腳,崔惜玉那天還特地點了他去都尉府收拾,若顧長策還看不出來,那可真是缺心眼缺到姥姥家了。

然而正如他所說,大齊能叫殿下的統共四個人,除卻每天病病歪歪窩在家裏的三殿下,有實權的大公主二皇子、以及附帶的一個郡主,都鐵了心的要從親軍都尉府把蔣伯真撈出來,就算顧長策心裏再怎麽清楚,也只能乖乖把這缸給頂了。

殷笑見他這般,頓時心情大好,連帶著看那幾個搬運賞賜的宦官都眉清目秀了起來。

她嘴角彎了彎,隨口喊住一個看著品銜高些的宦官,先是撚了兩句“感謝陛下賞賜”的車軲轆話,隨後往他手裏塞了錠銀子,又問:“前幾日惹得陛下不快,殷笑一直愧疚在心,不知陛下今日是……”

那內侍是大總管康奇的弟子,消息靈通,聞言“哎”了一聲,連說不敢,手卻很實誠地把銀子攥緊了。

只聽他笑道:“昨日大殿下覲見天子,言語間提及了郡主要參春考的事,惹得龍心大悅,今日便下了賞賜,說是獎賞郡主課業的,您就安心收著吧!”

“春考就在七日後,惜玉。你讓朕等,等七日內大理寺查出線索——眼下可有什麽進展?”

崔惜玉微微一笑,默不作聲地從康奇手中接過大敞,為皇帝披上。她溫聲細語地說:“大理寺查證,那位蔣姓女,與殷氏並無聯系,然其的確鍛鑄過羽林衛的武器,這些父皇都已清楚了。不過,我們今日跟著殷氏那位苗醫,在太學引弦社邊發現些許端倪,他額外觀察過那些木箭。”

“又是箭?”崔麟皺起眉,擡手一揚,崔惜玉後腿一步,康奇連忙躬腰靠近,給這位三病四痛的九五之尊揉按起了額邊穴位。

“繼續查吧。”他慢吞吞地說,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擡起眼皮,看向崔惜玉:“對了,朕聽說,聽說宣平侯世子最近,總和如是走在一起?”

崔惜玉:“……”

一個真正熱衷於說媒拉纖、縱覽鴛鴦譜的皇帝,即使因為種種原因開始擺弄他的帝王心術,落腳點依然是在如此樸素的話題上。

她想了想,頗為委婉地答道:“宣平侯世子的譫妄癥雖不見大好,卻也不影響日常生活,他與如是交好,大約也與此有關。”

皇帝咂摸片刻,從她的話語中只讀出了“阮鈺腦子有病,才老倒貼殷笑”的意思,於是“哎呀”一聲,忍不住伸手叩起了桌面。

過了一會兒,他才幽幽道:“朕覺得還挺般配的。阮家世代清流,家風清正,微之那孩子性格好、生得俊,資質也算配得上如是,兩人又是同窗——朕和先皇後當年也算半個同窗呢。”

隨後,他像是來了興致似的,又坐正了身子,“朕聽說那孩子頗有才幹,若是尋常的郡馬身份,還真配不上他。不過寧王既已仙逝,就留了如是一個孩子,也不必忌憚郡馬借勢的問題,要是真的結了親,讓他進前朝也未嘗不可。”

崔麟身後,康公公和大殿下對視一眼,各自抽了口綿長的涼氣,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兩人自然都不敢多說。

不過,皇帝當真是病得太久了,一會兒精明多疑得像個千年老怪,一會兒又糊塗得仿佛馬上就要入土。

最後,還是康公公硬著頭皮,把他的話茬接了下來:“陛下說得對極,可惜郡主已經和二殿下有了婚約,想來阮家世子……再合適也只能抱憾了。”

“哦,是了。”皇帝恍然了一下,撐著頭,喃喃道,“還有既明呢。”

最後一箱絹布被擡進大門後,大小太監們並一條皇帝走狗終於浩浩蕩蕩地從寧王府門前撤走了。

伽禾對於一切金銀財物有著非比尋常的興趣,眼見著外人都走了,更是裝也不裝,眼珠子黏在了那堆寶物上面,仿佛一條饑腸轆轆的野狗看見了一堆肉骨頭,眼珠子裏迸發出兩道亮光。

阮鈺本沒把他之前那句“給得太多了”當真,眼下看見他這副神情,實在有點不敢不信了,不動聲色地後腿了一步,有些嫌棄的離他遠了點。

然而就這時,薛昭一道聲音橫插了過來,嘖了一聲,忽然道:

“我天呢,陛下給的東西真不少啊,該不會是替二殿下給的聘禮什麽的吧——哦對了世子爺,您之前那‘嫁妝單子’裏的東西,能是這批賞賜的幾倍哇?”

殷笑:“……”

阮鈺:“……”

殷笑眼角突突直跳,緩緩轉過頭,瞟了眼阮鈺。

只見宣平侯世子臉上又掛起他特有的端莊微笑,同時深深地看了眼殷笑,才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早先三十倍,如今可有四十倍。”

伽禾大驚:“真是看不出來啊世子爺,您就在家睡了幾天,身價又漲了啊?!”

阮鈺溫聲道:“滾。”

-----------------------

作者有話說:伽禾:我賤故我在

-

感謝在2024-01-02 10:51:35~2024-01-04 06:08: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7543670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