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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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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訂婚宴全都是北野淳一操辦的,高田雅子曾找過陸雅言,希望陸雅言可以配合,高田雅子作為北野淳一的母親,她早就發覺北野淳一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只要是關於陸雅言的事情,他很容易發瘋。

所有的人覺得北野淳一是瘋子,包括她這個母親在內,可只有北野淳一自己知道他只能用這種幾乎瘋狂的手段才能將陸雅言留在身邊,即便是死在她的手裏。

那日,大雪紛飛,那是上海今年下的最大的一場雪,陸雅言身上穿著那件紅色的婚服,北野淳一從未見過她穿紅色的衣服,他上前伸手牽著她走向了舞池,她身上有刀,那是在山上時何宇給她防身用的,這些年她用這把刀也殺了很多漢奸走狗,如今她要用這把刀結果在場的各位。

因為臨時有事,北野淳一被山本叫去了,北野昭仁安排在這裏的狙擊手正好瞄準了陸雅言的頭,只要他輕輕的扣動扳機,北野淳一的噩夢便就結束了,陸雅言的槍法是何宇教的,她從一進來就發現了有狙擊手,她從容的走到北野昭仁的身邊,趁他和別人交談的空隙拿出匕首抵在了北野昭仁的脖子上,“別動,這匕首鋒利,輕輕一下便能要了你的命!”

在場所有的人都拿了槍對準陸雅言,她拉著北野昭仁不斷的往門口退,北野淳一回來時便見她要逃走,“你騙我!”

陸雅言手裏的刀已經劃破了北野昭仁的皮膚,血慢慢的滲了出來,她對著北野淳一說道:“北野司令,兵不厭詐的道理你比我明白,叫你的人閃開,要不然我拉著他給我陪葬!”

北野淳一擡手示意士兵們讓開,陸雅言不斷的往後退,北野昭仁伸手抓住陸雅言拿匕首的手腕,使勁一轉,陸雅言手裏的刀便被打落在了地上,陸雅言踹了北野昭仁一腳,一個旋轉將他腰間的槍拔了出來,然後快速的一槍打在了北野昭仁的左肩上,與此同時一旁的狙擊手開槍打在了陸雅言的身上,陸雅言倒下的剎那漫天的雪花傾斜而下。

北野淳一連忙喊道:“別開槍!”

他走過去將陸雅言抱了起來,胸口的血不斷的湧出,他伸手捂著她的傷口,“言兒,你撐住,我帶你去看醫生!”

陸雅言伸手接住了那一片雪花,然後和北野淳一說道:“本來是想殺了你的,可山本帶走了你,那我只能····殺了北野昭仁了,總是···要找·····一個墊背的!”

北野昭仁一直都知道她想殺了他,“言兒,你可曾····愛過我?拋開國仇家恨!”

“不~曾!我從未·····對你有過一絲的情愛!我·····想殺你·····是真的!”陸雅言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她到最後想的都是山上教她打槍的少年,只是亂世之下他們要做的是先保全國家。

北野淳一抱著陸雅言的身子在漫天大雪中行走,那天的雪可真大··········

北野昭仁中槍後被連忙送到了醫院,可子彈打中了心臟,根本就回天乏術,上海的老百姓聽聞後都在讚嘆那位姑娘的勇敢,溫玉綰知道後站在街上哭的難以自抑。

灰雀和藍雀都犧牲了,他們的照片掛在了情報處的墻上,這裏有很多的照片,他們都還年輕,可生命卻永遠的停留在了那一天。

溫玉綰並不是情報處的人,她離開了上海,一路隨著商隊在走,一路上到處都是傷兵,她有時會跟隨護士救治傷員,醫院裏急需有經驗的醫護人員,溫玉綰便留了下來,緊接著馬上要過年了,百姓們都在準備過年,可日軍在占領上海、南京後,為了打通南北戰場的聯系,他們準備攻占徐州,並圍殲中國第五戰區。

中國到處都成為了戰場,溫玉綰下班走在街道上全都是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傷兵,她一路打聽陸驍的西北軍,可是那些傷兵都不知道西北軍現在的防區在哪裏?他們都是從各個戰場撤下來的傷兵,醫院裏的床位不夠,輕傷的戰士們全部在在城內休息。

他們衣著單薄,有些傷兵是從南方趕過來的,他們身上連一件棉衣都沒有,這樣寒冷的天氣他們會被凍死的,戰士們為國賣命,可卻連一件棉衣都沒有,溫玉綰和婦女救國會的大姐們連續好幾天都在趕制棉衣,可本就杯水車薪,傷員們太多了,她們根本就做不出來,現在物資緊缺,連棉花都買不到了,她們也已經盡力了!

中國大片的國土被列強占領,百姓流離失所,禽獸在這片曾經繁華的土地上肆意的踐踏和摧毀,這樣滿目瘡痍的國家,該怎樣才能一點一點的將它拼湊?

溫玉綰手裏拿著針線,白天她在醫院上班,晚上便坐在燈下給戰士們縫補棉衣,為了找到一些可以禦寒的棉花,她將自己棉衣裏的棉花全部拆了出來,然後將這些棉花打理好縫進衣服裏。

她租住的是王大姐的房子,一間小平房,王大姐也會陪著她一同給傷員們做棉衣,醫院裏的重傷員們身子單薄,每到晚上的時候便冷的手上全都是凍傷,她們做的那些棉衣可派上用場了。

王大姐是從南京撤出來的,他們被困在南京十幾天,她丈夫是翻譯官,為了將她送出南京,她的丈夫不得不給日本鬼子做翻譯,他們逃出南京後,王大姐的丈夫對著南京開槍自殺了,王大姐帶著孩子回了老家,一想到這裏,她還是忍不住會哭泣。

“玉綰,你和你丈夫有多久沒有見面了?”王大姐問道。

“有大半年的時間了!淞滬會戰之後見過一面,之後就一直沒有他的消息!”

王大姐手裏做著活,也是嘆了一口氣,“都怪這該死的日本鬼子,我丈夫對著南京城開槍自殺,我帶著孩子回了老家,這裏也不太平,說不定哪天就打過來了。”

溫玉綰知道日本鬼子在南京城裏大開殺戒,中國軍隊死傷慘重,他們撤出了南京城,那些還未接到命令撤退的中國軍隊和老百姓便成了日本鬼子的活靶子,屍體染紅了江水,斷肢殘臂、被切掉的頭顱和□□的女屍到處都是。

“王大姐,帶著孩子撤到後方去,為了孩子,要盡快走!”她們住的這個小鎮要不了多久便會被日本鬼子占領,鎮上的輕傷員經過休整後,便又上了戰場。

“那你呢?”

“我要去找我丈夫,不管怎樣,我都要找到他!”

王大姐並沒有出聲勸阻她,戰爭的殘酷本就如此,她不想將心裏的猜測告訴溫玉綰,或許懷揣著一份希望她首先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那你可要小心一些,你長的好看,以後出門的時候往臉上多抹一些灰,千萬不能讓那些畜牲瞧見。”溫玉綰倒是笑了笑,“你可別笑,關鍵時能保住命!你可有你丈夫的照片?”

溫玉綰起身從小箱子裏取出了一張照片,那是陸驍臨去上海時她拿相機給他照的,照片上的他一身軍裝,眼光如炬,兩鬢雖是生了好多的白發,但看上去卻越發的精神了。

王大姐看著照片,忍不住的嘖嘖道:“你丈夫看著像世家公子,和你很般配。”

溫玉綰笑著看著照片,“是,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誰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晚上做棉衣做到了半夜,溫玉綰早上早早的起來去上班,在醫院給一傷兵換藥的時候聽他同病房的戰士說西北軍隸屬第五戰區,第五戰區在山東,溫玉綰打聽的西北軍很有可能在山東。

這條消息對溫玉綰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希望,她下班的時候去了院長的辦公室,她輕敲了幾下門。然後推門進去,“院長,我是來向你請辭的!”

“可是工作起來不順心?”院長這邊一直缺少有實戰經驗的護士,溫玉綰算是人才,他倒是不想放她離開。

“在這裏工作很順心,我打聽到了我丈夫的消息,我要去找他了!”溫玉綰在醫院裏是臨時的,她主要是給醫院裏的護士培訓,現下這些護士她已經培訓好了。

“真的不打算留下嗎?”院長誠懇的說道。

溫玉綰搖了搖頭,院長雖是惋惜,但也尊重溫玉綰的決定,“既然你決定要走,那我也就不留了,去財務那裏把工資結了!”

“院長,不用了!現在這個時候都在為抗戰做努力,醫院也緊張,把我的工資用來買消炎藥,為那些傷員治病吧!”

“這怎麽能行呢!”院長不同意她這麽做。

“院長不也是用自己的工資在給傷員買消炎藥嗎!”兩個人都笑了起來,溫玉綰臨走時說道:“院長,我們後會有期!”

溫玉綰回去便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起來,她只有幾件衣服,收拾起來也輕松,王大姐見她要走,便知道她這是打聽到丈夫的消息了,溫玉綰拿了幾塊銀元給了王大姐,王大姐推脫著不要,卻被溫玉綰硬塞到了她的手中,“這段時間一直麻煩大姐照顧,這些你就拿著給孩子買一些吃的!”

“你孤身一個人去找你丈夫,這路上要是遇到壞人怎麽辦?”

“院長說明日會有一支醫療隊前去山東,我可以跟著他們一同前去!”

“那你路上小心!”

溫玉綰點了點頭,王大姐倒是轉過身抹了一把眼淚,然後幫著她整理房間。

···········

陸驍並不知道上海發生了什麽事,他以為溫玉綰還待在上海,他們到了山東後,部隊便在村裏整頓,徐謹之找了一戶人家將孩子托付給了他們,這對夫婦家中有獨子,前幾年被抓去當了兵,一年前送來了陣亡通知,如今看著這孩子,他們覺得這是上天給他們的恩賜。

徐謹之臨走的時候給他們留了幾塊大洋,那幾塊大洋夠他們花一陣子的,陸驍就站在院子外面抽煙,他並沒有進去,徐謹之出來的時候,陸驍看他的樣子,便知他有些舍不得,畢竟這孩子跟著他們也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了,“怎麽,舍不得?”

“確實有些舍不得,如果沒有打仗,我倒是真想收養他!”他喜歡孩子,那幾年囡囡一直在他身邊,他也熟悉了身邊有孩子的日子。

“等以後娶了媳婦多生幾個!”

“但願那時候我還活著!”徐謹之看了陸驍一眼,然後笑了起來,陸驍遞給他一根煙,他自己也拿了一根接著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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