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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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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館的書房裏安靜得有些過分,這一次同燕攸寧一起來萬雪山,本就沒有帶著青婉一起,所以很多時候,靜閑都覺得,只要燕攸寧不在身邊,就會顯得特別的安靜沈默。她有些無聊的站在書架前翻動著架子上的書本,然後又拿起一本書來翻了幾頁。

姬靜閑拿著書走到窗臺旁坐下來,書房裏沒有燒地龍,所以有些涼,還好她今日同燕攸寧出去散步的時候,也穿的比較多,所以也不怕會凍著。

姬靜閑看了一會兒手中的書,隨後,有些無趣的擡起了頭。

她拿著書本站起來,重新把書塞回了書架裏後才又百無聊賴的反動這是書本。有一摞書堆得格外高,姬靜閑把書本整理了一下,才看見,放在書本底下的,一卷畫軸。

她拿起那卷畫軸,小心翼翼的打開來了後,看著畫中的人卻微微的有些楞住了。

那畫中人,分明是先燕王燕修能和先王妃寧靜好。他們二人站在一起,寧靜好的身量算是女子裏面比較高的了,額頭,剛剛到燕修能的下巴,畫中的燕修能滿目溫情的垂眸,看著身側的女子,而他身邊的寧靜好,也是一臉溫柔的擡眸,看著她身邊的燕修能。

明明只是這樣的一幅畫,卻令姬靜閑有種置身其中的感覺,好像親眼見到有人畫下了這一幕,他們二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目光灼灼的對視。

姬靜閑沈默著看著畫中的人,良久良久後,才緩緩地將畫軸闔了起來。

燕攸寧獨自坐在廳內出神,桌上的茶換了一杯又一杯,只要稍微涼了下來,就立刻有婢女過來,為他換上一杯熱茶。也不知在廳內坐了多久,當燕攸寧回過神時,就見到姬靜閑已經出現在了門口,一步步的走了進來。

姬靜閑擡步邁進了廳內,見燕攸寧獨自坐在那裏後,頓了頓步子,然後又走到了他的身旁。

“姜離已經走了嗎?”

“嗯,剛剛離開。”

“是宮裏出了什麽事情嗎?”

“今日皇帝在禦書房暈倒了。”

“嚴重嗎?我們需要回去嗎?”靜閑驚訝的道,燕攸寧笑了笑,拉著靜閑的手,在自己的腿上坐下來。

“不礙事,也不必理會。我們就在這裏繼續待些日子,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

“宮中有那麽多禦醫在,我就算是回去了,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好吧……”

姬靜閑點頭,聲音輕輕的道,桌上的茶盞,還在冒著熱氣,茶香縈繞在屋內,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靜閑坐在燕攸寧的腿上,好像有些走神。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看著燕攸寧墨黑的雙瞳,輕輕的眨了眨眼睛。

“怎麽了?”燕攸寧輕笑著問道。

“其實……陛下與你並不是父子關系吧。”

靜閑看著燕攸寧墨黑的雙瞳,輕聲問道。

燕攸寧的笑容更多了幾分,他看著靜閑的雙眸,微微的頷首。燕攸寧雙手搭在靜閑的腰間,指尖一下一下的輕輕碰著她腰帶的流蘇,唇邊的笑意,令靜閑有幾分恍惚。

“方才我在書房待了一會兒,書櫃裏竟然有一卷父王和母後的畫像,我一看見那畫像,就知道了,你一定不會是陛下的兒子的。”

“為何這麽說。”燕攸寧揚眉,看著靜閑問道。

“因為一看到父王我就知道了,你們兩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不過攸寧你,這雙眼睛卻是像極了母後。”

靜閑微笑著說道,她擡手,指尖輕輕的摸著燕攸寧的眼睛。他垂眸,看著靜閑白皙的手腕,薄唇在她手腕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嗯。”

“所以……這麽些年來京城裏傳的,都是些流言對不對。而且我也聽爺爺說起過,當年燕王對燕王妃,是非常寵愛的。”

“哦?爺爺提起過父王和母後?”

“嗯,是的。”姬靜閑頷首,隨後又道:“還是很多年前了,我還記得是娘親和爹忌日的那一天,我陪著爺爺小酌了幾杯,說著說著,他就說起了這件事情。”

“哦。”

燕攸寧輕聲道。他看著靜閑的雙眸,靜閑坐在他的腿上,滿眼笑容的回視燕攸寧,她的笑容實在是太過明朗,令燕攸寧,心裏微微的都有些發燙。

他靠近了靜閑,彼此都沒有閉上眼睛,雙唇觸碰在了一起。

靜閑覺得,他的氣息都格外的灼熱,明明是天寒地凍的冬日,卻讓靜閑覺得,渾身上下都溫暖了起來。

“是不是可以用膳了。”他的吻往下移,嘴唇輕輕的碰著靜閑的脖頸問道。

“是、是的。”

姬靜閑含糊的回答,燕攸寧笑了笑,直起了身子後,將靜閑扶起來,兩人一起走出了前廳,去偏廳用晚膳。

從年少時起,景帝的身子就是幾個兄弟裏最差的一個。小時候甚至一度令皇後和先帝擔憂,這個孩子能不能養大,不過還好,他還是健康的成長了,雖然這過程中,有許多的風波。

燕修能和寧靜好過世以後那段日子,景帝更是一病不起,尤其是知道了寧靜好的死因以後,若不是後來燕攸寧的出現,他怕是還不能挨到如今,可能在寧靜好去世的那一年,也會跟隨著一同離開了。

後來隨著燕攸寧入了朝堂後,景帝更是放心的把所有事情都扔給了燕攸寧,自己就越發的不加節制的縱情女色,而身體,也因為如此越來越差。朝中大臣苦口勸慰了他多次,相反燕攸寧卻完全什麽都不說,還送了許多的美人入宮。

如今景帝倒下了,那麽第一個坐不住的人,應該就是皇後了。她自己膝下無子,若是換做景帝身邊別的兒子登基,她到底也是個太後,不亂如何榮華富貴還是有的,但若是燕攸寧登基,莫說是榮華富貴了,就連性命怕都是難保。

德妃和皇後一向私交甚惡,但是為了能讓燕懷瑾做皇帝,她們二人聯合一起的話,倒也不是不無可能,怕是再過幾日,就會傳來邊關暫時安靜無事的消息,燕懷瑾也會隨後回京。

事實上在景帝昏倒在禦書房的當日,德妃就趕緊托人送了封信去邊關,送信的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將信函送去漠城也是在三日後了,燕懷瑾接到書信的時候,正帶領者底下的士兵在河邊練兵,這段日子以來他一直都沈默寡言,大多數時間,都讓自己忙碌起來,根本不留下一絲空餘的時間。

因為只要是時間空置了下來,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兩個人,哪怕是夢中,也會糾纏著他。

一個是姬靜閑,一個是宋雅歌。

腦海中的那兩人,宋雅歌紅著眼眶坐在床榻上,滿目悲傷的望著他,然後伸手,輕輕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去她那裏。”

夢中的雅歌,語氣苦澀而又悲傷,燕懷瑾心中劇痛,想要伸手將她擁入懷裏,只是雙手還未觸碰到雅歌,就發現,她已經消失不見了。

而不夢見雅歌的時候,不思念雅歌的時候,就會想起靜閑,而每當想起她的時候,心裏總是好像被無數的蟲蠱噬咬吞食一般,揪心的疼痛。

燕懷瑾站在河邊,看著大雪落在河裏,慢慢地融化為水。他輕輕的閉上眼睛,從胸中,呼出了一口濁氣。

“今日先到這裏吧,下雪了,要記得防寒。”

“是。將軍。”

身後士兵們被副將帶著離開,燕懷瑾睜開雙目,動作緩慢的,拆開了手中的書信。他一字一句的看完手中的書信,眼底深處,漸漸地變得陰寒起來,良久後,燕懷瑾才將手中的書信揉成了一團,扔進了河中。

“燕攸寧,你欠我的所有,我通通都要拿回來。”

三日後,燕懷瑾動身回京城。

安排好了邊關的一切事宜以後,燕懷瑾就立刻啟程回京城了,他簡單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就快馬兼程,往京城趕去,一路上天氣惡劣,就連馬匹,都跑死了好幾只,這才在三日後趕回了京城。

回到了京城後燕懷瑾就直接入宮了,只是入宮後,他第一個去的,是皇後的鳳央宮,而不是景帝的寢宮。

鳳央宮的婢女見到燕懷瑾後,就立刻進去通報了燕懷瑾,燕懷瑾面無表情的走進了宮殿裏面,隨便在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回來的倒是很快。”皇後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燕懷瑾表情未變的抿了口茶。

“父皇舊疾發作,作為兒子,自然要趕緊回來。”

“哦?真的是這樣嗎。”

皇後似笑非笑的問了句,她在另一側坐下來,宮婢立刻上了一杯熱茶,皇後動作優雅的解開了杯蓋,目光輕垂,看著杯子裏的茶葉。

“兒臣來母後這裏是想問一件事情。”

“說。”

“這幾日燕攸寧可有在宮中。”

“寧王想問的,怕是不止這一件事情吧。”皇後擡眸,微笑著看了一眼燕懷瑾。

燕懷瑾看著皇後,一言未發。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你離開後,宋雅歌會出了這樣的事端,就這般撒手離去。”

“……”

“你的王妃,並不是遭遇行刺不治而亡,而是因為一個人。”

“哦?”

“哦不,應該是三個人才對。”

“還望母後明說。”哪怕已經猜到了幾分,卻還是想親耳聽見真相。

“這三個人,分別是,燕攸寧,姬靜閑,以及燕雲旗。”

杯蓋輕輕的蓋回杯盞上,發出了一道清脆的聲響,燕懷瑾低頭,目光平靜的看著杯中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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