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我在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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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在 [VIP]

章節簡介:就不能讓她喘口氣是吧!

根據鬼片定律, 如果她現在掉頭就走,那這位老師很可能馬上跟在自己後邊,並陰側側地攀上自己肩膀。

嗯?怎麽有點眼熟?

或在她轉頭的瞬間迎面貼上。

更眼熟了……

何止眼熟!剛剛那個死老頭子不就是這麽出現的嗎!

上去打招呼更是直接pass, 雖然這條更符合鬼片女主的作死步驟,但她沒那麽頭鐵, 更沒那麽腦殘。

所以斟酌半晌, 徐星星選擇看著她, 慢慢後退。

敵不動, 我慢動,我和敵人比耐性。

一息, 徐星星向後挪了兩步, 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至下巴。

女鬼未動。

二息, 徐星星的腿有些發軟, 但還是堅強地又挪了兩步。

女鬼仍然未動。

三息,忽一陣風吹來,徐星星連忙去護手中燭火,因心中本就忐忑, 她只將視線在火苗上落了一瞬,但再擡眼時,那本在數米外的女鬼此刻正正地立在她一步以內。

徐星星的身軀瞬時僵直。

女鬼身上盡是水汽, 長發將她的臉全然遮擋,那被水泡得泛白的腳直直地繃著,濕透的白衣正不斷地往下淌水,那水很快漫了過來, 將徐星星的鞋全然浸透。

腳底傳來的陰涼讓徐星星的身形不受控地重重一顫, 手中的燭火於此時應景熄滅。

濃黑驀然籠罩, 她的眼前霎時變黑, 她本該吐槽,但腦中已空無一物,她本該逃跑,但身子僵得厲害,便是轉動脖頸都做不到。

但眼睛卻很快便適應了這般黑暗,她在怔楞中將面前一切盡收眼中。

女鬼的長發已然掀開,露出蒼白可怖的臉,漆黑的眼珠子一錯不錯地死死盯著她,伸長脖頸直直地朝她探來。

濕腥撲面,腐臭入鼻。

徐星星於這一刻,才體會到了什麽是真正的恐懼,以及人類面對自己無法應對的恐怖時,最真實的身體反應。

她的身子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了,莫說逃離,她都感受不到腿的存在了,全身上下,她好像只剩下了心臟這一個器官,只能聽到那重重的心跳,便是自己的呼吸都無端消失了。

那頭停在自己的兩寸處,徐星星甚至能清晰看見女鬼臉上腐爛的白肉,那眼珠子黑到極致,眼白滲著血絲。

血絲在她眼中像細小蛆蟲一樣四處啃咬,很快眼角便慢慢地流出一道血來。

女鬼就這般看著徐星星,忽而,張開了嘴。

那嘴裏淅瀝瀝湧出了一堆帶血的碎肉,盡數掉落在了徐星星胸前的衣衫上,腥臭的氣息與炸裂的畫面直接讓她腦中的弦霎時崩斷,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徐星星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時而是巨人觀,時而是女鬼臉,時而是枯瘦老人,時而是詭異的腳印,她無處可逃,無處能去,哪裏都有鬼的影子,哪裏都是奇怪的痕跡。

她慌張無措,求助無門,反抗換來的是更為層出不窮的恐嚇,直到出現一聲清脆的鈴音。

聲音不大,卻瞬時撫平了她全部的恐懼,慌亂被全數驅散,她的心久違的平靜下來。

隨後便沈沈地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暈倒前的畫面瞬時湧入腦海,她胃裏極其惡心翻騰,想起身時,忽覺周身被全然錮住,她竟如何也動彈不得!

鬼壓床?!

但她的腿還能動,於是便像風火輪一般胡踢亂蹬。

好像踢到了什麽,但她已顧不上思考,好在周身很快放松,窒息感猛然消失,她直接爬到床頭幹嘔起來。

床頭?

她呆了一陣,腦細胞總算歸位。

不是,她怎麽回來了?

她擡眼看去,此時天已然亮了,雖仍十分暗沈,但相較於昨夜已好了太多。

屋中還是昨夜那般擺設,卻又完全不同。

塵土盡無,便是花瓶中都有了一株頗為茂盛的綠植。

身上的被子變得輕柔溫軟,黴氣全無,竟十分舒適。

然而這些落在徐星星的眼裏,更覺得恐怖異常。

所以,她就是穿進鬼片了!

按照穿書(片?)定律,人不會穿越到完全不熟知的書或片裏,尤其是這種地獄級難度的世界。

但截至目前來看,這裏的一切她都覺得十分陌生。

那是不是應該有個什麽系統來給自己講解一下?

還是她昨晚走出的範圍太小,所以沒有發現?

但她是真的沒膽子再往外走出一步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嗓子那股燥渴感緊跟著湧了上來。

喉嚨再度冒煙的徐星星:……

所以,咱這個水就是非喝不可對嗎?

是不是有個什麽玩意控制了她的感覺器官?她怎麽就能渴得這麽突兀且離譜?

這般想著,她便看到了昨日她帶出去的那個水壺,此刻正好端端地擺放在自己的床邊。

陰冷湧上心頭,徐星星看著那壺好一陣,坐起身子咬牙掀了開來。

緊接著又爬在床邊幹嘔起來。

裏邊有水,但水中盡是黑色的頭發。

再聯系昨夜的場景,她都有點想再暈過去了。

媽的啊!就不能讓她喘口氣是吧!

周身溫度霎時降低,直接將徐星星凍得抖一個機靈,但那溫度又迅速回升,好似剛剛的感覺盡是幻覺一般。

她餘光瞥到水壺,竟發現那壺中竟倏然空了。

徐星星心間猛顫,直接擡手將水壺甩到了地上,那水壺在木質地板上滾了幾圈,撞到了桌角停了下來。

然後,壺口慢慢地伸出了一只枯瘦小手。

但只探出了一半,水壺忽得憑空消失,而她的頭與此同時劇烈的痛了起來。

疼只一瞬,又莫名變好,而那只消失的水壺此刻又規整地擺放在床邊小桌上,恰如今早最初模樣。

草了,真的草了。

徐星星只覺得渾身發麻,細思恐極,整個人焦慮又恐懼,她瞬時縮到床角,圍上被子,再也不敢動了。

便是蓋著被子,她也覺得周身甚是陰寒,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冷汗一身一身地冒。

從來到這裏到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了,可現在,她真的快要抗不下去了。

她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她來這裏前正在幹嘛?為什麽這麽離奇的事也能讓她沾上?她是做錯什麽事了?要這麽懲罰她?

她好害怕,到底該怎麽辦啊?

淚大顆大顆地湧出,徐星星整個人在角落蜷縮著,警戒地看著水壺,無聲地哭著。

而她不知,此刻有一人正看著她,眸中盡是疼惜,心臟疼得更似碾碎了一般。

可他只敢立在床邊,便是去抱一下都不能。

昨夜睺淵好不容易在這上千幻陣中尋到星星,正遇見她被女鬼嚇至昏倒之時,他剛一出現,那女鬼便徒然消失,連同枯井,水漬,和星星衣衫上的汙血。

他將女子抱回房中,用術法將這屋中上下清掃幹凈,他擁著她躺了一夜,清晨卻見女子神色極其驚慌地掙紮踢打,而他幾次呼喚後,終於發現,他的星星,竟看不見他。

他試圖插手,卻讓女子更為恐懼,並且他剛剛欲將那壺中厲鬼直接抹殺,卻差點傷及星星神魂。

細思也是,此幻境之物皆來自星星內心深處,想必與她神魂聯系緊密,她如今深受重傷,自然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本。

且因神魂太過羸弱,星星靈力全無,成了一普通凡人。

而她這般最需要自己之時,他毫無用處不說,還幾番添亂。

他生平第一次想學星星罵臟話,小小幻陣,竟逼他至此。

心中憤怒層層疊加,又被他生生壓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星星,算賬的事待出來幻陣再說。

他看著床角那如受驚小獸般的女子,心下又軟又痛,哪怕眼下幫不了她,他也得快些想個辦法不至於讓她這般害怕。

他尋了房中各處,竟未發現紙筆。心中幾經糾結,折下瓶中綠植,用術法拆成碎屑,在空中凝出了兩個字。

‘我在。’

星星若是知道他在這裏,便會稍有鎮定吧。

可與他所想不同,女子的表情霎時更為驚恐,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湧出眼眶,甚至直接拿起枕頭朝那些字扔了過去。

邊扔邊尖聲罵道:

“滾!”

睺淵怔了,恍惚了,他想不通,為何星星會這般懼怕,又這般厭惡?

但徐星星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十分情有可原。

此陣太過強勢,擒住了她的靈魂,控制了她的五感,明明是綠色的枝葉碎屑,在她眼中卻是殷紅陰森的血漬拼合。

而那兩個碩大的‘我在’,不像救贖撫慰,更似警告恐嚇。

她如今已被這一連串的驚嚇折磨逼到了崩潰邊緣,這兩個字一出,她尖叫過後,忽覺胸口缺氧,窒息霎時湧來,她一口氣沒上來,又昏了過去。

睺淵更為慌亂,只覺自責至極。

他將女子放好,蓋好棉被,之後再也不敢碰她,甚至連床都不敢坐了。

女子昏睡後,鬼怪消失,詭異全退,除了時間,一切皆凝。

他掀衣坐在腳踏,就這般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天光漸沈,也未敢再碰她分毫。

而在這般極致的靜寂之中,那些模糊反常之事,逐漸變得清晰明澈起來。

為何星星幻境之中的鬼怪之物並不懼怕於他?

因造出它們的女子,本就不怕他。

為何星星看不見他?

因身在陣中,便被此陣探出他心中所懼,又因無法將他束縛,便盡數反饋於星星之身。

他怕星星離他而去,更怕護不住星星。

所以他進陣之前明明探到了星星的氣息,卻尋了那麽久才找到她的幻陣。

所以他便是立在星星眼前,星星也視若無物,甚至他設法去幫,在星星眼中也全然變了模樣。

變了模樣?

所以星星眼中看到的那兩個字,是否也有所不同?

還有什麽他不知的變化?

大抵只有星星再次醒來他才能全然知曉。

他看著女子,將手移至她的指尖處,在快要觸到之極,將將停下,再不敢往前一步。

他剛剛小心翼翼地做完這般動作,忽見女子掀開了雙眸,那眸光直接看了過來,定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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