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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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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忙碌起來,日子都會過的快一些,轉眼間,三月份就翩然而至。自從景帝去世後,傅昭容就一直被關在冷宮裏,身邊也只有一兩個婢女照顧著她,其實說是照顧她,但也只是為了監視她,才會派了兩個丫頭在冷宮。

冷宮的日子並不好過,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來辦,做了這麽多年皇後的傅昭容,忽然被扔到了冷宮裏,自然是百般不適應的。一開始的時候,燕攸寧還想過,依照傅昭容的性子,怕是就在冷宮中,也會暗中和燕懷瑾聯系,想著方法要如何離開。

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都已經快要三月中旬了,冷宮那邊都依然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的消息傳來,只有前幾日婢女來報,說傅昭容生病了,原因是前幾日洗衣服時,不慎掉進了池子裏。

燕攸寧聽後根本不理會,就連禦醫都懶得給她找,任由傅昭容自己自生自滅。這樣的一個人,是死也不足惜的。

處理過奏疏後,燕攸寧就在宮中信步閑走,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冷宮。他站在冷宮外,擡眸,看著這一處荒涼的地方,眼底深處,隱隱的有些發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燕攸寧便決定進去,冷宮的門一推開,他就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這是個十分荒涼的地方,不僅是外面,就連裏面都是。院子裏支著晾衣裳的架子,上面七零八落的掛著幾件早已洗的褪色的衣裳,燕攸寧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傅昭容的衣裳。冷宮裏一共有十幾間屋落,燕攸寧並無妃子,自然也不會有打入冷宮的棄妃,而先帝的妃子們,也都全體發落至了感恩寺,並沒有遺留下來的妃子。

所以,這偌大而荒涼的冷宮裏,只有傅昭容一個人,和那兩個監視她的婢女。

“皇上?奴婢參見皇上。”小婢女端著水盆從屋裏出來,一走出來後,就看見了燕攸寧,她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水盆,跪倒在了燕攸寧的腳邊。

“嗯。”燕攸寧看都未看那個婢女一眼,他皺了皺眉,道:“傅昭容如何了?”

“回稟皇上,娘娘她從昨晚就高燒不退,但是奴婢已經為她擦過身了,相信很快就會好些。”

“哦?”燕攸寧挑眉,邁開了步子,往裏面走去。“你……叫什麽?”

小婢女臉上浮現了喜悅的神情,她壓下了聲音中的抖音,緩緩開口道——

“奴婢……奴婢叫丁香。”

“丁香。”燕攸寧重覆著念了一次她的名字,然後,唇邊就漸漸地浮現了一抹笑意。

丁香擡眸,怯怯的看了一眼燕攸寧,卻被他唇邊的笑意,震驚的呆楞在了原地。

“朕記住你了,以後用得上你的時候,朕再將你調出冷宮。”

“是、是。奴婢謝過皇上。”

燕攸寧轉身向傅昭容的屋子走去,他身後還跪在地上的丁香,卻是目光癡癡的追隨著燕攸寧的背影,直到燕攸寧進了屋子裏,再也看不見他了後,丁香才後知後覺的站了起來。

光線昏暗的屋子裏,傅昭容和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但她仍舊在微微的發抖。屋內陽光黯淡,燕攸寧一走進來,就覺得一股子難聞的黴味直沖鼻腔,令他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頭。

“待在這冷宮的滋味,你覺得如何呢,皇後娘娘。”

燕攸寧掀了掀龍袍的下擺,在一側幹凈的凳子上坐下,他一手搭在桌上,撐著頭,另一只手,就垂在膝上。

“你、咳咳咳咳……你來做什麽。是專門來看,咳咳咳……看本宮的笑話麽。”聽見燕攸寧的聲音,傅昭容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但是又因為起的太猛,而再次倒了下去。

“你猜對了一半。朕的確是來看你的笑話,朕想看看,你是不是快病死了。”

“哼……你怕是要失望了。本宮還好好的。”

“是麽。”

燕攸寧微笑,看著傅昭容蒼白的面容,並未再說什麽。沈默了許久,傅昭容背對著燕攸寧,只是悶聲咳嗽,燕攸寧臉上的表情越發的愉悅,他站起來,走到了傅昭容的床側,看著她。

“你放心,朕是不會下令將你處死的,那樣只會便宜了你。”燕攸寧彎腰,靠近了傅昭容,繼續說道:“試問曾經的皇後娘娘,如今被囚禁在這冷宮中,再也無法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該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情。”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的活著,最好再好好地活下去。反正將來你死了,也不能和燕樂康合葬。”

“燕攸寧!你這個魔鬼!”

“你錯了。”燕攸寧臉上的笑意一分分斂去,最後,恢覆了平常的冷漠。“朕不是魔鬼,朕只是,向你討回這一切罷了。”

說罷,燕攸寧就往屋外走去。傅昭容坐在床上,被燕攸寧氣的一口氣喘不上來,就這麽生生的暈倒了過去。燕攸寧走出了那間光線昏暗的屋子,站在門口,微微的瞇了瞇眼睛。

陽光忽然這般照過來,令燕攸寧覺得眼睛微微有些刺痛了,他瞇著眼睛適應了光線後,才緩緩地擡步,往冷宮外走去。

從冷宮出來後,燕攸寧就去了長淵宮。自從那夜在姬靜閑那裏喝了一杯茶以後,白日裏忙完了後,燕攸寧就總是喜歡去她那裏小坐一會兒,盡管姬靜閑經常都是忙著自己的事情,完全不理會一旁的燕攸寧,但是他也喜歡去長淵宮。

那是整個宮中,唯一能夠讓燕攸寧放松的地方。

長淵宮裏是一貫的安靜,燕攸寧走進去後,就有太監和宮女給他請安,燕攸寧微微的頷首,沒有說話,一路走到了裏面。

青婉正拿著抹布在擦花瓶上的灰塵,擡頭時看見燕攸寧走進來,她立刻放下了抹布,跪下給燕攸寧行禮。

“奴婢參見皇上。”

“起來吧。”

“是。”

“靜閑呢。”燕攸寧看了眼殿內,隨後才問道。

“小姐在午睡。”

“哦。你去忙吧,朕自己待一會兒。”

“是。”

青婉抱著花瓶走了出去,燕攸寧站在廳中央,目光,落在了擺放在窗臺下的那盆迎春花的上面。黃色的迎春花,讓燕攸寧想起了燕王府的西園,滿園的黃梅樹,嫩黃色的花兒開滿了枝頭。

他站了一會兒,就往裏屋走去了,穿過大廳,往裏面走,就是姬靜閑的臥房,門虛掩著,裏屋安靜無比,燕攸寧動作小心的推開了門,放輕了步伐,走了進去。

淺紫色的床幔被放了下來,遮擋住了姬靜閑的床榻,將整張床,包裹得嚴嚴實實。臥房的窗戶全都沒有關起來,而是打開了,所以微風吹進來的時候,總是把輕紗似的床幔吹得揚起來,露出被床幔遮擋的裏面,姬靜閑安靜入睡的樣子。

燕攸寧走到了床前,動作小心的,將一半的床幔掛了起來,他坐在床沿,垂眸,看著姬靜閑安靜的睡顏。靜閑每日都要小睡一會兒,這已經成了習慣,以往燕攸寧處理完事情回到王府的時候,靜閑正好已經睡下了,而他,也經常就這般坐在床邊,一直等著靜閑醒過來。

三月份的風,溫柔得像水一般,微風從外面吹進來,瞬間就把剩下的一半床幔吹得揚起來,靜閑臉畔的長發也貼在了她白皙而秀美的臉上,燕攸寧唇角似乎是含了笑,身子也慢慢的壓低,靠近了姬靜閑。

他的唇先落在了靜閑的額頭,隨後,自己的額頭就抵上了靜閑的,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燕攸寧望著姬靜閑的臉,許久後,才吻住了她的唇。

老太師過世以後,燕攸寧和姬靜閑就一直是分開住,兩人間最親密的接觸,都僅限於老太師葬禮上的那個擁抱,再之後,莫說是擁抱,連牽手都沒有了。

燕攸寧喜歡姬靜閑,所以總是無條件的縱容她。她說不要做妃子,那麽好,就不做妃子;她說不願意住進後宮的任何一個宮裏,那麽好,就讓她住在自己的父王當初的寢宮吧;她說要殺了自己,為老太師和爹娘報仇,那麽也好,自己的命,就交給她便是。

這般無條件縱容一個人,無條件愛著一個人,於燕攸寧來說,是有些危險的。她會成為燕攸寧唯一的軟肋,也會成為唯一能夠威脅到燕攸寧的人,就算是靜閑真的要殺了他,那麽燕攸寧應該也會微微笑著,讓她取走自己的性命。

從來沒有想過會如此在意她,最初最初開始在意起她時,只覺得,這個丫頭有趣得緊,若是留在身邊,那麽應該就不會寂寞了。後來在見到她時,她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笑起來的時候,好像眼裏都會泛光一般溫柔。

想要她,想要她留在自己的身邊,成為自己的救贖。因為只要有她的時候,好像人生都璀璨了起來,也再也不用擔心,會一直孤獨下去。

姬靜閑皺了皺眉,似是要醒過來了,燕攸寧退開了身子,就這般側坐在床沿,看著靜閑的臉。

她只是翻了個身,並未睜開眼睛,抱緊了錦被後,又再次沈沈睡去。

“靜閑。”燕攸寧看著姬靜閑的背影,聲音輕輕的,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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