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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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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真心

羅正源看見喬照摔到地上,也有些遲疑。但面前的何憐青臉上陰雲密布,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羅正源剛降下去的火焰“噌”地一下又燃起來。

他反手揪住何憐青的領子,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我不管你家裏多厲害,但這是比賽,不是讓你任性的地方,這地方站著的每一個人......”他指著身後沈默的眾人,清晰明了地說。“他們都是費盡千辛萬苦才走到這裏的,每一步都不容易。也許對你來說一場比賽勝負輸贏都無所謂,但對於他們來說不一樣,如果他們這一場輸了,可能以後就再難站在這麽大的舞臺上!”

他身後站著的人有些默默垂頭,喬照原本癱坐在地,聞言慢慢擡頭,心裏的郁悶突然消散了許多。

“怎麽?新型道德綁架?或者你覺得我進來靠的是家裏而不是我自己的實力?”

羅正源冷冷看他,沒有說話。

何憐青扭曲地笑了笑,“真沒意思,反正說什麽你們都不會相信,好啊,我就告訴你......”

“何憐青!”喬照猛地打斷他未說出口的話。

直覺告訴喬照,如果不打斷,何憐青估計又要吐出什麽驚世之言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掐住何憐青的手,逼何憐青松手。

何憐青瞇著眼睛,不善地盯著他。

何憐青的手指跟嵌在羅正源領口似的,喬照費半天勁才把他的手扒拉下來,拽著何憐青往外走。

這時他才註意到,很多工作人員在旁觀,但沒有一個過來解圍。

何憐青神色莫測,像個木偶一樣乖乖被喬照拽進了洗手間。

喬照將門鎖住,確認洗手間裏沒人,打開了水龍頭,“你洗個臉,降降火。”

何憐青杵在盥洗盆前,未動。

喬照直接抽了一把擦手紙沾濕拍在他臉上,何憐青皺眉,“你......”

“信我,頭腦發熱的時候就跟腦子沖沖涼。”

何憐青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草率地洗著臉。

“好點了沒?”

“沒有。”何憐青沒好氣地說。

喬照順著他的脊骨,“行啦,別氣了,就算生氣也不能不動腦子,剛才邊上圍著那麽多人呢,有些氣話說出口了就覆水難收。”

何憐青冷笑,“你憑什麽不打斷羅正源?難道你認同羅正源說的,覺得我是個占用資源無所事事的無賴?”

喬照嘆氣,懶散地靠著盥洗盆,“我是真不明白,你為什麽就不能好好解釋呢?羅正源看起來就那麽不講理麽?”

何憐青混不在意,“解釋什麽呢?解釋有用麽?人心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行了大山哥。”喬照打斷他。“你問我為什麽不打斷羅正源,我為什麽要打斷羅正源呢?我跟他又不熟。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悲觀,難道因為大家都認為你是資方塞進來的?”

何憐青沒想到他猜的這麽準,一時沈默了。

喬照扶額,“我原本以為你是豁達,原來你是麻木了。管你是不是資方塞進來的,這些日子你的所作所為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幾乎每次評級都在A,實力秒殺一大片,觀眾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你難道沒看見網上那些評價麽?明明動動嘴皮子的事,為什麽非得動手?在節目組動手可是很嚴重的事。”

何憐青猶自楞怔中,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喬照認真道:“聽我的,好好解釋吧。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麽?你海選的時候我就看了,舞蹈難度一大,你就躺地上直喘氣。你上次病還沒好全,就跑回來了,其實你因為生病休一段時間沒有任何人會說你。你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好像在練習室摸魚,其實我知道,你有在認真記譜子和動作,你這種行為就是倔、就是不甘心,你總覺得等你緩過來你就能正常參賽了。”

何憐青擡眸望著喬照,目光閃爍著,有著遮掩不住的震驚。

喬照拍拍他的肩,“別太崇拜我,我可是‘何學家’。”

這個稱呼讓何憐青莞爾,他低下頭,悶笑了幾聲,“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了解我。”

喬照笑道:“處了都快兩個月了,能不了解麽?”

何憐青學著他一樣靠著盥洗盆,悵然若失道:“所以你覺得,這場比賽我還能參加麽?”

“那我怎麽知道?還不是得看你自己的身體狀態?”

“那我應該怎麽做?”

“按實際情況來吧。適當對自己好點,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你很努力,無論你是成功還是失敗,你的努力別人都沒有資格評判。"喬照深深看著他。

何憐青垂著頭,陷入了沈思。

“行了,我要出去練習了。”喬照又拍拍他的肩,準備開門。

何憐青跟在他身後,喬照走了幾步,想起什麽,回頭把他按在鏡子前,從兜裏掏出一塊粉餅。

“你妝花了。”喬照打開粉餅,訝然發現竟然有一小塊開裂了,估計是剛才摔倒的時候撞的。他也沒在意,用粉撲壓了壓,就往何憐青臉上送。

何憐青下意識往後躲,皺眉嗅著粉撲上的劣質香味,“你這什麽牌子的?”

喬照楞了一下,“不知道,外面隨便買的,店員說適合我。行了,出去都是攝像頭,你想頂著一張醜臉出門麽?”

何憐青瞅了眼鏡子,他這幾天只打了個底,還不防水,直接把臉上的顏色搓斑駁了。

“那來吧。”他閉上眼,仿佛赴死。

喬照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往他臉上按,“就用這麽一會兒,用臉上是能死還是怎麽的,至於這個表情嗎?”

何憐青嘆氣,“我現在是徹底不信別人說你當過大少爺了,這麽糙的大少爺。”

他閉著眼,沒有看見喬照覆雜的神色。

“好了。”

何憐青睜眼,那粉餅十分顯色,還有點遮瑕力,他脖子和臉瞬間就兩個色,他仔細看了眼喬照,發現喬照比他更白,這看起來慘白的粉餅撲他臉上正好,在洗手間柔和的燈光下,喬照白皙的臉簡直在發光。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洗手間。

晚間的時候,何憐青宣布本次比賽他退出。

喬照並不驚訝這個結局,節目組大概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何憐青的身體狀況了。何憐青平時能吃能睡,能唱能跳,但身體裏的疾病就像埋伏的一顆炸彈,嚴重時會有致命的風險。

他退賽之後,羅正源猜測可能是喬照的手筆,先找喬照道了歉,然後旁敲側擊地問喬照是怎麽拿捏何憐青的。

喬照嘆氣,他可求這人長點心吧,脾氣比石頭還硬,何憐青典型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人,說幾句軟話就好了,非得搞到這樣劍拔弩張的地步。不過在某種程度上,他非常佩服羅正源,如果世界上都是羅正源這樣的人,也許很多人都會過得幸福。兩人聊了十分鐘,最後喬照說:“我很欣賞你,但娛樂圈就是一灘渾水,你以後......說話還是註意一點。”他都怕某天羅正源莫名其妙地沒了。

羅正源果然對他的話嗤之以鼻,高傲地昂著頭顱走了。

何憐青退賽後,連寢室都不待了,一連消失許多天。

喬照這組的訓練推進非常順利,在羅正源的帶領下拿了總評分第二名,喬照保住了A級。

比完賽後節目組放假,何憐青在這一天設了生日宴。

終於能離何憐青更近一步,可喬照心裏總是惴惴不安。他一大清早就去找了陸蹈,沒想到閆菲還在。

“你......”喬照大驚失色。“你膽子是不是忒大了?警察在查你們!”

閆菲擺手,“我機票買好了,明早走。我現在很好奇,‘反黑’我聽得懂,‘炒CP’是什麽意思?”

“炒我跟何憐青的cp。”

陸蹈瞪大了眼睛,“誰?何憐青?這綜藝是不是有問題?怎麽一個兩個都不太正常?”

閆菲揪住了他話裏的奇怪之處,“‘一個兩個’?還有誰?”

陸蹈看了喬照一眼,沒說話。

喬照嘆氣,“何憐青有這個癖好,而且我倆的CP起來以後也有好處,我能蹭到熱度,在節目組留下的幾率大一點;CP足夠火熱後何憐青對我的態度也會不一樣,至少我現在跟何憐青親近多了。”

閆菲點頭,“這個我擅長,交給我吧。你現在怎麽還在這裏?你不是要去參加何憐青的生日宴麽?”

“我在頭疼禮物的事,何憐青估計不缺價值千萬的禮物,關鍵怎樣才能顯得別出心裁?”

閆菲摸著下巴沈思,“嘶......這還真是有難度,話說我們之間不是你最了解何憐青的麽?挑著何憐青最缺的東西送。”

喬照低頭沈思了一下,緩緩道:“他自小錦衣玉食,其實什麽都不缺,如果一定要缺的話......他比較缺一顆真心吧?”

“一顆真心......?這還真是抽象。那你就給他一個能體現真心的東西吧。”閆菲說。

體現真心?一般來說手工禮物更能體現,但時間有限,現在做來不及了。不知怎的,喬照突然想到了蒙曦,蒙曦跟何憐青在某些方面,似乎有點相像。

在他最純粹的年紀,想送給蒙曦的,其實不是金錢、不是大牌物件,而是自己的一顆真心。那麽他當時......具體是怎樣做的呢?

喬照心裏逐漸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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