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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重逢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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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重逢 [VIP]

章節簡介:若他死了,你可會心疼?

徐星星都不知道自己用了什麽牛勁才跟上那股血風。

直到那血風停在盛陵外的山野之上, 化成人形將方明高高舉起,她才看清來人到底是誰。

近段時日在夢中才能見到的人,此時正立於不遠處, 周身黑氣環繞,赤眸盡含癲狂, 枯骨單手擒著方明的脖頸, 宛若從煉獄爬出的厲鬼。

明月被烏雲遮擋, 原野襲來狂風, 將二人衣衫烏發吹得淩亂,卻亂不過徐星星此時的心。

她定定地望著不遠處的那人, 心臟狂跳, 呼吸梗阻, 全身僵硬, 只以為是夢。

他瘦了,怎得瘦成這般模樣,神還會瘦嗎?

那黑袍好似掛在他的身上,驟風一吹, 更顯得整個人單薄枯瘦,好似只剩了一副骨架一般。

這段時日,她想讓他找到, 卻又怕讓他找到,躲躲藏藏,渾渾噩噩。

每日盡量讓自己繁忙起來,抓了許多厲鬼, 除了很多魔物, 靈獸卻沒找到幾只。

吊兒郎當, 糊塗度日。

好想他, 真的好想他啊。

睺淵的血眸從方明臉上移向她,在黑夜之中閃著殷紅的光,直讓她想到在夜晚索命的惡狼。

“星星,若他死了,你可會心疼?”

他嘶啞的嗓音裹在風裏,灌入她的耳中,她看著那盡是瘋意的眸,又看向一旁的方明,如夢初醒,驚慌漫溢。

只見方明的臉紅得發紫,張著嘴費力地呼吸著,兩只手使力去掰那只骨爪,卻宛若蚍蜉撼樹。

便是再思念於他,現在也不是分神的時候。

她想起剛剛睺淵說的那句話,恍然意識到,他好像並不是在找到她後,將她擅自離去的恨意禍及旁人,而是……

誤會了什麽。

他是何時找到她的?

近段時日他一直在太古山脈,都讓她放松了警惕。

他將方明抓走前,她在幹什麽?

與方明說話,好像……

還摸了方明的頭……

壞了……

她在靈獸山摸一頭公牛的角,那牛角都能被他生生掰斷,現在他沒有將方明的頭直接掰斷已經是極其給她面子了。

所以,接下來她的回話很重要。

一語言錯,方明便會屍首分離。

睺淵殺人往往只是一瞬間的事,她連攔都沒辦法攔。

求他不要動手?

不行,那只會更觸怒了他。

斥責他?

更不行,加速方明的死亡不說,她也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二進宮的小黑屋大概率不會那般風景宜人了。

還海邊?還繁星?

她大概睜眼閉眼只能看見霸道魔神給她準備的五百平大軟床。

好在,她在白玉室那段時日,已經學會了如何擼毛,很簡單,總結下來,只是仗著一點

他會心疼她。

圍繞這一主題使得法子,簡直屢試不爽,百試不厭。

於是,她將掩飾盡除,變回原本容貌,嗓音染了哭腔,顫聲道:“小黑,你這樣……我害怕。”

說完,徐星星本人都惡寒起來。

我在魔神面前裝綠茶。

害怕不是裝的,哭腔也不是裝的,是剛剛見到他時便生出的,若不是如今的情況不適合思念的淚水,她如何也會落兩滴眼淚。

不管這淚看起來屬不屬鱷魚,只求魔神大人能發發慈悲,別將她再送進小黑屋。

想他是想他,但她還沒戀愛腦到抖m的程度。

睺淵果然僵硬,在徐星星稍稍松口氣準備再接再厲時,忽見方明尋到這瞬機會,從袖中掏出一刃,直接刺入了睺淵的手臂之中,

這點傷害對魔神來說,簡直隔靴搔癢,但睺淵的手下意識發力,於此瞬間更攥緊了方明的脖頸。

徐星星心間驟停,電光火石之間,她瞬移而去,凝出冰刃直接將睺淵那只枯手斬下,接過方明朝著另一旁瞬移而去。

血流如註,睺淵呆呆地看著那只斷手,一臉的不可置信,很快那不可置信便變得破碎又瘋狂。

他看向她的眸紅得好似被鮮血盡染,帶著陌生與毀滅,在徐星星以為他要發怒時,他忽而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荒野四散,被風席卷,讓人覺得周身發涼且瘆人,他好似瘋魔一般,笑得極其癲狂,許久許久才停了下來。

他擡眼看她,將眼角的淚輕輕拭去,明明是笑著,那精致的面容於此刻卻比厲鬼還要陰森可怖:

“星星,你的心中,裝著好多人啊,

“可為何,獨獨沒有我呢?”

黑氣霎時彌漫四周,倏然間將被徐星星護在身後的方明鎖喉舉起。

那人一半的臉已全然沒在黑霧之中,他仍是笑著,眼尾紅透:“星星,你真以為你能護得住他?”

黑霧化作蛇狀便要往方明七竅裏鉆。

徐星星已經來不及反應,當即用刀對準自己的右手,使出全力斬了下去。

剎那之間,睺淵朝她瞬移而來,那斷掉的手於這瞬間重新長出,生生地將刀刃接住,瘋癲的眸於此時添了清醒的怒,不管自己手心流出的鮮血,他鎖眉看她,怒斥道:

“你在做什麽?!”

徐星星擡眼看他,終於在他眸中望見那熟悉的疼惜,她再也繃不住,大哭起來,丟掉冰刃,撲到了他的懷裏,緊緊地抱著他,邊哭邊道:

“你不是怪我嗎?我砍了你的手,還你一只手不就好了嗎?”

睺淵那一直一直空洞的心,在女子抱過來的那瞬被立時填滿,明明還在發怒,明明還是在意她與那小崽子的親近,卻發現自己如何也恨不起來了,他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譏誚地冷笑道:

“還?你說還?星星,你拋下我,離我而去,一消失便是兩年,毫無音訊,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便砍了我的手,現在口口聲聲說要還我?星星,那我便要問了,你拿什麽還?僅一只手麽?”

徐星星哭得更大聲了,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許久才把一句話完整說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要砍掉你的手的,但你真的不能殺他,他是方啟的弟弟,你殺了他,我要怎麽辦啊?”

睺淵一顫,心又揪痛起來,他想將女子扯開,也這般做了,但見女子抱得更緊,到底沒舍得再使力,他嗤笑一聲,對著懷裏的頭頂道:

“若我真要殺他,你以為你能從我手中將他救下?什麽方啟弟弟?是你的徒弟才對吧?我真是沒發現你還有這等喜好,將獸契情定盡數與我解開,倒是生了興致和旁人扮上了師徒,那我現在便將他殺了,再化作他的模樣,當你那最好的徒弟如何?”

他將最好二字咬得極重,嗓音都添了一絲血氣。

而落在徐星星耳中卻只覺得,這人說話真是越來越神經了,神經得都讓她不知道該怎麽哄他了。

她一開始也沒想著收徒,後來在方明的懇求之下,心中便想著教給他一些防身之術也可,畢竟世道險惡,生存艱難,有些自保能力總是好的。

可若是因為她那時的心軟,害方時丟了命,那她定會自責而死的,她在睺淵懷中仰頭看他,繼續退步:

“你若是不想讓我將他收作徒弟,我與他斷絕師徒關系不就好了,何必用這麽極端的方式在這喊打喊殺?真要嚇死人了。”

睺淵本就在低頭看她,忽而與她對視,心間不由得一緊,喉間亦跟著一澀,便想吻上去。

可這冒頭的情欲立時將他拉至那個瘋狂的夜晚和陰寒入骨的清晨,那晚他有多歡愉,第二日發現她離去時便有多心死。

懼便於相逢這瞬產生,他恍然意識到,他竟對眼前這個心心念念之人生了怯,好像那日她的離去,是因著他的觸碰,他的越界。

於是,他便真就再不敢碰她了。

心間起了煩躁,語氣跟著冷了:“極端?我可砍他手腳了?”

“沒有沒有,是我,我太極端。”徐星星不懂他為何又冷了臉,但她精準捕捉到那赤紅的眸中一閃而過地遷就,她小心翼翼地道,“你不要生氣了,都怪我,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睺淵心中的怒並未撫平,卻在看見女子哭到紅腫的眸子時,生出了越來越多的無奈。

他一直知道他對她是全無辦法的。

可如今他才意識到,這種毫無辦法,竟讓他全然不受控制地一再退步。

他想過要懲罰她,要困住她,要讓她後悔離開他,甚至剛剛他還在想著,他要在她的面前一點點地將那崽子撕碎,讓她懼怕,讓她不敢對旁人生一絲一毫的心思,只能有他,只能看著他。

可如今,女子便只是這般哭著央求,柔柔的示弱,他便卸掉了所有刺甲,這麽長時日聚起的恨與惡,竟如何也凝不起來了。

但他到底不想如此快的原諒她,仍冷著聲音質問道:“你是為了他,才這般與我示弱的?”

有一部分,但也有私心。

徐星星搖了搖頭:“不是的,是我想哄你的。”

“哄我?為何?”睺淵蹙了眉,“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嗎?明明是個缺愛的小孩子。

“因為我心疼你,你對我這麽好,好不容易找到我,我卻砍了你的手,你得多難過啊。”徐星星這般說著又想掉淚,“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對不起,你要是還氣不過,就砍了我的手吧。”

睺淵想到剛剛她要砍掉自己手時那決絕的目光,鎖了眉:“誰要砍你手,說什麽心疼我,你便是仗著我不舍得傷你,才那般威脅於我吧?”

也許有吧……

但那時她真的沒想太多,那般緊急之時,腎上腺素占領腦子,她只想讓他消氣,只想讓傷害降到最低。

睺淵的聲音更冷了:“所以,你拿自己的身體威脅我,只為了救他?”

徐星星:……怎麽又哄回去了。

“什麽是只為了救他,什麽仗著你心疼我,你才不心疼我!”徐星星又開始胡攪蠻纏了。

睺淵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我如何不心疼你了?我要怎樣才叫心疼你?星星,是否將他撕碎,再將你擄走,你才能確定我現下這般對你一再退讓,到底是不是心疼於你?”

“之前我一直做噩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還想讓我做噩夢嗎?你知道那夢多可怕嗎?”徐星星怒了,都松開了兩只手,“你撕吧,你將他撕碎,我也活不了了,我會愧疚死,內疚死,讓噩夢折磨死,反正都是死,你鎖不鎖我又有什麽區別!”

提到噩夢,睺淵果然滯一瞬,他的眉宇又狠狠皺起:“你現下還會做那噩夢麽?快讓我入你識海。”

徐星星看著他眸中掩飾不住的關心,又落下了淚,拉過他的手牽著:“現在不做了,但我好怕那個噩夢,小黑,你不要殺他好不好?”

睺淵將她的手團在手心扣緊,重覆道:“星星,讓我入你識海。”

“我們回頭再說此事好嗎?”徐星星又往他懷裏拱,“你再不放了他,他就快死了。”

隨即又補了一句:“只要你放了他,我保證,馬上與他斷絕師徒關系,好不好?小黑?”

睺淵定定地看了她好一陣,到底軟了心腸,他輕擡指尖,黑氣散去,方明撲通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見方明總算脫離生命危險,徐星星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氣,但面上卻絲毫不敢顯露,只朝著睺淵露出一個笑來,蹭了蹭他的胸口:“你最好了。”

睺淵想到那幕,又沈了眸:“我最好?最好這個詞在你口中還真是廉價。”

“廉價?怎麽廉價了。”徐星星有些不服,嘟囔道,“反正我對你說的,都是真心的。”

“那對別人說的便是假的了?”睺淵挑眉道。

“不是假的也是虛的,因為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你對我最好了。”徐星星又收緊了雙臂向他撒嬌。

陰晴不定,古怪陰鷙,還一直想鎖住她。

可,他對她真的很好,

她一直知道。

“最好你還拋下我。”

“我沒有,我讓你等我了,怎麽就是拋下了。”

“那為何悄無聲息地離開?”

“你讓我大張旗鼓地離開嗎?”

睺淵被噎一瞬,道:“你可與我一起。”

徐星星剛想反駁卻見方明已慢慢轉醒了,她用眼神朝睺淵示意一下,便見他的臉又冷了下來。

她便垂眸不敢再說,睺淵看著乖巧的她,心裏不是滋味的緊,卻又完全找不到出口,最後狠聲道:

“那今後這個詞,只許對我說。”

徐星星怔楞一瞬:“哪個?”

睺淵緊盯著她,開口:“最,好。”

徐星星心中一跳,捏了捏他的手指:“好。”

睺淵得到了她的肯定答覆後,稍平了心,他看向地上已清醒的少年,道:

“星星可還記得要做什麽?”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

徐星星松開雙手,看向方明,還未開口便被這崽子義正嚴辭的鏗鏘發言打斷了。

“師傅,我不要!”方明又在地上咳了好一陣,仰臉回道,“你不要受他脅迫,我不怕死!”

徐星星聽了這話,只想一腳踹在方明臉上。

你聽聽你說得什麽屁話!

你知道這是個什麽玩意嗎?

你看見我剛剛為了哄他廢了多大勁嗎?

你再逼逼,你活不了,我也活不了了!!

他指不定再把我關在什麽鳥不拉屎的地呢!

果然,身旁之人的氣息霎時陰沈,黑氣又有彌漫之勢。

徐星星趕緊抓住一旁人的手,眉角直抽,板著臉道:“怎麽是脅迫,這是我喜歡的人,方明,論輩分,你還要叫他一聲師母。”

但是拿殺兄仇人當師母,實在是太痛苦惡心的一件事。

忽略睺淵的黑臉,徐星星接著道:“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徒弟了,你看,如今你才知我真正的模樣,我的功夫也從未認真教過你,若你想去昆侖,我會為你引薦,只是,我已不想再做你的師傅了。”

“對不起,方明。”

她今晚好像一直在道歉,可是她跟蹤這幾日,到現在連一口飯都還沒吃。

可少年不理解她的苦心,仍拒不低頭,不知死活地梗著脖子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便是你不認我,我也會認你的,你今日說這般話,都是因為這個壞人拿我的命逼你,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與我斷絕關系!”

徐星星真的欲哭無淚,無語凝噎,她想去把方明閃醒,想把他的中二病給閃飛,想告訴他你睜大眼睛看看,這人是三十多年前殺人不眨眼的魔神,他真發怒了,一百個你師傅也幹不過他!

睺淵的耐心十分有限,他又笑了,嗓子微啞:“是嗎?你師傅不是真心想與你斷絕關系嗎?”

眸中紅光隱現,剛收起的利齒又要探出,直讓徐星星打了個冷顫。

不要吧……

不要生氣了吧!

眼看方明又想回話,徐星星神經緊繃,腦回路直沖頭頂,為了阻止他再說什麽逆天之言,她一把拉住睺淵脖頸上的鈴鐺,墊腳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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