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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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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戰事一直處於膠著狀態,雷團長也是帶人小打小鬧的,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實力,前面幾場對戰中,陸驍的西北軍不熟悉西南的地形,幾乎連敗了好幾場,陸驍騎馬從外面回來,他剛拉住韁繩,裏面的人便沖了出來,他出去好幾天,一點音訊都沒有,徐謹之派了好幾波人出去找,都無功而返。

陸驍跳下馬背,在徐謹之的肩上拍了拍,他伸手摘掉帽子,剛進指揮室,張副官便端來了茶水,陸驍連喝了兩碗,“司令,你這幾天去了哪裏?可把我們著急壞了!”雷團長扯著大嗓門說著。

“四處轉了轉!”

“司令,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情瞎轉?”

陸驍放下手裏的碗,將一張圖從衣服口袋裏取了出來,雷團長接過和徐謹之一看,這是他重新畫的地圖,“司令,有了這地圖,這下就好辦了!”

陸驍拿了筆在地圖上指道,“叛軍的兵力和武器都在我們之上,而且他們又有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相助,這幾日我帶人摸清了他們的動向和大概的兵力部署,他們將重兵全部壓在了這裏。”

陸驍指了一個地方,這個地方正是叛軍和西北軍對峙,西北軍受挫的地方,徐謹之擡眼看著地圖,“還真是將全部的兵力用來對付我們了!我們牽制著叛軍的主力,倒讓中央軍輕松了不少!”

雷團長哼了一聲,他一向和中央軍不對付,這次進攻接連受挫,心裏本就有氣,“這幫吃幹飯的家夥看著就來氣,一到打仗就跟孫子似的!”

陸驍放下手中的筆,說道:“一個小時後通知團級以上開會,雷團長也參加!”

“是!”他們朝著陸驍敬禮後都陸續離開了,張副官他們也去準備開會事宜,指揮室裏只剩下徐謹之和陸驍,陸驍從口袋裏摸出煙來抽,他身上的軍裝有些厚,穿在身上有些悶熱,他伸手將紐扣全部扯開,裏面的白襯衣也解開了兩顆紐扣。

“紹之,這些是她寫給你的信。”徐謹之將幾份信放到了桌子上,他來西南已經有一個月了,每天忙的都忘記了要給她寫信,他是知道的,每次他出征,她一次總會給他寄上好幾封書信,她說這樣他就能感覺她還在他的身邊。

他拿了一封信拆開,信中寫到她和母親去了鄉下,日子過得很安靜,她還學會了下河摸魚,雖不是很熟練,但運氣好的話也能抓到魚,最後一句寫道:望夫君多加餐飯,早日回到我的身邊,想你·····想你·····很想你!

陸驍將信折好放到了信封裏,躺在椅子上抽煙,指揮裏一個人都沒有,此刻的他倒是有些孤獨。

她們雖是在鄉下住著,可每日的報紙都是送到她們手裏,溫玉綰坐在院子裏翻著報紙看,報紙上對西南的戰況沒有過多的報道,但是卻看到了陸驍的側面照,那是戰地記者抓拍到的,照片上的他一臉冷峻,其實她也是有些怕他的!

晚上的時候她又些不舒服,便早早的睡下了,可總是睡不踏實,不知夢裏還是現實,她感覺有一個人坐在了床邊,身上有淡淡的硝煙味,她睜開眼睛,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她最愛的人,她起身抱著他的身子,哽咽著說道:“紹之,你怎麽回來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抱著她的身子,她感覺他的身體很冷,那種如墜冰窟的冷,她松開他的身體,手上卻是鮮紅的血液,她有些慌張,“紹之·····你····你受傷了?”

她的眼裏蓄滿了淚水,陸驍伸手摸了摸她的長發,笑了笑,她看見他身上到處都流著血,她想用手去堵住那涓涓而流的血液,可怎麽都堵不住,陸驍起身就要走,她抱住他的身子哭著說別走,可他還是走了,她被雷聲驚醒,醒來臉上全都是淚水,她伸手按在胸口,小玉聽到了她的聲音,她推開屋門,打開了燈,小玉見她穿著睡衣坐在地上,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小玉連忙扶著她坐到床上,“夫人,你怎麽了?可是做噩夢了?”

“小玉,我夢見紹之滿身都是血,他······”她急促的呼吸著,仿佛剛才那不是夢,而是真實的發生的事情。

“夫人,夢是反的!司令一定好好的,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小玉扶著她躺到了床上,看著她睡著後起身才關燈離開,她聽見小玉關門聲後又睜開了眼睛,她睡不著了,她的睡眠越來越差,有很多的時候躺在床上一直睜著眼睛到天亮。

早上在吃早飯的時候,她一直心不在焉的,老夫人看著她,問道:“玉綰,怎麽了?是不想吃嗎?”

溫玉綰放下手裏的筷子,說道:“母親,我有些吃不下去!”

“既然吃不下去就不要吃了,小玉,扶你家夫人去外面轉一轉去!”

“是,老夫人!”小玉扶著溫玉綰去了院子裏,老夫人嘆了一口氣,秦媽看她嘆氣,便說道:“老夫人可是在擔心五少爺?”

老夫人放下手裏的筷子,“我倒是不擔心老五,只是他這媳婦心裏藏不住事。”

秦媽立馬明白了老夫人說這話的意思,“老夫人,少夫人年齡還小,沈不住氣也情有可原!”

“陸家的男兒註定是為戰場而生的!他們身邊的人最是要耐得住性子,你看似雲剛嫁進來時也是耐不住性子,老三一上戰場,她就心不在焉的!如今性子倒是沈穩了一些,可夫妻之間離了心,日子也就艱難了!”

“老夫人,您就別擔心了!三少爺和三少奶奶之間有丫丫在,做父母的最是見不得孩兒受苦。”

“但願丫丫能解開他們夫妻之間的心結!”

小玉和溫玉綰在外面的小路上走著,鄉下的日子倒是清凈,可她的心裏卻總是放心不下陸驍,尤其是昨天晚上那個夢太真切了一些。

她們走了一會兒便回去了,心中牽掛著丈夫,眼前的景色就算是再美,她還是沒有心情去觀賞的。

謝知離開了伏龍山,在山上的這幾年,他難能放松,可也終究不是他待的地方,他下山後便去了南京,南京有他叔叔謝遠清在,謝遠清在中央軍中任職,謝知留在他的身邊幫著他訓練新兵。

謝知未脫下軍裝時帶過一支出色的特戰隊,那支隊伍跟著他出生入死,可當多年的信仰崩塌後,他確實感覺到了迷茫,所以這幾年他躲在了伏龍山過了幾年渾渾噩噩的日子。

重新穿上軍裝的人站在校場上,恍如隔世,面前站著的這支隊伍雖不是當年的面孔,但卻是一支充滿活力的新鮮血液!

溫玉綰一直等不到陸驍的信,電話一直打不過去,報紙上說西北軍主帥失蹤,戰事不容樂觀,這讓她更加的焦慮,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她瞧著他們都睡下了,便換了一件黑色的衣裙,偷偷的出了門,她不敢坐車,只要她一坐車,老夫人會立馬知道,那時無論如何她都走不了!

去蘭州的路可真有些遠呀!她走走停停走了整整一個晚上,她也害怕一個人走夜路,尤其是鄉下這種黑漆漆的路,可她若是害怕,那她永遠都不知道陸驍的情況。

她走回到陸家時,管家嚇的叫了人立馬拿來了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少夫人,您怎麽一個人回來了?怎麽沒讓司機送您?”

溫玉綰凍的直打哆嗦,她哆哆嗦嗦的說道:“三嫂起來了嗎?”

“三少夫人帶著丫丫小姐去馬廄看馬去了!這會應該還沒有回來!”

溫玉綰先回了瑯苑換了一件幹凈的衣服,等時間差不多了,她便去了澄園,丫丫由奶媽帶著在院子裏蕩秋千,知道她要來,陸瑜便在客廳裏等著她,溫玉綰坐下後,陸驍吩咐丫頭去沏茶,“三哥,你能安排我去南京嗎?”

“可是為了紹之?”他說道。

溫玉綰點了點頭。

“啥時候動身?”陸瑜問道。

“越快越好!”

“那弟妹先回去收拾東西,隨後我給你打電話!”

“多謝三哥!”

陸瑜點了點頭。

溫玉綰回到瑯苑後,便簡單的收拾了幾件衣服,溫之忱調到了南京任職,這一去,也不知道結果如何?但是,她必須要去南京一趟。

她先取道北平,然後從北平再去南京,這一路上可謂是跋山涉水,飛機在北平機場落地,她回了一趟溫家,溫效乾也知道她去南京的用意。

她一回到家中,溫效乾便在家中等著她,大夫人忙著叫人給她準備一些吃的,溫效乾卻把她叫去了書房,溫玉綰關上書房的門,溫效乾說道:“小七,你不能去南京!”

“父親,紹之失蹤,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溫之忱故意讓紹之的部隊去平定西南,他安的是什麽心?我想父親應該明白吧!”

溫效乾看著溫玉綰的眼睛,他了解女兒的性子,“你三哥這麽做也是為了溫家,更是為了你!”

溫玉綰輕笑,“父親,我三哥要借西南戰亂除掉我丈夫,這也是為了我好?”

溫效乾瞪著眼睛,他的這個女兒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父親,我並不是要幹涉他的軍政,我只想當面問一問我的三哥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因為西北軍的存在會威脅到他嗎?”

溫效乾咬牙切齒的說道:“小七,你別忘了你是溫家的人!”

“我是溫家的人沒錯,可我也是陸家的媳婦,我丈夫現在生死未蔔,難不成父親現在要我做選擇?”她反問道。

溫效乾氣的將書桌上的茶杯向著她站著的方向斟了過去,茶水四濺,她的旗袍上全都是水漬,溫玉綰知道她的父親最是在乎溫家的利益,為了溫家他會毫不猶豫的犧牲任何人,她轉過身,說道:“不管父親如何想女兒,我必定要去南京一趟,父親可以為了溫家的利益犧牲掉女兒的幸福,但我不能眼睜睜的置我丈夫的生死於不顧,溫之忱算計紹之,這筆賬我會記著,屆時我要他當面和我解釋清楚!”

她打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她聽見書房裏的東西被摔的聲音很大,但是她沒有停下腳步,大夫人見她臉色不好,便上前說道:“小七啊!在家裏住上幾日再走!”

溫玉綰勉強笑道:“母親,我下午的飛機,這次就不住了!您保重!”

她走了出去,這裏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如今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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