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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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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溫玉綰在離開上海後去了一趟南京,她帶著白兮禾的遺物一同去的,她並不知道趙硯犧牲在南京的哪個地方,只知道他身上綁著手榴彈和日本鬼子的坦克同歸於盡了,她不知道白兮禾為何去了上海成了地下黨,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麽原因分開的。

南京的上空總是陰沈沈的,昔年繁華的首都早已破敗不堪,秦淮河裏全都是血水,腳下的泥土都是暗紅色的,“這樣毫無人性的屠殺,也只有畜牲才能幹的出來!”

“南京留在城中的百姓都被殺絕了,這樣的仇恨百年難消!”和溫玉綰說話的人是南開大學的老師。

“是啊!我們會一直記著那些死難的同胞,這筆血債一定會討回來的!”她在為那些無辜死去的生命默哀。

溫玉綰將他們的遺物埋在了棲霞山,趙硯只留下一封遺書,是寫給白兮禾的,她打開曾看過一眼,字跡很娟秀,她記得白兮禾喜歡寫這種娟秀的字體,沒想到他竟然也學會了,她打開了那封遺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無法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兮禾,我不知道該如何和你說,可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手裏拿著趙硯的遺書,可她卻一個字都讀不出來。

她擦著滿臉的淚水,將那封遺書讀了起來:

兮禾吾妻: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吾固然已不在人世,雖答應你諸多心願,但卻都不曾完成,遺憾之時更加難以割舍,但民族危亡之際,吾必挺身而出。

今日之南京,血債累累,吾身為軍人,深感愧對身上的軍裝,既以死守來護城中片瓦。

今負妻一人,深感難受,望妻能原諒!如他日家國安寧,列強歸於塵埃,可望妻將勝利的消息告知於吾,吾既在九泉,亦能含笑!

若他日尺骨能重見天日,當魂歸故裏,屆時為妻描眉添妝,再續前緣。

再見了,我的妻!

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五日

她讀完信,然後將信折好放到了白兮禾的遺物裏,白兮禾的遺物不多,她打聽到她的住處,然後將她的遺物收拾好,她本想等再見到趙硯的時候再親手將白兮禾的遺物交給他,誰知道他們一前一後都犧牲了,她只能將他們合葬在一起。

她在收拾白兮禾的遺物時在她的箱子裏找到了一枚戒指和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上的人是趙硯,只是一個側影,梨花樹下,一見傾心。

“兮禾,我無法帶著你去找他,只能將你們的遺物埋在一起了!”她抱著白兮禾的遺物大哭,她少時的朋友一個犧牲在了上海,一個犧牲在了南京,終是難以再相見了!

她用手挖了一個坑,然後將他們的遺物裝在了箱子裏,最後給他們立了碑。

············

溫玉綰隨著醫療隊先去了河北,然後轉道河北再去山東,他們臨走時院長將十幾盒消炎藥給了他們,這些消炎藥是給前線重傷員的,日本鬼子已經開始向著徐州進攻,戰士們英勇奮戰將日軍阻擋在了淮海北岸和南岸,為徐州布防贏得了時間。

他們在河北石家莊下了火車,然後找了旅店住了下來,石家莊已經被日軍占領,醫療隊的人不多,但也有姑娘,晚間他們休息的時候,溫玉綰聽見了外面有姑娘的求救聲,她準備下去看一下,卻被和她同屋的姑娘拉住了,“你不能去,外面都是日本鬼子,你去會送命的!”

“你放心!我只是下去看一看!”她怎麽能忍心自己的同胞受欺負。

溫玉綰拿了刀裝在包裏,然後便從旅館裏走了出去,她順著聲音尋了過去,結果發現一酒醉的日本鬼子在騷擾姑娘,她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人,她過去捂著那畜牲的嘴巴,一刀直接抹了他的脖子,那姑娘嚇的呆楞在了原地,溫玉綰上前說道:“趕快回去,今晚發生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快走!”那姑娘點了點頭,快速的離開了。

溫玉綰用那人的衣服擦了刀,然後快速的離開了案發現場,她回到屋裏後,和她同住的姑娘叫周爾安,她立馬端來了一些熱水讓她將身上的血跡洗幹凈,然後將她換下來的衣服拿去燒了。

第二天,他們發現那具屍體,警察在街上貼了告示,城門口都有人在排查,她在上海時陶叔便教過她怎麽處理案發現場,保證他們查不到一點線索。

旅館裏的住店客人都在小聲議論,周爾安拉著溫玉綰去了房間,關上門後,她說道:“綰姐姐,那個人是你殺的?”

“我的眼裏容不得沙子,要怪就怪他來了不該來的地方,碰到了不該碰的人”

“綰姐姐,我姐姐就是被他們抓去活活害死的!他們都該死!”

“他們都該死!姐姐一定會多殺日本鬼子,給你姐姐報仇!”

“綰姐姐,你帶上我吧!我可以幫你的!”

“爾安,等到了山東,我教你打槍,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先保護好自己。”

“好!那一言為定!”周爾安的年紀還小,這樣美好的姑娘她願意讓她肆意的綻放。

在石家莊停留的這幾日,溫玉綰晚上會出去除掉那些落單的日本鬼子,有時候也會失手,但有周圍的老百姓為她打掩護,她幾乎都能順利的擊殺他們。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有時在想若是陸驍知道她殺了好多的日本鬼子,他會是怎樣的表情?畢竟,她在他的心裏還是那個溫婉嫻靜的姑娘。

周爾安見她翻來覆去的,便轉過身問道:“綰姐姐,你睡不著嗎?”

“我有失眠的毛病,夜裏總是睡不著!”

“是害怕夢見血腥的場景嗎?”

溫玉綰躺平身子,擡眼看著屋頂,“這倒不是,我一直有失眠的毛病,我丈夫便讓人調了一種專門助睡眠的香,那時我失眠的毛病已經好了很多,這幾年卻又越發的嚴重了!”

“姐夫對你可真好,不知道我以後能不能遇到對我好的人!”

溫玉綰伸手摸了摸周爾安的頭發,“爾安,會遇到的!”

周爾安將頭靠在溫玉綰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溫玉綰睡不著,這幾日她總是會夢見靈犀,她就靜靜的站在小院子裏一遍又一遍的問她爸爸去哪裏了?溫玉綰在夢裏告訴她馬上就要見到爸爸了,她有時在想如果當初她沒有離開陸驍,她的靈犀會不會安然無恙的長大?她的選擇是不是錯的?

陸家到了陸驍這一代子嗣單薄,只有丫丫和囡囡兩個姑娘,老夫人曾在她跟前提過陸驍身邊總要有兒子的,要她再給陸驍生一個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總歸是陸家的孩子,她的手不自覺的撫上自己的腹部,這裏一定會再有生命孕育。

他們在旅店耽擱了幾日,隨著城裏的馬車離開,在路上遇到了去山東的車,他們坐順路車去了山東,陸驍的防區在康莊,他下防區視察去了,溫玉綰他們到達了山東後,便徒步去了陸驍的防區,醫療隊留在了戰地醫院,溫玉綰想去見一見陸驍,便向院長告了幾天假,戰區司令長官派了人專門送她過去。

陸驍在指揮部和一眾長官討論布防,張副官直接進來和他說道:“司令,副官過來了!”

陸驍將手裏的筆扔在了地圖上,他手底下的長官們起身等著陸驍下命令,“都下去吧!”

“是!”他們朝著陸驍一個個敬禮,全部離開了指揮室。

陸驍拿了一旁掛著的軍大衣快步走了出去,溫玉綰手裏提著箱子,身上穿著粗布衣衫,一頭烏黑的秀發盤成了發髻,她站在那裏看著陸驍向她走了過來,陸驍走到她面前將自己的軍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接過她的箱子拉著她的手去了他的休息室,張副官叫來了侍衛說道:“收拾一間屋子出來!”

“長官,收拾屋子幹什麽?”

張副官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笨啊你!夫人現在過來了,你難道讓夫人隨著司令住休息室?”

那侍衛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馬上去辦!”

等回了休息室,陸驍一把將溫玉綰抱在了懷裏,他什麽話都沒有說,放在她腰間的手不斷的收緊,等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不是在上海嗎?”

溫玉綰抱著他的腰身,眼淚打濕了他的軍裝,“紹之,兮禾和六妹妹都犧牲在了上海,趙硯也在南京犧牲了!”

陸驍擦掉她臉上的眼淚,“你見過雅言了?”

溫玉綰點了點頭,“她一直潛伏在北野淳一的身邊,我們刺殺藤野次郎後,北野昭仁便對她起了疑心,六妹妹沒有撤出來,便暴露了!後來北野淳一設計用我們的性命威脅她,她答應訂婚,在訂婚宴上她殺了北野昭仁,她也犧牲了!我沒保護好她,我……”

陸驍低著頭,眼中有殺意,“陸家的人都是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就算是死,陸家也絕對不會出一個叛徒,男子如此,女子亦如此!”

溫玉綰踮起腳擡起頭抵在他的額前,“如果有一天犧牲我能保全你,那我一定會選擇犧牲自己!”

陸驍擡手擡起她的下頜,低頭在她耳邊說道:“傻瓜,我怎麽舍得!”他吻在了她的額頭上,很輕很輕的一個吻,溫玉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陸驍直接低頭吻了下去,他的吻很霸道,溫玉綰一時有些招架不住,要不是陸驍的手放在她的腰間支撐著她,她怕是會直接倒在地上。

漸漸的溫玉綰有些體力不支,陸驍的手解開了她脖子上衣服的扣子,他嫌那扣子一顆一顆解起來麻煩,便直接上手準備撕開,卻被溫玉綰拉住了手。“紹之,別·····這衣服是我借別人的,不能弄壞!”

陸驍彎腰抱起溫玉綰將她放在了床上,蹲下身子給她將鞋脫下,張副官在外面敲門道:“司令,有軍務。”

陸驍吻了吻她的嘴角,“在這裏好好睡一覺!”

溫玉綰點了點頭,陸驍看了她幾眼,便起身拿了大衣和帽子走了出去,他拿了文件看了一眼,拿筆將自己的名字簽了上去,然後便和張副官一同去了前線,康莊的布防必須要他親自前去查看,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前面幾場大戰的失利,戰士們的士氣不高,因此,他這個時候親自前去定能安撫將士們的心,戰前動員是很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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