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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沒身份的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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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沒身份的吃醋

小優半夜裏被一個龐然大物擠醒,如同一面厚重的墻,壓著他猛然驚醒過來,睜眼間就看到林曜熟悉的臉在眼前,小家夥才安靜下來,迷糊地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老爺子醒來曬谷子,就見林曜在樓頂曬被子,瞇著眼看他,後者心不跳臉不紅地說著假話,不想被當場戳破。

“老房子沒隔音,我都聽見了。”

“……”腰板挺直的林曜帶著發燙的耳根下了樓做早餐。

林暗是被背上的癢意弄醒的,忍不住去抓時便聽見門響,進來的是小優,後面跟著搖尾巴的小狗。

“小暗哥哥?”

“怎麽了?”林暗把衣服套身上,聽見門口的小優喊他吃飯,說一會兒林曜要帶他去收水稻。

林暗以為是說說而已,沒想到林曜還是帶他去稻田裏收水稻,出門前還給他找了一頂草帽,大大的帽檐直挺挺地向方沿伸。

早晨泛起晨霧,暖陽照大地,空中的水霧彌漫著淡淡的霧氣,別說熱了,還帶著一絲涼爽的氣息。

林暗把草帽拿在手裏,跟在完全融入鄉間田野的林曜往老爺子的田地裏走。

早晨的田野已有不少的農民在忙著收割,正逢農忙假期,小朋友在田野裏玩耍嬉戲,熱鬧跟集市一樣,見到林曜身後的人,都招呼著林曜是誰。

“朋友。”

“好俊俏了嘞,城裏別的?”

林曜點了點頭,沒打算閑聊,快步往前走。林暗蹙眉跟上,後頭的討論依舊,純樸的地道話他聽不明白。

林暗雖被叫打雜,弄了半日還沒小朋友的多,加之出門前,賺水鞋是別人,死也不穿,這會兒不小心陷入田梗裏,擱那拔了十幾分鐘的‘蘿蔔’也沒出來,最後還是小優過來幫他松土才弄出來。

結果一屁股就坐在旁邊的水稻上,惹得隔壁的阿姨笑出聲:“小夥子,第一次割水稻呀。”

林暗臉上鬧紅,日光照耀下透著亮,可把一旁的人羨煞壞了:“這城裏就是水嫩,小曜那孩子也是,之前在村頭還黑得跟球似的,這幾年回來,真是十八變哦。”

“是咯是咯,敢情書年那孩子把人養得好呀,不愧咱村頭第一個博士。”

林暗聞聲去尋說話的人,擡頭去發現聲音迷失在金燦的稻田之中,想再去找時卻被遠處的叫聲中打斷,他只能邁著腳步向前。

林曜停在原地,看著金貴的少爺平生第一次行走得如此坎坷艱難,把快要一頭埋進田裏的人一把截住,摟著他的腰拽起來。

“慢點。”林曜指腹磨搓,確認沒碰到傷後提醒,把手套遞過去:“戴著它。”

“謝了。”林暗由衷地感謝,可把對方弄得一時語塞起來。

兩人就這樣忙活了一上午,更多的時候是林曜在弄,林暗面對陌生的鐮刀,怎麽都不會弄,還被人嘲笑道:“你不是說你是見過世面的人嗎?”

林暗只見過城裏的世面,哪知道村裏的世面這麽晦澀難懂,形形色色地眼花繚亂,一時半會學不進去,也是正常情況,何況是實操呢。

林曜看著說兩句就轉身走人的林暗,也沒攔著,見到他停在不遠處的稻谷堆上就繼續忙活了,結果沒半小時他卻發現人已跟著小優把另一邊的水稻收割完成。

回去的路上,平日粘著自己的小優,今兒變卦似地纏上了林暗,他到了傍晚回來才知道對方答應給他買零食,藏在門前樹下偷吃,被回來的林曜捉了個正著。

“我保證再也不吃了”

林曜心知這小孩機靈得很,也沒想著嚴加管教,不想還聽到低聲呢喃:“是小暗哥哥……想”

“是林暗想吃?”

“不是!”

“人家才來幾天,你就被收買了。”林曜裝腔作勢地敲了小優的頭,打算晚些再找大人算帳。

吃了零食的人看著家常菜半響就沒動筷子了,知道實情的林曜沒打算要他吃多少,畢竟這不比城裏,林暗的胃病剛好不久就讓他送到這山不旮拉的地方,四面環山的山村,除了滿山的茉莉花外能看。

這邊要信號,信號不行,要娛樂,娛樂沒有,唯一能購物的地方還是村裏頭的小賣鋪,林曜以為這人不出三天就接受不了要走了,沒想到一住就是半個月。

還把村裏人都認了個遍,見到林暗都是“小暗小暗”叫著,連手臂的皮膚都曬傷了還要往外走,這不知道還以為他是村裏頭的人。

“這孩子也沒你說得那麽難聽啊?”連平日最看不順眼的老爺子都向著林暗那邊。

林曜聽著沒覺得什麽,他自始至終都知道喜歡林暗是一件必然的事,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可能吧,只是不喜歡我罷了。”林曜起身出門,留下話語一噎的人,連手上的水煙筒都不樂抽了,瞧著那落寞的身影不禁搖了搖頭:“這孩子說不是小年那孩子生的,我都不信……真是倔驢。”

沒打探什麽重要消息的林暗在聽到鄉親父老給他介紹對象就故作頭疼地回了家,迎面就撞上出門的林曜,在對方的直視之下有種被捉把柄的無錯感。

“沈顏,讓你看一下他發來的文件。”

林暗這才憶起前些公司在忙於越明集團的項目,藍川寧知曉他不在青市,全權交於沈顏打理,除大事需他決定外。

林暗確認無誤後便讓沈顏交由藍川寧決定,忙完後看了眼手機,除了翟燚每天都在問冰島旅游什麽時候回來外,只有一條來自於外公的信息,其餘都是空白。

雖然清楚,可他的手還是忍不住翟雲的會話框裏點開,確定時間除了停在兩個月前的家宴消息後,最近的一條是在希望他回國後盡快籌備婚禮。

他關上手機,就見林曜提著果籃穿過門口,在天井下的長椅坐下:“出來吃水果。”

林暗收起手機,往他的身邊坐著,接過芭樂咬了一口,露出粉紅的內核,香甜漫入口中。

“很甜嗎?”

“還好。”

“隔壁家的鄧阿姨送過來的。”林曜剛說完就斜了一眼旁邊的的人,見對方不為所動:“要把大女兒嫁你那個家。”

林暗一楞,嗅出了不一樣的氣息,視線落在林曜的後頸處,半掩半遮的咬痕只留下淡淡的痕跡,不湊近看,是看不見的。

若非是此時的人正低眉削果,他都快把這事忘記了,輕咳著聲試探著:“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嗎?”

林曜聽到後只覺胸悶煩躁,他何止清楚,還知道翟雲催他趕緊回去辦婚禮,雖這不是他有意知曉,卻是實事,而他不過是這個人名面上的兄弟,更甚者連這個身份都是錯誤的開始,他有什麽資格……

林暗見人沈默不語,便低頭去看,不想對方猛地站起,還不忘他手上塞了個削好的蘋果,丟一句“我去做飯”就走了。

“哎?”

坐著的人握著還有餘溫的蘋果,思考著剛才泛紅的眼尾是林曜原本的模樣,還是才剛剛出現時,咬了一口蘋果,發現酸得要命。

自那天起,林曜雖與往日一樣,會讓林暗忙碌農活,兩人的關系在微毫之間發生了變化,而這變化太細微了,連敏銳的林暗都說不清楚。

“當局者迷啊”老爺子躺在木椅上抽著水煙筒,煙霧繚繞在兩人之間,引得林暗頻頻皺眉,這讓老爺子也被感染了,斥責道:“別成天擺了個臉,你沒耍過戀愛嗎?”

“?”林暗望著黑臉的老頭,“這什麽關系?”

話剛說完他自己便明白了過來,不過想到鄉村裏思想守舊,老頭子能這樣說,八成是林曜心裏有人,而且還是女生,他懸著的心還未落下又提到嗓子眼裏,不是個滋味。

雖知他們身份特殊,卻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林曜會是別人的,還是一個女人。

一想到對方能做到他不能做的事,腦子的胡思亂想便如疫疾般迅速蔓延,弄他頭暈腦脹。

老頭子看著那張臉皺得跟自家腌制蘿蔔一樣皺就知道他想歪了,他老伴生前就經常面露喜樂,提著水煙筒在木椅上敲了敲:“心裏有人,你想知道去問問不就明了?”

林暗絲毫沒有被看穿的窘迫,相反沒想到這個年歲已快邁入八十的老人如此坦蕩地看待同性的感情。

“嗯。”

“哼,你們年輕人就是鬧騰。”

雖是應了老頭子的話,可林暗總找不到兩人獨處的時候,到後面發現對方像是知道他心裏想法似的,變著花樣去躲他,最後還是自己狠下心去攔人。

剛洗澡的人頭發還滴著水,看著林暗的目光倒映著自己狼狽的模樣,便錯開了視線:“有什麽事一會兒再說。”

“然後一而再再而三推?”林暗現在發覺林曜的眼睛很深邃,卻不是讓人看就深陷進去,而是有種失落感讓你產生一種憐愛心理。

他被這一想法嚇到,連溜走的人都快抓不住,差點撞到門上。

林曜聽見一聲“嘶”後,打開門發現一臉得逞的表情時,關門已然來不及了,某入如風般鉆進了屋,臉上還掛著小貓似的狡譎。

他見到如生動的林暗還是第一次,腦海一下浮現過林軍的話,在林暗八歲前,一直是個活潑的天使,直到八歲那年的變故,讓面前的人失去原本的樣。

而今,他看著面前的人去莫名去臆想八歲前的林暗,心裏認同了林軍對這個人的形容。

林暗不知他在想什麽,只見那他盯著自己發呆:“林曜?”

“嗯,嗯?”

“你躲我做什麽?”

只見林曜長睫微垂,將飽含情緒的雙眸藏匿起來,聽到他的責問後不打算回答,側身準備往床上躺。

知道這人又開始打算當縮頭烏龜時,準備去掀被子問清楚的林暗,在掀開的一剎那,林曜的長臂一伸,把帶到懷裏,壓著後頸,吻了上去。

林暗想要掙開,卻感受到後頸處的手在微微顫抖著,於昏暗中的燈光裏,他看不見林曜的眼神,卻感受到唇邊的鹹澀,那是之前兩人親吻時沒有過的。

過了一分鐘,這個鹹度更甚時,林暗才驚覺過來,那是林曜的淚,順著臉頰流入親吻的間隙中,連帶著莫名的失落掉進了他心裏。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相比於之前的試探與猜疑,多了份寧靜,兩個人都沒有去打破這個短暫的夢。

又好像回到幾年的夏天,他還是那個沒有生病的哥哥,對方還是運動新星一樣,在開滿茉莉花的玫寧裏為他栽下獨一無二的種子。

許久過後,在林暗舌頭發麻得要命時,頸間塞進了毛茸茸的腦袋,在他撫摸,揉搓中睡著過去了。

“林曜?”他不確定地拍了拍林曜的後背,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紋絲不動,只有頸間那溫熱的氣息在告訴他這個人是熟睡了。

林暗側臥在床,右手被壓著發麻,想要換個動作卻不敢動,怕懷裏的人忽然驚醒過來,食指輕捏著對方的耳垂。

敏感觸碰如羽毛落在心尖,讓閉目的人換了動作,林暗趁這個空隙去挪動身體,不想剛轉身就抱入懷裏,對方如八爪魚從背後環抱過來,把臉埋在他的後脖處,環在腰上的手掀開他的衣服。

在他以為會向下移動時,那只寬大的手停在肚子上,打圈。

林暗被他這無意識的行為鬧了個紅臉,為自己骯臟的想法而感到羞恥,同時感到一股溫意透過皮膚傳入了五臟六腑,他清楚地聽見自己心跳在加快,呼吸變得沈重起來。

心也皺起來,理智與感性交織在一起。

林暗試圖轉身去瞧這兩年來消失在自己視野裏的人是否與以前一樣,在睡著時喜歡嘟著嘴,可在對方松懈之後,他轉身看到卻是一張緊皺的眉。

“爸……”

在聽見是什麽時,林暗的心再次茫然了起來,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覺。

如果是四年前,他依舊可以任由自己卑劣的品性去將面前的人鎖在身邊,哪怕什麽都不做,永遠只是弟弟。

可意識到這不過是自己扭曲愛意下自欺欺人罷了,一個患有精神障礙的人對自己有著血緣關系的人產生了超乎親情般占有,那便是怪物。

阿暗,你會害死他的,孩子別又找他了……

我恨你……哥哥。

哥,你每次都跑倫敦幹嘛,姑姑知道又落淚了……

……

回憶紛至沓來,在黑暗裏編織成一張不透風的網,將他困於痛苦,掙紮中,一瞬間他感覺呼吸不暢,每喘口氣都帶撕裂般疼痛,他幾乎要溺死在這缺氧的感受裏。

“林暗?”林曜感受沈重的呼吸聲,帶著困意出聲,得到卻是抽涕的聲音,意識不對後,“哥?”

“哥!”

林暗一下子從水溺的窒息感中脫離,眼睛很熱,臉頰很粘,他伸出去摸才發現是淚時,林曜的手觸碰到他的,手倏地僵在了原地。

林曜打開床頭的開關,屋子一下子亮了起來,把林暗的淚痕暴露無遺。

於是,呆滯的人變成林曜了,他就跪在床上目不斜視盯著那張滿臉淚水的人無從開口,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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