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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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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夫……

僅憑一個背影就能叫出他的名字麽?

阮鈺心念電轉,模糊的記憶在腦中輪了一圈,沒記起有哪位姓陳行三的同輩,會在賭場作威作福。

他心中疑惑,面上卻分毫不顯,臉色平靜地松開紅褂賭徒的手腕,轉頭看向了來人。

那是個穿著藏青袍的年輕男人,眉眼細長,上唇極薄,眼底一圈青黑色,長得雖然不難看,面相卻有點刻薄。只見他眉毛一揚,微微拉長了聲音:

“哦,還真是世子爺。”

阮鈺對他隱隱約約有些印象,只依稀記得自己早些年曾在太學見這人,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相關的記憶了。

饒是如此,他仍然是很得體地沖著陳三笑了笑:“幸會。”

“沒什麽幸會的,”陳三尖刻地說,“世子爺也敢來‘時來運轉樓’這種汙糟地方?真不怕臟了您的眼睛啊,哦對了,範濤又怎麽您了,惹得您大動肝火啊?”

他說話當真是陰陽怪氣,饒是伽禾這種自宮過的寺人,聽到他說話也得甘拜下風。

範濤就是方才揩油的歹人。

也不知陳三在這時來運轉樓裏是個什麽樣的地位,那範濤原本還有些畏懼,聽著他話裏風向朝著自己,當即便睜大了眼睛,整個人的精神都振奮起來,搶白道:“三爺有所不知,我不過不小心摸了一把他身邊那小娘子——還沒摸到手,這兩個人就尋起麻煩了,真是無理取鬧!”

他越說到後面聲音越是嘹亮,好像把自己說服了似的:“都來紅玉街了,誰不知道這兒夜裏是個什麽地方,清高什麽呢?”

此人喝的酒想必都灌進了腦子,一點沒聽見方才陳三客客氣氣的那聲“世子爺”,整個人都陷入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委屈裏,胳臂一伸,直接指向了阮鈺身邊的殷笑。

殷笑:“……”

範濤砸吧了一下嘴,感覺沒說夠,還想繼續開口,就看見陳三臉色驟然一變,仿佛前腳譏諷完同僚的大太監看見了皇帝,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掛上了諂笑。

只見他埋下腰,恭恭敬敬地做了個揖,對著“清高什麽呢”的殷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點頭哈腰地問了個好:“哎,郡主怎麽也駕臨了?”

這回範濤總算是聽見了“郡主”兩個字,原本得意洋洋的臉頓時嘎嘣一聲,險些沒碎個滿地,嚇得立刻閉上了嘴,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殷笑從善如流地指了指一邊的呂秋阿青,冷靜道:“陪朋友來看首飾下落的——哦,你是哪位?”

陳三臉上的笑容一僵。

不過很快,這位賭坊三爺就找回了笑容,能屈能伸回答道:“郡主真是貴人多忘事,哈哈,在下是在親軍都尉府顧長策顧將軍手下任職的陳北。”

陳北這名字取得真是糊弄,殷笑疑心他頭上是不是還有一個陳南。

她盯著那張大太監似的臉,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哦,我對你有印象。”

不過不是因為顧長策,而是薛昭。

這事其實也簡單,薛昭此前和她提起過,先前有親軍都尉府的同僚說她“能進都尉府全靠家中關系”,被她按在門口揍了足足半個時辰——被揍的那個似乎就叫陳北。

她現在一看見太監就想到頒聖旨的李忠儒,一想到李忠儒就想到皇帝和他亂點的鴛鴦譜,是以看到眼前這個太監似的陳三爺就感到煩躁,因此理也不理他的滿眼期待,面無表情地說:“不過不重要,我陪呂家小姐來取她婢女的首飾。”

半夜在紅玉街同時遇見郡主和侯世子的概率很低,但不是沒有。

呂秋被這反轉多回的場面給驚住了,一時沒說得出話,目光在殷笑、阮鈺與陳北之間兜兜轉轉,最終又落回到殷笑身上,顫顫巍巍道:“娘,娘子,你……”

殷笑對她眨眨眼。

親軍都尉府的中低層多為寒門出身,蓋因世家子都會有自己的立場與去處,並不屑於做所謂的“天子鷹犬”。同時,本朝錦衣衛不過重啟了十數年,人手一直不足,做不到個個都德才兼備,所以吸納進來的寒門子弟大都只看能力,不管品行。

不過,像親軍都尉府這樣被各處緊盯著的地方,進門雖然不看私德,卻隨時會因為品行敗壞被人掃地出門。

這位陳三爺顯然很清楚這點,與此同時,他大概並不清楚殷笑此時的尷尬處境,所以才會表現得如此緊張。

殷笑對他攤開手:“東西還回來。”

“這……”陳三的額頭沁出一點薄汗,目光游移,飄飄忽忽地落到一旁的阿青身上,忽然露出一個笑,“郡主這話說的。我與呂家小姐已經有了婚約,她的婢女日後也要一起進門的。既然是自家人,哪裏有什麽還和不還?”

呂秋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搖搖頭,看了眼殷笑,聲若細蚊道:“不……”

“不如這樣,對門新開的百味樓據說滋味一流,卑職請您去那裏坐坐?”陳北瞥了眼她,揚聲打斷道,“這裏畢竟是紅玉街,夜裏不太安全。”

這話分明是威脅,呂秋眼圈發紅,低下頭去。

殷笑眉心微微攏起,剛想說話,卻聽身旁阮鈺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開了腔。

“不安全?”他頗為客氣地說,“有陳校尉坐鎮,紅玉街哪裏會有不安全?啊,不過,若是說郡主身上的環佩飾物,那確實是不太安全。”

……在挖苦人這方面,阮微之的確是天賦異稟,沒人能比得過他。

雖然阮鈺自己記得不太清楚,但陳北顯然和他有點宿怨,一聽這話,當即橫眉豎目,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趁機把在郡主身上吃過的癟一並發洩了出來,圍觀群眾被他嚇得一哄紛紛後退,生怕慘遭牽連。

陳北怒道:“阮微之,你什麽意思?!”

阮鈺“啊呀”一聲,從善如流地後退一步,靠到殷笑身邊,竟然一把抱住她的手臂,輕聲細語地模仿起來:“郡主,他什麽意思?”

殷笑:“……”

看這模樣,呂秋顯然不想和陳三成婚。不過這事牽扯到陳呂兩家,她輕易幹涉不得,不過給姓陳的下個馬威,讓他收斂收斂,倒是不算問題。

想到這裏,她眼皮一擡,淡淡道:“註意行事,陳校尉。如果我記得不錯,親軍都尉府非休沐一律禁娛,尤禁賭博——聽說這幾天都尉府事情不少,顧將軍竟還給你放假了?”

陳北:“自然……”

“自然沒有。”

隔著人群,一道沈靜的男聲遠遠傳來。

殷笑微微一楞,驀然回頭,果然看見一個穿著飛魚服的男人拎著劍走過來。

大抵是那身象征著錦衣衛的制服太惹眼,他一走近,四周的人頓時一哄而散,沒看清他是誰的,也被一並推搡著向後退,只剩下殷笑幾人還留在原地。

那男人環顧四周,先是看了眼殷笑,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隨後才把目光落在陳北身上:“夜間值守擅自離崗,還敢叫人代班?陳三,挺厲害啊。”

陳北面皮一僵:“顧將軍!我……”

顧長策笑容一斂,面無表情道:“滾回去。”

陳北一向不避諱在賭坊談論自己錦衣衛的身份,因此才在這地方得了個“三爺”的名號,今日不知遭了什麽瘟,接二連三地被人下臉子,此時的表情已經十分難看了。

雖然殷笑地位不低沒錯,可顧長策畢竟是直隸上司,親軍都尉府鼎鼎有名的瘋狗,絕非好得罪的人。陳三思量片刻,又道:“是宣平侯世子和清源郡主先在此處尋釁滋事,屬下這是——”

顧長策乜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冷冷道:“我看著像瞎子?今晚有活兒,別讓我說第二遍,滾回去。”

陳北這下終於是收了聲,訥訥行了一禮,灰頭土臉地滾出了他的“時來運轉樓”,臨走前還沒忘瞪了眼呂秋。

呂秋面色一白,下意識地看了眼殷笑的表情,剛想開口,身邊的侍女阿青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道:“姑娘,別說了……那樣的身份,如何管得來我們…”

可惜阿青聲音壓得雖然低,卻抵不過顧將軍耳聰目明。只見顧長策眉毛一揚,忽然轉過頭打量著阿青和呂秋,半晌,似乎想起什麽,目光蜻蜓點水般的在殷笑身上停頓片刻,再一次看向呂秋:“哦,你是呂家的——早先蔣仲信的那個未婚妻?”

接觸到他攝人的目光,呂秋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隨後點點頭,硬著頭皮回答:“是我……民女呂秋,顧大人。”

……呂秋原本是和蔣仲信訂婚的?

殷笑心中一動,不露聲色地看了眼阮鈺,果然與他對上了視線。

蔣伯真立場尚且不明,天子卻已經認定她和自己有關,下達了不小的警告。

伽禾那條路暫時走不通,親軍都尉府也因天子態度而對她有所防備,本以為今晚要無功而返,沒想到這回遇到的,竟然是蔣仲信的先前的未婚妻。

阮鈺與她所想無二。誠然這是條不小的線索,可指出它的人是顧長策——此人算得是親軍都尉府的頭一號鷹犬,經過天子聖旨,他絕不會不清楚蔣姓對殷笑的意義。

阮鈺看了眼顧長策,微微一笑,擡手施了一禮:“顧將軍。”

誰料顧長策瞥了眼他,只是頷首還禮,並未與他多說什麽,轉頭又看回殷笑,前言不搭後語地拋出一句:“蔣仲信的案子結了。”

殷笑皺起眉。

顧長策:“轉行不成心裏郁結,一時想不開,自戕了。”

這案子結得實在潦草,不消多看另一眼,殷笑都知道,他是在鬼扯。

錦衣衛自戕的懸案為何結得如此潦草,他們三個心知肚明,唯獨呂秋帶著她的婢女站在原地,聽著顧長策輕描淡寫的“一時想不開”,腳下一軟,勉強被阿青扶住,才咬著嘴唇站起來。

她死死捏住阿青的衣袖,竭力壯起膽子,看著顧長策:“那,伯真姐姐呢?”

顧長策眉頭一挑,轉頭看向她,難得很有耐心地回答道:“既然呂家怎麽也要你嫁給錦衣衛,你乖乖嫁給陳北就是了,不必管這些。”

他這話顯然起到了反作用,呂秋紅了眼,又問:“伯真姐姐現在在哪裏,將軍,你知道麽?”

顧長策沒想到這姑娘這樣倔,臉色一沈:“知道又怎麽樣,不知道又怎麽樣?我說過別管了,為你自己考慮考慮,別四處打聽。”

“可是……”

顧長策終於不耐煩了。他面無表情地拔出一段劍,雪亮的劍光在賭坊高懸的暖燈之下閃了一閃,照亮了呂秋白得嚇人的臉色。

別說是呂秋,就算是周圍那幾張八仙桌上嚷嚷著的賭徒,看見他亮劍,都不自覺放低了聲音,生怕被殃及。

眼見氣氛不對,殷笑眉心微微一動,揚起聲音,打斷了他:“顧長策,你手臂的傷好了?”

顧長策:“……”

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顧將軍被噎了一噎,臉色果不其然地黑了一黑,冷笑道:“托您二位的福,沒呢——不過起碼沒攤上其他事,是吧,郡主?”

他說著,若無其事地掃了眼窗外,似乎有些焦急似的,沒等殷笑開口,又道:

“不過呢,你若真不想要和‘二公子’成婚,我身為你家西席,倒是可以指條明路給你:你身邊那位宣平侯世子,要是真的跟你‘一笑泯恩仇’了,也可以入宮問問,看能不能換個人結親,畢竟是姓阮的清流,陛下放心得很。要我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是吧?”

他想了想,仿佛還覺得不夠滿意,扭頭又對阮鈺扯出個笑容:“世子爺,你說對嗎?”

阮鈺微微一怔,隨後微笑起來,慢悠悠道:

“在下覺得,將軍說得很有道理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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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明早九點入V,會有那樣的三合一章節,希望能和大家相遇~!

作者正在生死時速趕稿,明天會在評論區掉落小紅包,歡迎來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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