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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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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韓似雲從茶舍出來後並沒有立刻回家,她沿著河道一直在走,風吹亂了她梳好的發髻,散落的一些碎發遮住了她的眼睛,似是這西北的沙子迷了眼睛,她的眼睛格外的疼痛,她伸手揉了揉,卻發現眼睛裏的沙子磨紅了眼睛。

她站在河道上看著平靜的湖面,她看著手指上的戒指,越發覺得有些和今日的穿搭不和,她將戒指取下,本想裝進包裏,可在下一秒她卻把戒指扔進了湖水裏,她轉身的剎那,陸瑜就站在她身後,四目相對,她沒有過多的話,只是擡腳準備離開。

陸瑜拉住她的胳膊,打量著她的手指,那戒指她一直戴在手上,如今戒指被她扔進了湖水裏,她也做好了被他打一巴掌的準備,他以前是帶兵打仗的人,脾氣她自是清楚,只是如今將手裏的兵權全部交了出去,人也變的越發的隨和了,也不知道這份隨和是做給別人看的,還是真的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你若是想將她娶回來,你就先休了我!只要我在陸家一天,她就休想進陸家的大門!”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在和他說。

陸瑜拉著她的手,溫和的說道:“似雲,她不會進陸家的門!”

韓似雲嗤笑道:“怎麽?你想將她養在外面做你的外室?你別忘了,紹之當年為了她可是被公公打了五十軍棍的!”

陸瑜怎麽會不知道,當年他癡迷於何素素,雖是娶了妻子,可每當看見何素素,他便如中了魔咒般不受控制的想見她,直到有一天他知道紹之也喜歡她時,他就像被人挖走了心臟,一時間急火攻心,差點和紹之打了起來。

“你覺得紹之對她還存了心思?可我覺得倒未必!紹之是拿得起也放得下的人,從他知道她在我們兄弟和馬亦序之間舉棋不定時,他就將她徹底的放下了!他若是不同意和溫家聯姻,不管家中長輩誰逼迫他,他都不會改變初衷!”

韓似雲轉身看著平靜的湖面,她記得剛嫁到西北時,這湖中長了很多的蘆葦,湖面上還有天鵝起舞,如今再看,什麽都沒有了!“是啊!紹之都放下了!可你還沒有放下,有時候我在想這種日子何時是個頭?我的丫丫還那麽小,若是我走了!我害怕再過幾年,丫丫徹底的將我忘了,她不記得媽媽,說不定會恨我拋棄了她!”

她很想離開,早些年她還想著該如何挽回陸瑜的心,她也努力過,可他始終不喜歡她,如今她想放手了!可又舍不得孩子,她這一生終究要被困在宅院裏自生自滅。

陸瑜看著遠處,心裏一陣的煩躁,可如今他再怎麽解釋,她都不會再信他了,可他依舊想告訴她,“似雲,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喜歡過你,只是認識你的時間太遲了,如果我最先認識的人是你,那我們肯定會白首偕老!”

韓似雲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一絲絲的波瀾,“你還記不記得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她轉頭看著他,見他不說話,她自嘲的笑著,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她轉過頭,不去看他,“那時你選擇去救她而放棄我腹中的孩子,我眼睜睜的看著你抱著她離開,而我卻卑微的祈求上天能留下我的孩子。”

她伸手將滿臉的淚水擦掉,既而又說道:“不過!他沒有生在陸家也是挺好的,至少不必看著媽媽和爸爸貌合神離的過著爛透了的日子!”

陸瑜當時並不知道她腹中有孩子,如今他再怎麽解釋,她都不會原諒他,“似雲,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來減輕我帶給你的傷害,丫丫是我的女兒,我不允許你帶她離開去過顛沛流離的日子,至少在陸家我能護住你們!”

“我知道你不會放我和丫丫離開,不過沒關系!總有一天我會帶著丫丫離開這裏,我們的相遇本就是一段孽緣,我們又何必要將這段孽緣延續下去!宴之,錯了就是錯了,不管再怎麽縫合,終究是回不到之前了!”她轉身便走了。

她總是不想面對他,他們之間有太多的難以言說,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總是幻想著要是那個孩子還活著,如今該幾歲了?長的像爸爸還是像媽媽?是男孩還是女孩?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腦海裏慢慢的被遺忘,她想總有一天她會忘記所有,然後不知歸處。

從雲川回來後,陸驍便走了,溫玉綰記得那日天氣特別好,她一早醒來身邊便沒有他人了,她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來不及梳洗,她從衣櫃裏隨便拿來了一套裙褂穿在身上,長發用簪子綰了起來,穿著一雙繡花鞋便跑了出去,張媽媽喊她跑慢一些,她聽都沒有聽見,小玉跟在她身後,她先是去了老夫人的屋裏,老夫人告訴他紹之剛走,她又跑著去追趕他,在陸驍剛要上車去機場時,她喊住了他。

陸驍轉過身子,他的小妻子就亭亭玉立的站在那裏,他看著她,眼睛裏的笑意愈發濃烈,他身邊的侍衛都背過了身去,溫玉綰走到他的身邊,她的手裏拿著她編好的紅色繩子,她將繩子系在了他的手腕上,“紹之,這個你可不能弄丟,一定不能弄丟的!”她再三囑咐他道。

他好像記得在雲川時遇到了一個老婆婆,那老婆婆的籃子裏裝的全都是這種紅色的線,他並沒有註意那老婆婆和她說了一些什麽?再次見到這種線時便在他的手腕上,他生的白,睫毛很長,只要眼睛一低下,溫玉綰便會瞧見他長長的睫毛,“你跑來就是為了給我戴這個嗎?”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她不由自主的擡起了頭,踮起腳尖拉著他的胳膊在他的臉上輕輕的一吻,“母親說陸家的男人出征,妻子不能相送,可我還是想再見一見你!”

他的時間不多,再不走便要錯過飛機了,他抱著她的腰身,在她耳邊說道:“等著我回來!”他松開她的身子,轉身便上了車,車子啟動,他透過車窗看著站在原地的小妻子,風一吹,院子裏的樹葉沙沙作響,掉落的花瓣紛紛落下!

他的小妻子站在樹下目送著他離去,縱是不舍,但他也別無辦法!

直到陸驍的車子遠去再也看不到,小玉才扶著她回了瑯苑,張媽已經將早餐端上了桌,“少夫人回來了!”

溫玉綰對著張媽說道:“張媽,我有些不舒服,早餐就不吃了!”她獨自一個人上了樓,張媽拉著小玉的手問道:“夫人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

“可能是司令去了西南擔心吧!”

張媽嘆了一口氣,龍驤懶洋洋的躺在樓梯口,小玉看了一眼它,罵道:“你個小壞蛋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你看胖成桶了都!”

龍驤理都不理小玉,起身上了二樓,它有時候會跑到溫玉綰的臥室和她玩繡球,陸驍若是在的話,還會帶著它在院子裏刁飛盤,溫玉綰躺在床上回想著陸驍臨走時看她的眼神,她從未在他的眼神裏看到過不舍,可那一秒她明顯看到了他眼神中那濃重的不舍。

她的床頭上放著他們成婚時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穿著灰藍色的軍裝,低頭看著她,她經常會被他的臉所迷惑,這樣好看的一張臉放在全國很難再找出第二個人,陸家的男人都生的好看,這是她認為的!

小玉怕她餓著,便端了點心上來,溫玉綰正在給陸驍的襯衣縫扣子,那時剛嫁到陸家時,她並不會這些,小玉教了她好多次,她才會整理陸驍的衣服,她記得自己剛學熨燙衣服時燒壞了他的好多件襯衣,陸驍看著燒壞的襯衣,一臉如釋重負的說道:“也是難為夫人了!不過終於學會了!”

小玉將手裏的盤子放在了桌子上,“夫人,張媽媽做了桂花糕,你吃一點吧!”

溫玉綰放下手裏的襯衣,嘆了一口氣,“小玉,我今日怎麽老是感覺怪怪的?說不出來的奇怪?”

小玉將她縫好的襯衣收了起來,然後又將放在桌子上的桂花糕端到了床邊,龍驤在她腳底下搖著尾巴,眼睛巴巴的瞅著盤子裏的糕點,溫玉綰丟了一塊給它。

“司令才走,你就心神不定了?”小玉反問道。

溫玉綰推了她一下,臉又不自覺的紅了起來,“誰說我擔心他了!”

小玉打趣道:“你把擔心兩個字都寫在臉上了!就差別人說出來了!”

兩人在樓上說話,老夫人派人過來了,張媽在樓下喊道:“夫人,珂兒姑娘來了!”

溫玉綰下樓去,珂兒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珂兒見她下來了,便說道:“夫人,老夫人說要去鄉下住一段時間,讓我問一下夫人去不去?”

“母親想去鄉下住一段時間,我自然是要陪著母親一同去的!”她在家裏待的有一些悶,倒不如陪著老夫人去鄉下散散心。

“那珂兒就回稟老夫人了!”

“小玉,去送一送珂兒姑娘!”小玉送珂兒出了瑯苑。

陸驍剛到西南,對這裏的地形還不是很熟悉,叛軍的裝備精良,他們和叛軍交手過幾次,雖不是正面對抗,但陸驍的部隊卻接連吃了好幾場敗仗,戰事一直僵持著。

徐謹之和陸驍已經幾天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徐謹之倒還能穩住情緒,可陸驍身邊的幾個團長卻已經暴跳如雷了,雷團長直接將軍帽丟在了桌子上,邊抽煙邊罵道:“溫之忱這個老狐貍,明知道這場仗難打,武器裝備都不提供,這不是讓咱們來送死嗎?”

徐謹之正在研究西南的地形,他放下手裏的筆,喝了一口茶,說道:“雷團長,我知道這仗打的憋屈,司令這樣部署一定有他的用意,你若是在司令面前發牢騷,小心司令把你調到軍部掃地!”

雷團長是陸驍一手提拔上來的,此人雖是個大老粗,可打仗卻是一塊好料,交給他的任務幾乎全部出色的完成了,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服管教,有時候脾氣上來了陸驍都拿他沒有辦法,有一次和陸驍因為意見不同兩人直接吵了起來,陸驍被氣的直接將他發配到了軍部整整掃了一個月地。

“老徐,這你就不地道了!我老雷好歹是個團長,怎麽能老是跑到軍部去掃地,這還讓我以後怎麽帶兵?”他的官職降了升,升了降,在軍部已經眾人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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