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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三章 膽壯心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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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三章 膽壯心雄

建興十九年三月,晉司空、雁門郡公、都督中外諸軍事劉雋領兵二十萬西出長安,又有一萬涼州兵、三萬兗州兵、五萬梁州兵、五萬豫州兵從各地開拔,荊州、江州因平定時日不長且在四戰之地,便只令其加強防禦,供給糧草。

令人驚異的是就連氐族蒲洪都派遣了一萬騎兵參戰,而並不令人意外的是,江東瑯琊王只派了區區三千人馬,甚至不如羌人後來增援的五千兵馬。

“呵,人各有志,”劉雋聽聞此事只淡淡一笑,“那三千人不如就交給郗刺史,他和江東諸公算是有些交情。”

“可要額外交代什麽?”劉掾雖頭回在軍中效力,但處事細致妥帖,劉雋也樂得將他帶在身邊,教導兄長唯一的遺孤,“他是聰明人,不需多言,他心中有數。”

待劉掾退下,劉雋松快下來,往後一靠,對陸經笑道:“看著他突然想起,當年我初上沙場之時,不過垂髫幼童,也是阿父將我帶在身邊日日教導,方有今日。”

陸經垂首,“主公天縱神武,垂髫之年在亂軍之中亦臨危不懼……若不是主公收留,經恐怕早已是冢中枯骨。”

憶及往昔,劉雋亦是感慨,“你跟了我也快三十年了,當真是彈指一揮間。這麽看,我與陛下初遇,亦有二十六年矣。”

他看向掛在帳中的飛景劍,緩緩道:“若此番能夠全功,我打算晉爵。”

他如今已是郡公,假使再晉一級便是公爵,陸經呼吸一滯,屏息細聽。

“魏公,你以為如何?”劉雋笑道,“並州本就是三晉之地,這聲魏公也當得。”

“可之後呢?”陸經終於忍不住問道,“要是稱魏王豈不是犯了前朝那位的忌諱?”

劉雋惋惜一笑,“魏王當真是不錯的,只可惜有些不合時宜,中山王如何?”

“主公是中山靖王之後,煌煌帝胄,自是當得。”陸經遲疑道,“可這封號到底被劉曜那賊子用過……”

“那倒無妨,正好提醒提醒世人,何為卯金修德!”劉雋掀開帳子,負手看著連綿營帳、如雲猛士,豪氣幹雲。

劉雋三十五萬大軍來襲的消息傳來,本就在病中的石勒大驚失色,立即從病榻上強撐著起身,著手調兵遣將。

最讓他覺得不安的是,盡管自己手握幽州全境、冀州大半、兗州大半,但除去磨刀霍霍的劉雋,北邊還有鮮卑虎視眈眈,南邊亦有不肯南渡的流民帥負隅頑抗。

反觀劉雋,關中、漢中、豫州盡在掌握,荊州、江州亦收入囊中,周遭南方晉人朝廷雖然心大,但這些年被劉雋彈壓得不敢作聲,西邊氐羌二族為他收買,甚至派兵相助,更不要說涼州本就是他的岳家,西南李雄龜縮一隅,哪裏敢和朝廷相抗?

更要命的是,劉雋今年不過三十五歲,正值壯年,卻已戎馬半生,而自己垂垂老矣,子侄又無出挑之人,百年之後,誰能抵擋得住劉雋的虎狼之威?

“大王,聽聞劉雋使臣先後去了代北鮮卑拓跋氏及遼西慕容鮮卑,慕容鮮卑本就自認晉臣……”

“拓跋鮮卑本就與其父有舊。”石勒長嘆一聲。

“不錯,劉雋遣使祭奠拓跋猗盧,又將其父生前一玉佩一同埋在了墓穴附近。”

石勒輕笑:“忠湣公遺澤至此。”

“此外,蒲洪、姚弋仲均隨大軍出征,分別被封為龍驤將軍、西平郡公,冠軍將軍、天水郡公。”

沈吟半晌,石勒苦笑道:“將皇太子、秦王、南陽王一同叫來罷。”

行軍途中,劉雋帳中燈火幾乎徹夜不息,除去緊盯一城一地得失外,更在步步為營,為日後造勢。此番大軍行進,除去劉雋麾下,梁州、豫州、兗州兵馬亦打著“劉”之旗號,後來就連涼州、氐羌都在自家旌旗旁額外再加一“劉”字旗。

出征前,曾有人進言要做一個“劉”字大纛,被劉雋斷然拒絕,故而纛旗仍是個晉字。

只不過,他命人將原先自家的牙門旗改了,雖不如纛旗高大,但旗幟更長更寬,又改成黑底金字,著實醒目。

中軍的牙門旗由劉雋親筆所書,之後劉耽竟顛顛地派人過來拓印,隨即其餘眾將竟紛紛前來求字,搞得劉雋不勝其擾,後來稍微一打聽才知,隨著自己愈加顯貴、書畫也跟著水漲船高,早就已經超越當年金谷園潘岳、陸機一幹人等,這些人求字一是為表尊崇忠敬,亦是作名家字畫珍藏。

劉雋聞言哭笑不得,幹脆一口氣寫了十餘個“劉”字,及“箕”“蒲”“姚”“郗”“張”雲雲,如此一眼望去,一色的玄黑旌旗如同烏雲滾滾、遮天蔽日,望之令人膽寒。

首戰發生在上黨,劉雋思索之下,決意派箕澹出戰。

待箕澹下馬步入營內,就見劉雋親自在轅門等候,“主公!”

劉雋上前幾步見他雖滿面風霜,但身子康健、聲音洪亮,扶住他笑道:“一別經年,公精神矍鑠、鶴骨松姿,令人好生欣羨。”

“再過兩年便是花甲老人了,談何風姿?”箕澹端詳著愈發有雄主之象的劉雋,亦是感慨萬千,“主公才是龍姿鳳采啊。”

箕澹看著劉雋,忽而流下淚來。

劉雋扶他坐下,又親自為他斟茶,嘆道:“說起來,公算得我叔父輩了。”

“是啊,當年拓跋單於事敗,跟隨長公子投並州,一直在先司空麾下效命,如今已有二十載,”箕澹拭去眼淚,“可忠湣公父子仙去亦有十載,仆卻未能報仇雪恥……”

“此番雋便要將這頭功給公,功成之後,一個侯爵公自當得!”劉雋沈聲道,“此外,我還想將我幺子托付予公,他雖性情頑劣不羈,但聰穎敏銳,若加以教導是個好苗子。請公嚴加管教,多教他些真東西。”

此等信重,箕澹自是感激涕零。

劉雋將令牌遞給他,“胡人都說咱們不堪一擊,厲兵秣馬這麽多年,很該讓羯胡看看我華夏之人的騎兵!”

他語音低沈,語意曲折,“這可不是寧平城下大晉的騎兵,這是直入龍城、橫掃匈奴的強漢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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