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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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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鋼琴還在進行,溫玉綰坐在桌子上靜靜的聽著,林媽是這裏的老人,她知道這首曲子少爺從未在別人面前彈過,就連大小姐都未曾聽過陸驍彈鋼琴。

輕柔的鋼琴曲在陸驍的指尖下輕音婉轉,待到一曲結束,陸驍起身走到了溫玉綰坐著的桌子前,他身量很高,溫玉綰要擡起頭來才能看到他的眉眼,她臉上的笑意蔓延到了嘴角,在陸驍看來倒像是他在法國時看到的油畫美女。

“沒想到陸司令還會彈鋼琴?”她依舊笑著。

陸驍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俯身之際,溫玉綰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煙草香,雖是很淡很淡,但是,她的鼻子尖,還是被她給聞到了!

她以為陸驍又要吻她,她的雙手擋在陸驍的胸前,借此來阻止他的靠近,陸驍早就看出了她要幹什麽,他一把拉住放在他胸前的雙手,反手將它們放到了他的腰上,溫玉綰不得不靠在他的身前,她看著陸驍的臉不斷逼近,她有意識的後退,在碰到溫玉綰的鼻尖後,他側身在她耳邊說道:“我會的還有很多,綰綰慢慢了解!”

他說的很暧昧,竟讓溫玉綰的臉不自覺的又紅了起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一下陸驍,作勢要下去,卻被他給攔住了,“你莫要再打趣我,我……”她嬌嗔的聲音在陸驍的耳朵裏縈繞,竟讓他渾身的骨頭都酥麻了起來。

他伸手輕輕的在溫玉綰的唇上摸索,剛塗了胭脂,還未再補妝,便被他伸手將剩餘的胭脂全部抹掉了,她的胭脂還沾染在陸驍的手指上,被他這一撩撥,溫玉綰的臉紅的賽過了胭脂。

陸驍低頭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她有些癢,既而又在她耳邊說道:“綰綰又冤枉我了!”

她從未見過陸驍這樣,他一手環在她的腰上,一手撩撥著她耳邊的碎發,她的長發全部被她用發簪盤了起來,發簪上的珠子明晃晃的在顫動,陸驍伸手將發簪取了下來,沒了發簪的束縛,潑墨的長發瞬間散落了下來,有一縷長發纏繞在了他的手上。

陸驍看著手裏的長發,低頭說了一句,“結發綰君心,恩愛兩不疑!”

溫玉綰將纏繞在他手裏的長發取了下來,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裏蘊含著微微的怒火,“少貧嘴,你弄壞了我的發髻,說,如何賠我?”

陸驍靠近她的身前,親吻著她的側臉,溫玉綰躲了過去,小聲說道:“快別鬧了!小心被人看到!會丟死人的!”

“你不是說要我賠給你嘛!”他的聲音很低沈,有一種喝醉酒了的感覺。

她推開陸驍,從桌子上跳了下來,便往樓上跑,在經過陸驍的身邊時,瞪了他一眼!

她要上去換一件衣服,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經被他弄的不成樣子了,待會吃飯的時候林媽一定會看出來的。

待溫玉綰上樓後,陸驍便又重新坐到了鋼琴前,這架鋼琴是別人送給他的,他擱在這裏好久了,前些天林媽將鋼琴裏裏外外都擦了一遍。

溫玉綰在二樓的房間裏換了一件淡藍色的馬褂和相同顏色的百褶裙,衣服做工很精細,布料摸上去也很舒服。

換好衣服後,她便坐到了梳妝臺上重新將長發梳成了兩條辮子,然後拿起胭脂補妝,等這一切都做完後,她起身在鏡子前面照了照自己的樣子,在確認無誤後才下了樓。

陸驍依舊坐在鋼琴前面彈鋼琴,她並沒有去打擾他,而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看著他,一曲結束,陸驍將鋼琴的蓋子合住,起身走向溫玉綰坐著的方向。

她知道陸驍有話和她說,他在西北那麽忙,怎麽可能有時間飛往北平?

陸驍坐下後,林媽便從外面走了進來,“少爺,小姐!廚房已經把晚飯備下了!啥時候能開飯?”

陸驍想著她睡了好久,現下八成已經餓了,“現在!”

林媽出去吩咐廚房將飯菜端到一樓,陸驍起身伸手將溫玉綰的手拉在了手裏,她的手總是有些涼,可陸驍的手卻像火爐一樣溫暖,他們一同走向了餐廳。

林媽做的都是陸驍愛吃的,他的胃不好,吃不了太硬的東西,桌上的菜都清淡。

溫玉綰也知道陸驍胃不好,他吃的東西清淡,她只是吃的慣的!

龍驤一到飯點就跑進來了,它在溫玉綰的腳邊蹭來蹭去,還時不時的將爪子搭在她的腿上,陸驍一個眼神過去,它立馬將自己臟兮兮的爪子放了下來。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陸驍放下手裏的筷子,看著溫玉綰,表情有些覆雜,溫玉綰看著他,問道:“怎麽了?”

“綰綰,我明天一早就要蘭州了!”

溫玉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不過又瞬間恢覆了笑臉,“那我明天早早的起來送你!”

“你好好的睡,我悄悄的走,我怕你要是送我了,我會舍不得走!”他說舍不得的時候,溫玉綰的手不自覺的捏緊了手中的筷子。

她放下手裏的筷子,轉頭看向外邊,說:“你看外面下雪了!”

陸驍轉頭看向外面,不知何時飄起的雪花,地上都已經泛起了白色,他起身跟在溫玉綰的身後,和她一同走了出去。

在燈光的輝映下,雪密集的猶如牛毛,溫玉綰伸手,雪花在落到她手心時便被她手心的溫度融化,陸驍從身後抱著她,和她一起共賞夜色下的雪景。

他們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陸驍便拉著她去了二樓,說有東西給她,龍驤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後。

屋內燒著暖氣,溫玉綰便將外面穿著的大衣脫了下來,她坐到沙發上,看著陸驍從衣服兜裏掏出了一個盒子,他打開那個盒子拿出裏面的東西展開,那是一份婚書,她有些驚訝!

溫玉綰擡頭看著陸驍,眼裏滿是震驚。

“綰綰,此去陜西,我也不知道局勢如何?在臨走之前,我想將婚書給你,如果這次我戰死在了陜西,你便將它燒了!若我活著回來,我便會履行承諾來迎娶你!”

溫玉綰低頭看著婚書上的字,眼底有絲絲酸意,“你……”

“本來想等明天早上再給你,早知道你會難受,就不給你了!”他很輕松的和她說著。

溫玉綰將婚書好好的收起來,“那你可要快點回來,我等著你來娶我!”

夜色朦朧,天還未亮透,陸驍推開溫玉綰臥室的門,她還在睡著,昨天晚上睡得遲,早上便不見她醒來。

陸驍坐在床邊看著她,她這幾日氣色不好,再加上臉上有傷,雖是用著胭脂,但還是能看到蒼白。

張副官一直在樓下等著陸驍,見他遲遲不出來,他急得在樓下踱步,一旁的於文遠說道:“老哥,你別走過來走過去的!晃悠的我眼睛疼!”

“司令怎麽還不下來!再耽誤下去,怕是要趕不到機場了!”

“司令舍不得七小姐,這你還看不出來!不過,七小姐倒是挺像一個人的………你說………”於文遠忽然說道。

張副官嘆了一口氣,“你少在七小姐身邊提起,若是被司令知道了!扒了咋倆的皮!”

“你放心!不該說的的事爛在心裏,司令喜歡誰?那是司令的事!”

他們在樓下說話,陸驍從樓上走了下來,他們跟在陸驍的身後,司機在院子裏等他們,在打開車門準備上車之際,陸驍擡頭看了一眼二樓的位置,最終還是放下了心中的不舍。

隨著汽車接二連三的駛出了晴天別院,溫玉綰站在二樓看著他離開,她怎麽可能睡著,他說過不想讓她送他,那她就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送他。

溫玉綰在窗戶跟前站了好久,最後,她走到窗前拉開櫃子,裏面放著婚書,她拿起婚書打開,陸驍已經把他的名字簽上了,旁邊的空位是留給她的,她去陸驍的書房找來了筆,然後一筆一劃的將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

陸驍臨走的時候讓司機送溫玉綰回溫家,林媽做好了早餐便上樓去請她,“小姐,起了嗎?”

溫玉綰打開房門走了出來,“林媽,司令走的時候可曾留了話?”

“少爺走的時候說先不要叫醒小姐,說您晚上睡得遲,讓你多睡一會兒!”

溫玉綰點了點頭,便走下了樓。

白兮禾所在的戰地醫院被敵人的炮彈擊中,醫院裏有傷亡,趙硯帶隊趕到的時候,他嚇得呆楞在了原地,醫院裏一片狼藉,醫生和護士身上都沾染著鮮血,他拉住一個護士問道:“白兮禾,白護士在哪?”

現場也很混亂,那護士搖了搖頭,“趙團長,我不知道!”

趙硯慌張的抓著路過的護士和戰士一一問著,他們都不知道白兮禾在哪?

那一刻恐懼漫上心頭,他幾乎有些腿軟,在他扶住身旁警衛的胳膊緩沖時,他看見了一抹最熟悉的身影,他慌不擇路的跑了過去,一把拉住白兮禾的手腕。

白兮禾轉頭,看見是趙硯,心中大驚,“你不是在前線嗎?怎麽來了這裏?”

“我聽師長說戰地醫院被炮彈擊中了,我帶人過來幫忙!”

白兮禾將傷員交給前來的護士,她臉上還有血跡,衣服也臟兮兮的,“正好,我們缺人手,你快去幫忙!”

趙硯上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著她的全身,在確定她沒有受傷後,才安心。

野戰醫院損失慘重,為了安置傷員,師長決定將野戰醫院暫時設立在保幼院,保幼院裏的孩子都被附近的村民接回家中扶養,現在整個保幼院空了下來,正好可以做野戰醫院。

傷員暫時有了住處,不至於在大冷天受凍,師長又從上面要了一批藥物下來,最遲三天就到了。

西北軍要從蘭州出發去支援陜西,陸老夫人和陸雅儀一大早起來給陸驍送行,陸驍穿好軍裝從樓上走了下來,在下面等著的張副官將槍套遞給他,他一邊走一邊整理武裝帶,在走到陸老夫人面前時,停下了腳步!

“母親,時間還早,您再去睡一會兒!”

陸老夫人拉著陸驍的手,囑咐道:“保護好自己!千萬別受傷!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陸驍看向母親身邊站著的陸雅儀,“大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母親就交給大姐照顧了!”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母親的!紹之,戰場上槍炮無眼,一定要小心!”

陸驍點了點頭,然後從張福官的手裏接了帽子,冒著黑夜走了出去,車隊離開陸公館時,陸老夫人和陸雅儀站在外面一直目送他們離開,陸驍從後視鏡中能看到她們的身影,每次他出征,她的母親和姐姐總是會站在那裏目送他出征,他都不記得送了多少次了!

陸驍收回目光,此去也不知啥時候能結束,他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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