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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內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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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內心的渴望

淚水於林暗而言是脆弱的體現,是他自小時就被身邊的思想所固化,認為只是懦弱的人露出的破綻。

於是,他在潛意地反感這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孩,哪怕很多時候他流眼淚都是悄然無聲,自己都止不住的厭煩,直至現在他才明白,眼淚是否柔弱,重量大小,不是都由哭的人決定,而是在意的人去衡量。

很多時候,只是一次無聲的宣洩,於對方而言,都是揪心的痛。

林暗幾乎沒有在家人面前流淚過,哪怕是被翟雲用為自己好的借口去強制地將他去往兒時的精神病院,他也冷靜接受。

可如今,看到林曜的小心克制,他才恍然醒悟,這短短幾年的相伴裏,他內心的天平早已悄悄為其傾斜。

甚至以泛紅的眼眶來直視著對方的雙眸,試圖通過這份不同尋常的樣貌去得到曾經嗤之以鼻的憐愛。

林暗知曉他的弟弟內心的柔軟之處,在看到林曜呆楞地不知所措時,便明白對方早已陷入他的掌控之中,同時也暗自嘲諷自己內心的卑劣。

但那又怎麽樣呢,誰讓他又回到自己的身邊,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做惡夢了?”林曜不知面前的人在理智與陰暗中左右為難,只是發覺林暗的淚腺像被損壞的閘門,在不停地流淌著眼淚,目光追隨著自己的臉上,像極了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熱毛巾敷在林暗的臉上,他也一動不動,安靜的不像話,視線下移,停在了那張紅潤的嘴唇上,對方見此,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線。

林暗抓住林曜的手腕,熱毛巾被拿了下來,兩個人的呼吸融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喘息聲在變快。

“不擦了,我拿出去放就好。”

許久的沈默讓人亂了陣腳,林曜不喜歡這種莫名升溫的氣氛,便故作鎮定地想要離開,不想對方當面興是問罪:“你為什麽吻我?為什麽哭?”

撒下毛巾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腦子亂成一鍋粥,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如往常那樣,結果一出聲就只有:“別想……太多”

“你喜歡我是不是?”林暗見他的臉上帶著不自然地慌張,不給對方否決的機會,當機立斷地坦露心意:“沒有人會對不喜歡的人親吻,也沒有人會接受一個不喜歡的人親吻自己,林曜你明不明白?”

“怎麽不會。”

林之錦不喜歡翟雲,不是也依舊如此坦然去親吻對方,四年前的林暗對他恨之入骨,不惜囚於黑夜仍舊會偷親他,怎麽不會……怎麽不會呢?

林暗沒想到林曜會如此回答,他驚愕之餘,又控制不住地在那張緊皺眉頭的臉上,尋求真正的答案。

“你之前對我恨之入骨,還不是偷親了我?”林曜想到這裏,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變得僵硬起來:“現在你對我的感情是毫無保留,還是摻雜私心,只有你自己清楚,我的感受於你而言重要的話,就不會出現那件事。”

林暗欲言又止,林曜只當他心虛,故作坦然:“放心,這段時間結束後,我承諾你的,會一並奉上,而今日之事就當是一件意外,從未發生。”

“從未發生”四字加重了力道,落在林暗發白的臉上,林曜不再看林暗的反應,留下一句“我去小優那,記得鎖好門。”便連門帶上地走了。

“可是……就是你先親我的……”

這夜兩人都輾轉反側,無法入睡。林曜見一旁的小優又要被自己吵醒,便下床準備到外面走走,心裏憋得慌。

淩晨兩點的村落,月明星稀,照亮大道。

林曜漫步在鄉間小路上,憶起往事片刻,就碰到老爺子從鄰家回來,手上還提著他那水煙筒,見到林曜站在樹下,冷不丁被嚇了一跳,拿起手上的家夥往這人身打一下才算解氣。

見被打的人罕見地一聲不吭,便聞出不對勁:“吵架了?”

“吵不起來。”能大吵一架還好,林曜扶著絆住腳的老爺子,悶悶道。

“是吵不起來,還是不想聽到自己不想要的話。”

“都有。”林曜沒有否認,在他說出那段話時,對方的沈默像在默認,他那一瞬間幻視林暗訂婚時笑,幡然醒悟過來,或許沒有自己的打擾,對方會按照翟雲的要求去結婚生子,然後平淡地過完一生。

就算沒有藍家,也會有李家,許家……但凡門當戶對的千金都是翟雲的人選,而不是選擇與自己有恩怨的孩子,還是個男人去做為林暗的良配。

而他不過是對方生命之中,尋求刺激的一次體驗,不過是南柯一夢的短暫,林暗也不會走林之錦的老路,也不會走。

摻雜在兩人之間的種種,若只是感情上的問題就簡單多了,想到這裏的他,再次沈默了起來。

見他這般落寞,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年輕人想太多,一點沒有我的直率,想當年我追你梅爺爺時……”

“好像是梅爺爺主動的。”林曜一語點破。

“嘖,是他主動,但若非我答應,那小子哪知道他喜歡男的,就他那一根筋的腦子,能把你父親養大已是萬幸了。”

老爺子挑眉,見這人還愁眉苦臉,便道:“阿曜啊,你不要總是將上一輩子的事放到你倆身上,那是大人們的事,再說了阿年的病本來就……”

“我知道,可我母親到死都以為他喜歡的是男人。”他看著風吹稻田的景色:“富人只要輕輕地揮一揮手就改變了別人的命運,視為螻蟻般玩弄,我只不過是還給他們罷了。”

林曜的話讓他憶起養子林書年剛考上博士興致勃勃地告知自己,談了兩年的女友答應自己學業完成後就結婚。

不想半年卻收到孩子分手的消息,再過幾年後,他便聽到了女孩離世的噩耗,而林書年將兩歲的林曜領到面前他,照看了一年,直到一群陌生人的出現,讓這個孩子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到如今了解當年事情原委的老人早已沒有當年的魄力,只是細心地規勸著面對的孩子:“小曜啊,聽你爸的吧,不要再死揪著上一輩子的事,那個人已經死了。”

“林家那孩子也是無辜的,你不該……這樣做”

“我自有分寸。”

將有雨看著這面容冷漠的人,知道有些東西是勸不動的,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不要出事,在林曜的陪同下回了家。

林曜見到林暗不意外,不過他沒想到小優醒了,還弄了面條,兩個人就坐在天井前靜靜地吃著,見到他倆時,還露出一副偷吃被抓包的尷尬表情。

“哥哥你別盯小暗哥,是我餓醒吵著要吃的。”

“哼,你這大嘴巴,不說也知道,給爺爺盛一碗。”老爺子坐下不走了。

“沒……了。”小優擡眼看向握著筷子不吃的人,對方接收到他的信號,替他解釋道:“怕吃不完,就兩個人的,需要的話我再去弄一份。”

“不用了,你弄的也就小優吃得下。”

林曜從他的身邊借過,去廚房弄了一碗湯面給老爺子,人接過後才發現就一份:“你不吃?”

“我不餓。”

話都說到這,老爺子就沒再說話,麻利地吃完就回房睡覺去,而小優覺得兩個大人的氣氛很奇怪,腳底抹油地溜回房。

林暗不敢吃得太飽,怕胃難受,見一旁的人沒走,他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擡頭望月又低頭觀井。

“吃不完就放回去。”林曜起身時提醒。

林暗見人要走,便拽住對方的衣角。

林曜回頭就見一雙眼尾泛紅的眼眶裏蓄著水,聲音克制在請求著:“我們談談。”

怕人拒絕還補充:“就一會兒。”

林曜接過那個剩餘的面,見還剩兩口便吃進肚子裏,才拿回廚房洗。

留下茫然的林暗,等到人回來後,才聽到解釋:“浪費不好。”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反正以前這人也常偷吃他的東西,但同長大後已是有了一層窗戶紙的感覺是不一樣,他不明白,唯一猜測到的結果便是這個人在戲弄自己。

“說吧,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林暗擡頭望著對方,又將視線上移,停在那雙眼睛上:“你什麽時候拿走那個模型雕像?回去的時候記得還我。”

在他說完時,明顯感受到對方眼底的一絲慌張,避開他的視線表示沒什麽,那本來就是他的。

“可那是你說像我的樣子。”

“年少不懂事,我為我說過的話讓你抱歉。”

“你拿走的時候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

這下林曜徹底緘默不語,可林暗想要他直視,去面對,他要將這個人拼命壓制著的感情顯露出來,不應由他自己在原地胡思亂想:“我那時候偷親你,你是醒的,沒有推開。”

“那不能說明什麽。”

“是不能說明什麽,你為什麽要留著那個天使雕像,還時時帶著,為什麽要四處打聽玫寧的現主,要高價收賣它 。”

若非沈顏的提醒再加上自己的憶起,種種跡象都在證明一件事,一個他倆都心識肚明的事,只不過是林暗率先捅破這張紙,扯開傷疤,血淋淋地展露眼前。

“UC的太子爺是你,這幾年處處與森華作對的負責人是你,收購玫寧的人是你,在意德山莊強吻我的也是你……林曜你到底是為了什麽?我快看不透你了?如果你是為了當年的事,我甘願受罰,是不是我去死,你才會……”

“別說了”對方的打斷,讓他啞然。

林暗不知道為什麽說這些話,眼睛發酸的要命,嘴角勾一抹苦笑,以試圖去掩蓋自己的狼狽,林曜的反應過於陌生。

好像置身於事外,平靜地聽著,毫無情緒,而他很清楚造成這樣的局面,他林暗功不可沒。

“說完了嗎?”

“你不問我為什麽對你這樣嗎?”哪怕是恨……都沒有嗎?

“你不是很清楚嗎,已經發生的事已成定局,我沒什麽好問的。”

林曜嘴唇抿成一條線,許久又道:“我承認我對你有私情,僅此而已,我不會去破壞他人的感情,我們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是你的事,別忘了阿寧姐的事,她在藍家的處境。”

“那是翟燚該思考的事,而不是我,我在意只有你!我只想聽你的想法”

只要你一句話。

林暗看不清面前的人了,他不再是那個圍著自己一聲一聲哥哥,喜恕都顯露在臉的林曜。

“你……還是這麽自私自利,不計後果。”林曜不知面前的人為何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毫無顧忌。

“你現在才知道嗎?還是看清楚?我就是這樣的人啊,是你一開始就招惹我的,是你在孤兒院抓著我死也不放了,是你一次次在我面前說永遠同我在一起的!憑什麽!”

憑什麽率先離開的人也是他。

想到這裏的林暗,仿佛回到那年離開玫寧的時候,母親承諾他只要訂婚宴成功後,便會想辦法接林曜到自己的身邊。

可得到卻是對方要離開自己,遠走他鄉,永不回國,謊話連篇的人就該受到懲罰。

“你現在才知道我是這樣的人嗎?”

林曜征在原地,感受到現在的林暗與往都不一樣,他的眼神深不見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吃進肚子裏般的野獸,控制不住情緒,讓他身臨四年前的地下室。

那時候的林暗,也是目光無神的樣子,便知不對,想要制止時,卻感到肩膀一痛。

埋在他肩的人嘶咬著他的肉身,鮮血漫入口腔,林暗的淚腺也被自己咬斷般,順著下巴滲進傷口處,燙得對方脊背一僵。

那瞬間兩人都停滯在那。

在林暗以為被推倒在地時,被人抱到腿上,像袋鼠一樣圈在那溫柔的港灣裏,耳邊響起遲來的道歉:“對不起。”

林曜輕拍著懷裏人的背,發現瘦了許多,他一只手就能把人圈在身上。

提線的木偶掙脫了束縛,表達著他這幾年的委屈與怨恨都與自己有關,那一刻於他而言,是鮮活的人,也是深刻的。

林曜在被嘶咬著皮肉時,腦子本能在思考著對方會不會牙疼,而不是自己的傷什麽好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在漫長的歲月裏,自己將無條件地遷就眼前這個人,也明白在從前莫名的依戀與思念,都是借以兄弟之名行愛人之事的謊言罷了。

他自己何嘗不是自欺欺罔,直到至今,他捫門自問,若不是林暗的主動為之,自己依舊如往常般,看不清內心的想法。

世事無常,他不該想以後的事,起碼在此刻林暗只屬於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明白過來,林曜忍不住在柔順的頭發印上一個輕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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