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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為他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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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令偌大的鳳央宮越發的安靜了下來,燕懷瑾表情平靜的垂眸看著杯盞中漂浮的茶葉,聽見皇後說道姬靜閑的名字那一刻,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手抖的那一瞬間,好像心也跟著抖了一下,腦海中,石破天驚的,浮現了姬靜閑笑靨如花的面容。

“母後此話是何意。”

他擡眸,沖著傅昭容依然姣好的容顏挑了挑眉。傅昭容笑了笑,擡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鬢發,她尾指的指套,在日光的照耀下,翻著冰冷的冷光。

“因為若不是因為姬靜閑,燕攸寧不會對你的王妃下殺手。而若不是因為燕雲旗,你的王妃,也不會走這一步棋。”

“還望母後明言。”燕懷瑾面無表情道。

“本宮得到消息,這一次宋雅歌對姬靜閑下手,其實是燕雲旗授意的。”

“雅歌和靜閑是多年好友,又怎會做出不利靜閑的事情。”

“可若是因為男人呢?”

傅昭容挑眉,微微的笑了笑,眼裏,滿是諷刺的笑意。

“你可有想過,你的王妃,真正愛的人,或是另有他人呢。”

“另有他人?母後莫是說——”燕懷瑾皺眉,看著傅昭容,卻沒有說完這句話。

“沒錯,就是燕攸寧。也是這一次本宮才發現,原來你的王妃,竟然是中意燕攸寧的,而她嫁給了你,自己的好朋友,卻嫁給了自己在意的人。”傅昭容斂去了笑意,語氣也變得有些冷淡了起來。

“可若真的只有這麽簡單還無事,但是只怪你自己戒備心太低,竟然讓宋雅歌知道了你同她成親,是因為燕攸寧在背後動手。”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知道,而你自己的心,究竟放在誰的身上,莫說是宋雅歌了,連本宮都能看出來。都這樣了,宋雅歌還不怨懟姬靜閑,那才是奇怪了呢。”

傅昭容冷冷淡淡的說完這些話,燕懷瑾卻是越發的沈默。他看著杯盞裏漂浮著的茶葉,心裏,微微的有些說不清的晦澀,但是一轉念,又想起宋雅歌真正屬意的人時,更多的,卻是憤怒。

“圍場狩獵那日,燕雲旗手下的人也去了,也是他,挾持了姬靜閑。”

“而將姬靜閑從竹樓推下去的那人,便是你的王妃,宋雅歌。”

“所以燕攸寧才對雅歌下了殺手。”

“嗯,至於挾持姬靜閑的那人,據說當日就被禦林軍捉到了,只是,他已經服毒自盡了。”

“……”

燕懷瑾沒有說話,沈默著,飲盡了杯盞中的茶水。他握著杯盞的手漸漸地用力,就連骨節都漸漸地泛白,傅昭容沒有說話,一臉笑意的看著燕懷瑾的舉動和表情,眼底深處,卻滿是笑容。

“若要為你的王妃報仇,第一,是先除了燕攸寧,奪得帝位。屆時,你再除去了燕雲旗不就可以了。”

“父皇這幾日如何了。”

燕懷瑾轉移開了話題,問起了景帝。傅昭容又抿了一口茶,她放下杯盞,表情極淡的看著桌上的杯盞。

“時好時壞。前幾日本宮去看了陛下,已經有些不大清醒了,每日凈是喊著寧靜好那個賤人的名字。”

“那立儲呢?”

“還未立儲。”

“兒臣知道了。”

“瞧瞧本宮這記性,你明明方才問的是,燕攸寧這幾日有無來宮中。”傅昭容笑了笑,“他自然是沒有來的。早前他就帶著姬靜閑去了萬雪山小住,大概還要幾日才回來。”

“是嗎。兒臣知道了。”燕懷瑾站起身來,黑色的衣袍透著濃重的冷意。“兒臣去看看父皇。”

“嗯。”

燕懷瑾離開了鳳央宮,傅昭容坐在大椅中,身上蓋著的毯子柔軟而又溫暖,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套,目光漸漸地變得有些溫柔了起來。

“娘娘可還要誦經?”

“本宮有些乏了,想睡一會兒。”

“那奴婢去把床鋪整理一下。”

“嗯。”

傅昭容擡眸,目光往窗口的方向看出去,她看著屋外的漫天大雪,臉上的表情,平靜,卻有些說不出的孤寂,而她的目光深處,也仿若一口枯井,幹澀,而又空曠。

“今年冬天的雪,下的著實大啊。”

大雪靜靜的下著,院子裏的樹上都覆滿了白雪,沈甸甸的壓滿了枝頭。樹上的梅花被包裹在白雪中,紅梅與白雪交融在一起,卻是極美。

萬雪山。

已經過了午時,燕攸寧半躺在軟榻上,又翻動了一頁書。屋內地龍燒的極旺,所以哪怕此刻室外天寒地凍,屋裏都溫暖無比,燕攸寧甚至都只穿著一身薄薄的衣袍,他的頭發隨意用玉簪束起來,垂下的烏發,有些淩亂的散在他身側,顯得燕攸寧整個人都慵懶隨性。

在別院的這些日子每日都很清閑,不用為朝中的事情煩惱,也不用整日都忙著批閱奏疏,相反,還可以如此愜意的,躺在軟榻上看一會兒書。

燕攸寧又翻動了一頁書,他看了會兒樹上的內容,又擡頭,往裏屋看了一眼。

姬靜閑在裏面午睡,屋裏安安靜靜的,只有翻書時發出的聲音。他們二人來萬雪山也已經有些日子了,這些日子景帝身子越發差,姬靜閑也始終有些擔心,所以他們決定,明日就會回京城。

今日姜離來了趟別院,告知燕攸寧,今日上午,燕懷瑾就已經到了京城,然後直接入宮了。

前幾日燕攸寧就已經猜到了燕懷瑾會很快趕回京城,所以聽見姜離這麽說後,倒不會感到意外,反而覺得是意料之中。

想必就是這幾日,景帝便會立儲,若是不出意外,這個人,便會是燕攸寧。只是不知屆時皇後幾人知道了這件事後,會是何種表情。

不過比起這件事情,燕攸寧更高興的時,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動手,將皇後一行人,除之而後快,包括,燕懷瑾此人。

“嗯……”

裏屋傳來靜閑的聲音,燕攸寧放下了書本,坐直身子後就站了起來。他走到裏屋,姬靜閑才剛剛醒過來,正躺在床上回神,目光有些遲鈍。

“睡醒了?”

他在床沿坐下來,目光溫柔的看著靜閑說道。

“嗯……什麽時辰了。”

“大概已經快要未時了。”

“我睡了好久。”靜閑坐起來,擡手揉了揉眼睛。

“不算久,還要睡一會兒嗎?”

“不了……”靜閑搖頭,她伸了個懶腰,表情平靜的看著身邊的燕攸寧。

見她眼睛都不眨的看著自己,燕攸寧也笑了起來,他嘴角微揚,一絲極淺的笑意在他臉上暈染開來。燕攸寧擡手,動作溫柔的將靜閑臉上的發絲撥開,指尖的溫度,溫暖無比。

“渴。”

“茶還是熱的,你先起來,我給你倒茶。”

“嗯。”

靜閑點頭,看著燕攸寧站起來走出去了後,才動作敏捷的下了床。她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裳一邊走出去,燕攸寧正好倒好了一杯茶,五指並攏握著杯子。

姬靜閑走出去,就著燕攸寧的手一口喝完了杯子裏的熱茶,她滿意的瞇了瞇眼睛,表情還有些困倦。

“要出去走走醒神嗎。”

“可是很冷啊。”

“你啊……”

燕攸寧無奈的笑起來,輕輕的兩個字,卻包含了無數的寵溺愛意。靜閑被他看著有些臉熱,索性坐在了一旁,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

“我們明日就回去了對吧。”

“嗯。”

“那我等下收拾下吧。”

“不必,我們直接回去,會有婢女來收拾東西的。”

“哦……那我們回京後是直接進宮嗎。”

“先去太師府吧。”

“咦?為何。”

“你也許久未回去了。”

“好像也是,許久不曾見過爺爺了。”

“所以先去太師府,晚上的時候,我會獨自入宮,你可以繼續留在太師府,等晚些了再回燕王府。”

“好……”

姬靜閑微笑著點頭,笑容溫婉而秀美。

“反正沒事做,不如我為你畫一幅畫吧。”

“你要畫我?”燕攸寧意外的挑眉,看著姬靜閑說道。

“是啊。你為我畫了丹青,我也想為你畫呢。”

“好吧,那就去書房吧。”

“嗯。”靜閑頷首。

兩人離開了院子,往書房走去,一路上雪花飄飄,姬靜閑總是忍不住的伸出手,去接住飄散的雪花,白雪消融在掌心,她看著掌心的水漬,目光平靜幽深。

書房裏文房四寶已經準備好了,宣紙也展開鋪在了桌上,靜閑走到桌後,看著整齊的擱在筆架上的筆,隨後擡眸,看著燕攸寧。

“你要什麽姿勢。”

“隨你吧。”

“那你坐在那裏吧,看書也好,下棋也可以,我自己畫便好了。”

“嗯。”

燕攸寧頷首,他從書架上找了本書後,就走到了窗臺下坐著,翻看著手中的書籍。

他坐在窗臺下,單手撐著頭,另一只手,就動作慵懶的翻動著書頁,俊美的臉上,表情平靜而淡漠,姬靜閑看著燕攸寧的臉,許久後,才執筆,左手輕輕的將袖子往後撥動了一下,露出了她纖細而白皙的手腕。

筆尖的墨色在宣紙上暈染開來,慢慢地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姬靜閑垂著眸,表情認真無比,雙唇,微微的抿著。

燕攸寧目光落在書頁上,餘光望見靜閑一臉認真的表情時,眼裏忍不住的染上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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