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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槿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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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雨露和魏楚到長淵宮的時候,姬靜閑正在用早點,兩人分別坐下後,都用了一種類似於嫌棄的目光看著姬靜閑,靜閑喝了一口白粥,這才擡眸,淡淡的看了她們二人一眼。

“有話就說。”今日的早點都是姬靜閑最喜歡的,所以她此時心情也格外不錯。

“你說你,也不用服侍皇帝表哥就寢,也不用侍寢,為什麽還起得這麽晚,居然這個時辰了才在用早點。”

寧雨露皺著眉,看著姬靜閑沈聲說道。聽見她這麽說,靜閑嘴裏還未來得及咽下去的白粥,一下子就嗆到了她,青婉趕緊倒了杯茶給她,姬靜閑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後,才順了口氣。

“瞎說什麽。”靜閑瞟了一眼雨露,有些嗔怪的說道。

“雨露說的對啊。你現在比起以前,可是懶惰多了,你如今這個時辰才在用早點,但是人家餘小姐,早早的就入宮了呢。”

“餘小姐?”姬靜閑皺眉,顯然是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個人是誰。

寧雨露更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她甚至伸出了手,輕輕的戳了戳靜閑的臉。

“就是那個鎮遠將軍的女兒啊,我聽阿訣說表哥為她尋了門親事,但是說來也奇怪,明明她今日入宮了,但是卻沒有和表哥為她挑選的人見面。”

“嗯,而且從宴會上她看著皇上的眼神來看,我覺得那位餘小姐,對皇上是有些特別的感情的。”

“特別的感情?”姬靜閑喃喃自語,寧雨露和魏楚對視了一眼,隨後都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看不出來?我和阿楚都看出來了。”

姬靜閑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沈默著用早點。見她這副樣子,魏楚和寧雨露也懶得在說什麽,只是轉移開了話題,說起了最近京城特別的熱鬧,似乎是這個月要舉辦個什麽彩衣節,年輕的未婚男女,只要是中意對方,就可以送對方一枝百合,以表心意,晚上的時候,還可以在城門的擂臺對她表露心意。

“彩衣節?”姬靜閑揚眉,語氣中,有幾分疑惑。

“嗯,是啊。其實前幾年也舉辦過,阿楚應該是第一次聽說吧。”寧雨露微笑,看了眼魏楚後繼續道:“這是我們大歷的傳統節日,每年的三月都會舉辦,只是前幾年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就沒有舉行了,好像是從今年開始,又要重新每年都照常舉辦。”

“說起來,我好像一次都沒有去過。”姬靜閑拿起絲帕擦了擦嘴角,隨後輕笑著說道。

“沒去過?怎麽可能,怎麽以前表哥沒有帶你去過嗎!”

魏楚看了眼姬靜閑的表情,隨後伸出手,扯了扯寧雨露的衣袖。姬靜閑表情未變,仍然是一臉平靜,後知後覺的寧雨露這才想起來,靜閑以前,其實是寧王燕懷瑾的未婚妻,與自己的表哥燕攸寧,賜婚以後一個月後就成親了,根本沒有時間這樣出去游玩。

“你呀,好端端的說這些作甚。反正你家阿訣會帶著你去就是了。”魏楚笑著打了圓場,寧雨露這才羞怯的瞪了魏楚一眼,沒有再說話了。

“你還說我,那連城表哥也一定會和你去的呀,畢竟你以前都沒有參加過這樣的節慶。”

寧雨露和魏楚互相打趣著,姬靜閑卻沒有說話,只是垂眸,安靜的喝著杯子裏的香茶。

姬靜閑經常是自己待在長淵宮裏,這後宮雖說很大,可是除了她以外,也無別的女人,所以有時候寧雨露和魏楚入宮來看她,姬靜閑還是很高興的,一來不會覺得那麽無聊,二來,和她們說說話,也能打發一下時間。

魏楚和寧雨露在用了午膳後才離開,姬靜閑在院子裏走了會兒,又回房裏看了下書,正準備睡午覺時,燕攸寧卻來了長淵宮。這些日子,燕攸寧經常都會來長淵宮,但是姬靜閑很少會理他,一般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而燕攸寧,有時候只是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手裏拿著一杯茶,就這般靜坐一會兒,好像也覺得無比的滿足。

燕攸寧直接進了姬靜閑的臥房,靜閑坐在窗臺邊,正低頭看一本書,見到燕攸寧進來,她闔上了書本,站起來,對他行了個禮。

“參見皇上。”

“起來吧。”

燕攸寧走到姬靜閑的身邊,擡手,扶著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姬靜閑不著痕跡的推開了燕攸寧扶著自己的手臂的手,也微微的退後了一步,與燕攸寧拉開了距離。她擡眸看了眼燕攸寧,不由得微微的皺眉,卻又很快的松開來了,今日的燕攸寧,看上去好像格外的心事重重。

“皇上今日來靜閑這裏,可有何事?”姬靜閑開口,目光平靜的看著燕攸寧說道。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說。”燕攸寧看著姬靜閑,目光裏,是她熟稔的溫度。

姬靜閑眉頭輕皺,隨後朝著圓桌走去,坐在了一側。青婉沏了兩杯茶送進來,姬靜閑拿起一杯,揭開杯蓋後,對著杯子裏的熱茶,輕輕的吹了口氣。

燕攸寧走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來,他看著正低頭喝茶的靜閑,眼裏,閃過了一絲猶豫。

“今日我讓餘望舒進宮,為她尋了一門親事。”

“嗯,我知道。”

“這些年來,我和燕懷瑾都在暗中爭奪餘存志的兵力,但是餘存志卻是一直都不冷不淡,既不願意站在我這邊,也沒有投靠燕懷瑾。”燕攸寧開口,聲音平靜的說道。“雖說我是名正言順的從景帝手中接過了大歷江山,但是燕懷瑾和燕雲旗,卻還是對我不滿,私底下,也在囤積兵力。”

“所以你要拉攏餘將軍,才會在他回京的時候,準備了晚宴,又給他的女兒安排親事。”姬靜閑放下杯子,聲音平靜的說道。

“是。而讓餘存志死心塌地的幫助我,只有一個辦法。”燕攸寧無聲輕嘆了口氣,隨後繼續道:“但這個辦法,卻違背了我當初立下的承諾。”

姬靜閑頓時楞住,能夠違背當初立下的承諾,那麽只有一個可能了,就是燕攸寧,將會讓餘望舒入宮,做他的妃子。靜閑很快的恢覆了平靜,她垂眸,目光平靜的看著桌上的杯盞。

“你說。”姬靜閑如是說道。

“我會讓餘望舒入宮,至於給她一個什麽位置,這個由你來決定。”

盡管嘴上說著不在乎,無所謂,可是當親耳聽見燕攸寧如此說了以後,姬靜閑卻覺得,心底深處,像是有根弦忽然繃斷了,連帶著,心口都一陣陣的發疼。

“為何要我來決定。”姬靜閑擡眸,褐色的眼瞳,平靜的看著燕攸寧的臉。

“靜閑,只要你的一句話,就算這江山我不要也罷,若你說不許餘望舒入宮,那麽我便隨意找個人,將她嫁過去。”燕攸寧微笑,看著姬靜閑的臉,繼續道:“你難道,真的不明白我這話是什麽意思嗎?”

“那麽就貴妃吧。”

燕攸寧的話音剛落,姬靜閑就開口,微笑著如是說道。燕攸寧的笑意凝結在臉上,心口,也似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似的,生疼生疼。他看著姬靜閑的臉,眼底深處,滿是徹骨的寒意。

“你當真不在乎?”

“是。”靜閑看著他,堅定的點了點頭,她移開了與燕攸寧對視的目光,垂眸看著手邊的杯盞,又道:“我曾經說的很清楚,我們之間,早已經該結束了。所以皇上,無論您想納幾個妃嬪入宮,就算是將後宮塞滿了女人,這也與我無關。”

每說一個字,心底深處,就痛一分。所以,說出口的每句話,就愈發的傷人,好像只有這樣傷了他,才能夠削減自己心底深處的痛苦。

“原來由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嗎。”

燕攸寧看著姬靜閑的臉,眼底的光,一分分熄滅,最後,徹底的灰敗。

“那麽也好,既然如此,餘望舒入宮後,就為貴妃吧,槿妃?你覺得如何。”

槿,靜。

姬靜閑微笑起來,眼裏,眼底似乎微微的泛起了酸澀,她匆忙的低頭,雙目睜大,看著桌上深綠色的桌布。

“好啊。”她道,語氣中,似乎都透著幾分歡喜。“那靜閑便祝皇上和槿妃娘娘,早生貴子。”

“好一個早生貴子。”燕攸寧閉上眼睛,低聲說道,聲音微微的有些暗啞。“那朕就承你吉言了。”

說罷,燕攸寧就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姬靜閑的臥房。房中的靜閑,在燕攸寧離開後,才擡起了頭,看著燕攸寧離去的方向,唇邊帶著一抹笑意,可是眼眶,卻是早已泛紅。

屋外又下起了雨,姬靜閑看著剛才燕攸寧離去時的方向,沈默了許久後,才擡起了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好像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從眼裏奪眶而出,她索性閉上了眼睛,右手,牢牢的遮在了眼前。

雨下的有些大,明明這幾日,已經甚少下雨了,可是今日,居然還下起了這般大的雨。燕攸寧走在雨幕裏,俊美的臉上,絲毫的表情都沒有,但他的眼裏,卻滿是痛楚。

他走了很遠很遠,才終於停下了腳步,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雨水沖擊在臉上,燕攸寧有些疲憊的閉上了雙眸。不知過去了多久,才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匆匆忙忙的腳步聲,而頭頂,也不再有雨水落下來,姜離沈默著站在燕攸寧的身後,許久後,燕攸寧才睜開了雙眸,回眸,看著姜離。

“姜離,替朕擬一道聖旨,擇日讓餘望舒入宮,封為從一品貴妃,賜字槿。”

燕攸寧的聲音,仍舊沙啞而破碎,而他眼裏的猩紅,卻讓姜離心裏重重一窒。

“……”姜離看著他,好半天都不知該說什麽,燕攸寧仍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姜離這才驀地回神。“是,皇上。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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