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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相思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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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望舒從姜離手中接過聖旨,秀美的臉上,忍不住的浮現了一抹笑意,可是又很快的消散了,餘存志站在餘望舒的身後,臉上的表情冷靜刻板,而他身邊的蕭語,卻是呆若木雞,好半天都沒有回神。

“有勞姜大人這樣跑一趟了,不如中午留下來,在府裏用個便飯吧。”餘望舒微笑著,擡眸看著姜離說道。

“不了,下官還要立刻回宮覆命,稍後會把聘禮和珠寶送來府上,這幾日,娘娘就好生休息吧。”

“好,大人慢走。”

姜離頷首,對著餘存志恭敬的行了個禮後,才離開了將軍府。餘存志從餘望舒手中拿過聖旨,展開來又看了一眼後,才擡頭,目光覆雜的看了眼餘望舒。

“望舒,你隨我來書房一趟。”

“是,父親大人。”

餘存志率先朝書房走去,餘望舒臉上的笑意怎麽都掩藏不住,蕭語楞楞的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好半晌,都不知該說什麽好。見他兀自發呆,餘望舒不由得微笑著擡手在他眼前揮了幾下。

“蕭語,你怎麽了?”蕭語驀地回神,眼前的望舒,秀美的臉上帶著羞怯的笑容,美得好似畫中仙一般。

“你……真的自願做皇上的槿妃嗎。”

“你為何會如此問我。”餘望舒驚訝的道,她以為蕭語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歡燕攸寧,卻不曾想到,他會這般問。

“沒、沒什麽。”蕭語搖頭,他雖然在笑著,可是望舒卻覺得,他這個笑容,實在是太過勉強。“你快去書房吧,將軍還在等你。”

“好。”

餘望舒頷首,微笑著轉身離去。她的步伐都輕盈了許多,滿面笑容的,朝著書房走去。

書房中,餘存志坐在案桌後面,一臉嚴肅的看著剛剛進來的餘望舒,望舒站在桌子前面,微微的垂眸看著父親,斂去了臉上的笑容。

“皇上忽然要納你為妃,為父想聽聽你是怎麽想的。”餘存志開口,語氣是他一貫的嚴肅。

“女兒很高興。”望舒垂眸,面上似是含了幾分羞赧。“父親大概不知,其實女兒從很久前就崇拜皇上了,時間久了,這份崇拜,就變成了愛慕,女兒……喜歡皇上。”

“所以你做他的妃子,是自願的?”餘存志皺眉。

“是。女兒是自願的,父親不必憂心。”

“既然如此,為父有話要囑咐你。”

“父親請說。”

餘存志的眼裏,閃過了幾分遺憾,可是又很快的消失不見了。他看著餘望舒,沈默了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當年為父還在京為官時,曾經因為脾氣太烈,先帝治罪於我,當時多虧了太師阻止了先帝,好生的勸慰了他,才讓我們餘家幸免於罪。”餘存志嘆氣,語氣中,有幾分懷念。“雖然皇上登基後,並未正式冊封姬靜閑為皇後,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在皇宮中,姬靜閑就等於皇後。她是太師的孫女,如今太師已經不在了,我們餘家,也還是要知恩圖報。”

“所以,在後宮中,無論你們二人發生了任何沖突,你都不能沖撞了她。望舒,這是我們餘家欠姬家的。”

“是,女兒明白了。”

餘望舒頷首,語氣有些輕柔。餘存志看著餘望舒的臉,深深地嘆了口氣後,還是露出了笑容,眼裏,滿是慈愛。他站起來,走到餘望舒的面前,擡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我的掌上明珠,終於要出嫁了,還是嫁給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望舒,從今以後,你一定要事事小心,尚要知曉,伴君如伴虎。”

“是,女兒明白。”餘望舒紅了眼眶,她擡眸看著面前的父親,頷首後輕聲說道。

“我會站在皇上這邊,你可以告訴他,讓他放心。”

“是。”

“好了,回去休息吧。”

“那女兒先回去了。”

“嗯。”

餘望舒離開了京城,餘存志坐在大椅裏,過了一會兒後,書房的門,再次被敲響。

“進來吧。”餘存志似乎是猜到了,會有人過來,所以他開口說道。

“將軍。”蕭語抱拳,站在桌前沈聲道。

“你都聽見了。”

“是。”蕭語微楞,然後頷首。

“望舒的心你也明白了,本來若是望舒說不喜歡皇上,我還是腆著這張老臉,去求皇上撤銷這門親事,但是望舒喜歡他,只能苦了你了。”

“……”蕭語沒有說話,雙拳微微的緊握,眼裏也滿是不甘。“末將支持望舒的選擇。”

“你也下去休息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是,末將告退。”

蕭語離開了書房,書房中,就只剩下了餘存志一人,他在大椅中坐了許久,才站起來,走到書櫃旁,伸手扭動了一下燭臺。

書櫃發出輕微的響動,隨後就兩邊緩慢分開,露出了一個暗格,餘存志擡手打開了暗格,看著裏面,懸掛著的,已逝的妻子的畫像。

“夫人,望舒就要出嫁了,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

兩日後貴妃就要入宮,燕攸寧賜了晨夕宮給餘望舒,還撥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宮女和太監過去,這兩日所有的宮女們都在忙著打掃晨夕宮,準備迎接槿貴妃的到來,整個皇宮都顯得格外的忙碌和熱鬧,除了燕攸寧的靜寧宮,和姬靜閑的長淵宮。

許是那一日淋了雨,這幾日又沒日沒夜的忙碌透支著自己的身體,燕攸寧終於病了,姜離捧著朝服去喚燕攸寧起身早朝時才發現,他已經發起了高燒,昏睡在了床榻上。

禦醫急急忙忙的到靜寧宮為他診治,早朝也取消了,得知皇帝染病,君連城和司徒訣連朝服都沒換,直接就去了靜寧宮探望他。

莫忘在跟著禦醫一起離開了大殿,拿著藥方準備去給燕攸寧煎藥,君連城和司徒訣走進靜寧宮的時候,正巧遇上了他們,見到二人,禦醫們立刻跪下來,給他們行禮。

“起來吧。”君連城沈著臉,低聲說道。

“大人。”莫忘喚了一聲,君連城看她一眼,雙眉微皺。

“這是怎麽回事?”燕攸寧的身體一向甚好,這麽多年來,從未生病過。

“是思慮過度,再加上風邪入體,所以皇上才會病倒。”

“思慮過度?風邪入體?我還是自己進去看看他吧。”

“那屬下就去為皇上煎藥了。”莫忘道,表情依舊平靜淡漠。

“嗯。”

君連城和司徒訣進了燕攸寧的臥室,偌大的屋內,燕攸寧正躺在龍床上沈睡著,君連城走到床邊,垂眸看著燕攸寧的臉。

他的臉上還有著幾分高燒的紅霞,君連城看了一眼,皺著眉擡起了頭。

“皇上情況如何?”司徒訣看著姜離,沈聲問了一句。

“回稟大人,禦醫看過了皇上,還針灸了,現下已經好些了,燒也退了幾分。”

“那就好,好生照看著皇上,這幾日,就先不要讓他忙著國事了。”

“是。”

君連城始終沒有說話,他皺著眉看著燕攸寧的臉,許久後,才擡眸,目光冷淡的看著姜離。

“我聽說攸寧冊封餘望舒為槿貴妃了,這是怎麽回事。”

“這……”姜離猶豫著看了眼燕攸寧,又無奈的嘆了口氣。

“說。”

“屬下也並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麽事情,只知道那日槿妃娘娘入宮後,皇上就獨自去了皇後娘娘的宮中,再之後屬下見下雨了,這才趕緊去找皇上,怎知就看見皇上站在雨中淋雨,”姜離頓了頓,繼續道:“皇上見屬下過去了,就吩咐屬下擬了一份聖旨,說要招餘小姐入宮,並封為槿貴妃。”

“……”君連城沈默,雙眉皺的更緊了些。“我大概猜到了,既然禦醫已經來過了,那我們也先走了。”

“是。”

君連城又看了眼燕攸寧,無奈的嘆了口氣後,才和司徒訣一起離開了靜寧宮。

長淵宮。

青婉站在書房的門口,手中端著茶點,卻不敢貿貿然的擡手敲門,書房裏面安安靜靜的,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出來,她在門外猶豫了許久,還是選擇了離開。

書房裏面,姬靜閑正站在桌後,手中拿著一管狼毫,在宣紙上行雲流水的寫字。這幾日姬靜閑經常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面,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既不喝水,也不用膳,也不知她在做什麽。

桌下堆積著許多廢紙,有著團成了團扔在地上,有些,則被撕成了粉碎。姬靜閑微微的垂眸,目光平靜的看著宣紙,右手的袖子往上卷了一些,露出了她皓白的手腕,姬靜閑的手上也沾染了一些墨色,可她卻毫不在乎。

紙上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她雙目微紅,目光緊盯著白紙,一直重覆著書寫這三個字,直到這張紙上,再也寫不下他的名字。姬靜閑驀地頓住了,她站直身子,看著紙上重重疊的的“燕攸寧”三個字,眼眶驀地更紅了一些。

她從成沓的宣紙中又抽出一張嶄新的,提筆,正想再寫他的名字時,卻忽然頓住了。姬靜閑沈默了許久,心裏也越發的難受了起來,她張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些呼吸後,才重新的下筆,繼續寫了下去。

書房外青婉緊張不已的走來走去,姬靜閑已經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好幾日了,她著實擔心的很,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正焦急著,她就看見了從圓門走過來的魏楚,青婉這才松了口氣。

“國公夫人您總算來了,奴婢可要急死了。”青婉開口說道,眼淚差點就要滑下來了。

“你先別急,告訴我出了什麽事情。”

“奴婢不清楚啊,只知道從皇上離開後,小姐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再也沒出來過,奴婢沒辦法了,只能找了您。”

“我進去看看,你先去準備些吃的東西來。”

“好,奴婢這就去。”

魏楚輕嘆了口氣,剛才君連城回府後就告訴她,今日未早朝,原因就是燕攸寧病了,而燕攸寧居然要冊立餘望舒為貴妃,這令魏楚驚訝極了。

“靜閑,是我。”魏楚擡手,輕輕的敲了敲門,裏面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音。“我進來了哦。”

魏楚皺眉,然後微微的用力,推開了門。書房裏安靜無比,空氣中滿是筆墨的味道,書桌旁邊堆了許多的白紙,魏楚走過去,隨意的拾起一張展開,就看見上面寫滿了燕攸寧的名字。

姬靜閑已經疲憊的睡著了,眼底的暗青色,宣示著她這幾日並未好眠,她手邊放著的宣紙,一張上面也同樣寫滿了燕攸寧的名字,魏楚心痛的移開目光,看著靜閑一眼,又拿起另一張,看了一眼。

整張紙上,只重覆著寫了一句話,卻令魏楚驀地心涼了,她擡眸看著姬靜閑蒼白的臉,眼底深處,滿是憂慮。

從今以往,勿覆相思,相思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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