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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現在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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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現在開心了?”

縣丞連忙恭敬接過那張清單, “那……那臣按照人頭數再給您報一遍。”

藺政泊嗯。

縣丞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躬著身子退下。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雨,縣丞剛走到門口又被藺政泊叫住。

“拿把傘再走。”

縣丞微怔。

一旁的仆人已經很趕眼神兒去幫縣丞拿傘。

縣丞一時都忘了向藺政泊謝恩。

像他們這種地方官, 官職小,隨便路過一個大官都能跟他們吆五喝六, 而藺政泊是皇子,居然能讓他拿把傘再走。

縣丞回神, 連忙向藺政泊恭敬行禮, “臣謝過殿下。”

藺政泊沒言語。

仆人已經拿來了傘, 縣丞接過,然後又向藺政泊行了一禮,才撐傘離開。

李窈伽一直在屏風後面看著這一幕, 沒來由就想到上輩子藺政泊登基之後的一件事。那會兒好像是因為一件政事讓大臣們在正陽殿起了爭執,兩個大臣吵著吵著吵急眼了,動手之後,其中一個大臣不小心一個踉蹌, 正好推倒了正陽殿的龍椅。當時所有人都嚇壞了, 畢竟那是龍椅, 但藺政泊一點沒在意,自己把龍椅扶起來, 還讓那兩個大臣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李窈伽輕輕笑。

藺政泊聽到笑聲起身走到屏風後面, 就看到李窈伽正坐在屏風後面的椅子上嗑瓜子。

藺政泊輕輕捏了捏李窈伽的臉頰, “躲在屏風後面傻笑什麽?”

李窈伽彎了彎眉眼, “我只是覺得殿下待人很親切。”

藺政泊伸手從李窈伽的小手裏拿了兩個瓜子,他的手裏有勁兒,拇指與食指一捏瓜子就開了。藺政泊嘗了嘗瓜子仁, 五香的,但齁鹹。

藺政泊蹙眉,“少吃點,吃多了咳嗽。”

李窈伽正好也不想吃了,便直接把手裏還沒吃完的瓜子都塞到藺政泊的手裏。

藺政泊:“……”

李窈伽繼而起身走出屏風。

這會兒外面的雨已經變成傾盆。

李窈伽走到門口站到門檻上,然後伸出小手去接雨水,雨水很涼,落在手心也涼涼的。

藺政泊跟在他的小王妃身邊,“喜歡下雨?”

李窈伽點頭。

藺政泊:“那一會兒我們撐著傘出去走走。”

李窈伽不確定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但是雨這麽大,會不會把衣服都淋濕?”

藺政泊:“等雨小一點再去。”

李窈伽這才開心點頭。

但話是這麽說,外面的風雨卻一直都沒有變小。

李窈伽與藺政泊一直從中午等到晚上,等到用完晚膳雨也沒有變小,便只能坐著轎子回寢殿繼續坐在軟榻上賞雨。

雨水“劈裏啪啦”往下落,砸在地上綻出一朵朵水花。

臨睡覺前,李窈伽纏著藺政泊要睡在軟榻上,她想聽著窗外的落雨入眠。

藺政泊自然是依著他的小王妃,親自把軟榻上的小方桌搬走,然後把被子抱過來鋪在軟榻上,把軟榻變成一張小床。

李窈伽什麽都不用做,就只等著藺政泊鋪好“床”之後躺下睡覺。

藺政泊直接把人抱進懷裏,“現在開心了?”

李窈伽眉眼彎彎點頭,她的小手伸出被子就要去碰窗戶,藺政泊先把她的手握回來。

“晚上冷,不能把窗戶打開。”

李窈伽只好作罷。

藺政泊側身撐在她上面去親她的唇。

李窈伽在被窩裏推了一下但沒推動。

李窈伽只好軟軟求,“殿下,窗戶這麽薄,會讓人聽見的。”

藺政泊語氣帶哄,“沒人敢亂說。”

他話落便慢慢往裏進,明明已經很深很深,但還是不肯罷休往更裏面挺入。

李窈伽控制不住去咬藺政泊的肩膀。

藺政泊把被子蓋過他們的頭頂,隔絕了聲音,也隔絕了窗外的落雨。

新任鵲城太守韓章是在五日之後趕到鵲城,新任太守到任,藺政泊也準備繼續啟程往洛城的方向走。官員之間的上任和交接不需要藺政泊親自參與,有縣丞他們幫襯著韓章很快就能熟悉。

藺政泊啟程那天正好是八月十四,韓章以及縣丞都想讓藺政泊在鵲城過完中秋再走,但藺政泊拒絕了。

天和帝讓藺政泊去洛城名義上是守城,但其實就是在罰他。他可以慢悠悠地往洛城走,但不能在路上搞出那麽多動靜。如果他留在洛城過中秋,京城裏的一些太子黨以及成王黨還不知道要怎麽跟天和帝彈劾他籠絡地方官員。

藺政泊決定要走,韓章和縣丞也不敢多說什麽。八月十四這天一大早,韓章和縣丞便帶著鵲城所有的地方官員來拜送藺政泊。

藺政泊又囑咐了韓章幾句讓他好好治理鵲城的話,然後才帶著隊伍繼續出發。

離開鵲城再往東就是赫安,因為之前李窈伽在郊外被蛇嚇到,所以這次都走官道,一路上格外平坦。

秋高氣爽坐著馬車有吃有喝看風景,這跟出游根本沒什麽區別。快到赫安的時候,李窈伽直接不坐馬車了,藺政泊騎馬帶著她,小涼風習習吹在身上,要多舒服有多舒服。不過抵達赫安後李窈伽還是又坐回了馬車,畢竟王妃有王妃的威嚴,不能隨便騎在馬上讓驛站的官員們覺得王妃不端莊。

一行人在赫安驛站住下,終於到了赫安,李窈伽沒有興奮,反而有些緊張。她兩輩子都沒做過卷錢跑路的事,這是她第一次做。

但李窈伽還是很快穩了穩心神,她告訴自己,這是離開藺政泊的最好機會,一旦錯過赫安這一站,往後再想逃跑就沒這麽簡單了。

李窈伽趁著藺政泊去見驛站的官員,先支開雙兒,又找來蘭芳。

蘭芳這會兒剛剛幫李窈伽收拾完衣服,正打算問問李窈伽想不想吃赫安的美食,她一進門就拉著李窈伽的手開心道:“王妃,我們回赫安了。”

她用了一個“回”字,因為赫安跟任何城池都不一樣,這是她們的家鄉。

李窈伽忽然有點心酸。

蘭芳從小跟著她一起長大,在侯府的時候過的其實並不太好,好不容易能跟著她一起住到豫王府,藺政泊寵她,蘭芳也能過得很好,結果她還要帶著蘭芳再去過苦日子。但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不想再猶豫了。

李窈伽把蘭芳拉到跟前,但她剛要把逃跑的事情都告訴蘭芳,大門外忽然傳來拜見殿下的聲音。

李窈伽心裏一慌,只能先撿重要的部分吩咐蘭芳,“我之前讓你帶的銀子都帶了嗎?”

蘭芳點頭稱是。

李窈伽趕緊又道:“這樣,一會兒你借口幫我去買東西,然後帶著銀子去赫安錢莊,把銀子都換成銀票。”

銀子太沈,拿在身上跑路不方便。銀票就一張紙,隨便放在哪裏也不礙事。

蘭芳不解,“王妃,我們把銀子在赫安換成銀票,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取呀?”

經過戰亂,銀票的流通性斷崖式下降。原本在國泰民安的時候,一個城池存了錢,只要有銀票,就可以在另外一個城池取錢,錢莊與錢莊都是互通的。但是現在,錢莊與錢莊之間很多線路都斷了,所以在一個城池存了錢,基本上就只能在這個城池把錢取出來。有的時候,銀票的流通性還沒有當票強。

但李窈伽不在意這些。

她就是要在赫安生活,所以她把錢存在赫安錢莊一點問題沒有。等她跑路成功,藺政泊也放棄找她。她就再拿著銀票去赫安錢莊把錢取出來,她不需要去別的城池取錢。但這些話李窈伽來不及跟蘭芳說。

李窈伽只道:“你先去存,以後我再告訴你。”

蘭芳點頭稱是。

李窈伽又囑咐道:“悄悄的,別讓人知道。”

蘭芳依舊點頭,“是,奴婢明白。”

這時藺政泊已經走到房間門口,他推開門的同時,蘭芳剛好說完最後一句話。主仆二人都有些緊張,生怕被藺政泊看出端倪。不過李窈伽緊張的多些,畢竟蘭芳只是擔心藺政泊發現李窈伽的“私房錢”,而李窈伽還窩著個要跑路的秘密。

主仆二人一時無話,蘭芳甚至都忘了向藺政泊行禮。

藺政泊腳步微頓。

蘭芳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伏身,“拜見殿下。”

藺政泊:“……”

李窈伽趕緊示意蘭芳退下。

藺政泊面無表情掃了眼蘭芳離開的背影,又看向他的小王妃,“你這個娘家婢女今天怎麽怪怪的?”

李窈伽心虛極了,連忙扯謊道:“可能是回到赫安,蘭芳也跟我一樣想念家鄉。”

藺政泊心知肚明他的小王妃在說謊,但並不打算揭穿。他繼而握住李窈伽的小手,“帶你出去逛逛,之前答應了你要陪你看看赫安。”

李窈伽輕輕點頭應著好。

都已經到了赫安,等蘭芳換了銀票,她晚上就可以逃跑。所以這個白天是她最後陪在藺政泊身邊的日子。

夫妻二人一起去了赫安街市,藺政泊給李窈伽買了很多赫安的地方小吃。李窈伽自己吃,也分給藺政泊吃。

李窈伽告訴藺政泊這些赫安小吃都是她從小最喜歡的美食,每一樣都很好吃。

藺政泊顧了眼李窈伽懷裏的大包小包淺淺彎了下唇角。他似乎能想象得出李窈伽小時候,大抵白白胖胖,像個糯米團子,愛吃這個,又愛吃那個。

李窈伽把手裏的蔥油小餅餵給藺政泊,“殿下也嘗嘗。”

藺政泊微微俯身咬了一口,味道也就那樣,並沒有李窈伽說的那麽驚艷,但他還是讚了一句:“可。”

李窈伽彎了彎眉眼,“殿下要是喜歡,等從赫安離開的時候,可以買兩個帶著在路上吃。”

藺政泊:“那就買兩個讓你在路上吃。”

李窈伽拿著蔥油小餅的手微頓。

藺政泊察覺,顧著她,“怎麽了?”

李窈伽連忙搖頭,“沒什麽,那就買兩個我們一起在路上吃。”

這話說到最後她自己都心虛了,但是她不能露出破綻。

藺政泊把李窈伽懷裏的大包小包都接過去,雖然他已經幫李窈伽拿了很多,但他還是盡量都讓他來拿。

李窈伽看了眼藺政泊都快拿不下了,連忙又道:“沒關系的殿下,我可以拿這些,不沈。”

藺政泊卻沒讓李窈伽拿,“吃吧,我幫你拿著。”

李窈伽心裏微暖,但垂下眼眸,心裏又有那麽一點點愧疚。

如果藺政泊不是皇帝就好了,那樣她就不必面對宮鬥,不必擔心被誰害死。如果藺政泊只是一個普通男人,她想,她應該願意跟藺政泊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可惜沒有如果。

當天晚上,李窈伽原本想等夜深藺政泊睡熟之後再走,但陸明忽然來找藺政泊議事。李窈伽不知道是什麽事,但看上去好像有些急。不過這樣反倒更好,藺政泊在陸明那裏議事,她要離開就更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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