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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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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國公府。

燕攸寧離開京城後,朝中許多大小事務都由燕懷瑾和老太師分擔,朝中的大臣們早已習慣了景帝這般不負責的態度,再加之老太師一甚身體不適,所以其實朝堂中的事情都是交給燕懷瑾了,這對站在燕王陣線上的臣子來說,無疑不是一個打擊。

今日君連城休沐,而前幾日武國公夫妻二人也去了杭州游玩,如今府裏也就只剩下君連城和沈顏了。

君連城坐在案桌後正低頭看一本書,陽光透過紙窗照耀進來投射在桌面上,他懶洋洋的坐在大椅裏,單手撐著下頜,俊秀陰柔的臉上表情淡漠。

京城中人皆知,整個上京的所有名門公子比起來,都抵不過君連城的一個淺笑,偌大的大歷上京,長相最好看的便是燕王府的年輕燕王,只是他太過冷淡,哪怕他長得著實好看,一顰一笑間皆是高貴與風流都好,燕攸寧都是遠如彼岸雪蓮,只可遠觀,不可靠近。

景帝的皇子燕懷瑾,當初還未遠到邊關時,也是驚艷了上京閨閣少女的芳心,而且他對人也向來溫和謙遜,但他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清麗可人的少女。

武國公府的世子爺君連城,當初以策馬之姿傾倒了一眾少女心,許多文武大臣家的千金小姐都吵著鬧著要嫁給他,就連景帝的公主都每日對他糾纏不休,哭著喊著說非他不嫁,奈何君連城一個都不要,只微笑著和景帝說明,暫時不想娶親,那雙桃花眼內滿是風流桀驁。

?沈顏輕輕敲了敲門,書房內傳出君連城溫柔的聲音,她單手推開了書房的門,才剛剛踏入書房,一擡頭就看見了坐在桌後看懶洋洋的撐著頭看書的君連城。

“相公,奴家特意為你燉了湯,先喝一些吧。”她走到桌前,放下了木托後溫聲道。

“這種事情讓下人做便是了,你身子不好,該多休息。”君連城放下書本,擡眸,略帶責備的看了一眼沈顏。

“沒、沒事,奴家身子已經大好了,只不過是些瑣事而已,奴家還是可以做的。”君連城的話令她不自然的低下了頭,目光也躲開了沒有看君連城。

“這些日子攸寧不在,朝中事情也多,明明天氣大好,我也不能陪你去玩。”他的語氣極為溫柔,沈顏越發難受的垂眸不語。

沈顏一直搞不懂君連城對自己的態度,那個時候他將沈顏從青樓裏救了出來,當沈顏去找他,對他說自己只能用以身相許報答他時,君連城只是微微笑著,看著沈顏不說話。可是後來他們雖然還是成親了,君連城對她也很好,可是碰沈顏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

但是他卻待沈顏足夠好,好到根本不像妾室,而是他的正房發妻一般。

君連城拿著白色的瓷勺輕輕的撥著湯,陽光照在他俊秀的臉上,令沈顏心裏一陣發澀。

“去休息吧,我看完書了,帶你出去走走。”

“嗯,好……”

沈顏勉強的笑起來,君連城低下頭去,正欲喝一口湯,沈顏卻立刻阻止了他。

“等等——”她的臉色有些難看,甚至於近乎蒼白。

“怎麽了?”君連城放下勺子,看著她不解的問道。

“這湯——”

“湯我會喝完的。”他微笑起來,看著沈顏的目光中滿是寵溺。

“不、不是這個。對了,這湯我忘記放鹽了我再去加點鹽。”

沈顏臉上的表情近乎慌亂,君連城眼底深處的溫柔寵溺漸漸消退,從而被冷漠取代。

“好。”他道。

“那相公你先看書罷,奴家一會兒再來。”

“好。”

?沈顏端著湯走出書房,步履匆忙而不安,君連城表情淡漠的看著她的背影,俊朗的臉上一片清明。

“顏顏,你讓我好生失望。”他的語氣淡漠,但是語氣中卻有幾分苦澀。

書房外,沈顏站在轉角處目光盯著湯內,她美艷的臉上臉色蒼白,眼底卻滿是痛苦與糾結。就在剛剛,她差一點就害死了自己的枕邊人,沈顏擡手,將碗裏的湯全部倒入了花圃內,她閉了閉眼睛,平覆了心情以後才擡腳,往廚房那邊走去。

往江蘇的船行駛速度平穩快速,卻不會令人感到不舒服,姬靜閑站在甲板上眺望著遠方,看日落正看得出神時,忽然有人從她身後環住了靜閑的腰肢,她下意識的掙紮,耳邊卻傳來一道似乎帶著無奈的語氣的嗓音。

“要什麽時候,你才能第一時間能夠猜到是我。”

“……我在看日落,走神了。”靜閑垂眸,雙眸靜靜的看著燕攸寧環著自己的手臂。

“這次離開京城了,咱們就在外面待就一些。等我處理完了雜事,再帶你去別的地方走走。”|他的語氣溫柔平靜,靜閑靜靜的聽著,等他說完了後,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如此著急著帶我四處走走,莫不是以後王爺就要臣妾久居王府了?”

她的話一聽就知是在開玩笑,燕攸寧微瞇起雙目,下巴輕柔的抵著靜閑的頭頂。

“我倒是想,直接和你在揚州住下來,再也不回京城了。”他睜開眼眸,狹長的鳳眸看著遠處還餘有夕陽殘紅的天空,語氣淡淡的道。

“等有一日,你不再那麽忙了,咱們就到揚州或者海邊小城尋一處居所住下來。”

“那時候,咱們就可以每日一起看日出日落,然後又一起散步。”他笑著說,“而且,我還能每日都為你描眉了。”

“說起來——你都許久沒為我描眉了呢。”靜閑回眸看著燕攸寧,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說道。

“是我不好。那麽從明晨開始,我日日為你描眉,好嗎?”

“好。”靜閑點頭,可是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一般,看著他,說:“那若是你又不得閑呢?”

“那麽就任由你懲罰我吧。”

“什麽都可以嗎?”

“什麽都可以。”

“再荒誕的要求都行?”

“靜閑,”他笑起來,松開了抱著靜閑的懷抱後,將她的身子扳正,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對視,“莫說是荒誕的要求了,就算你是要我的性命,我也會給你的。”

“這世上,唯有一人能如此輕松的取走我的性命,那人,便是你。”

“你在胡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會要你的性命呢。”

聽見燕攸寧這麽說了以後,靜閑輕皺著眉頭說道。燕攸寧微笑著摸了摸靜閑的臉頰,眼尾微微的有些上揚,一派風流邪魅的樣子。

“如果有一日,我會死在某個人手裏。那麽那個人,一定是你。”燕攸寧看著靜閑,聲音沈沈的道。“我也會好好守著你,就算我不在了,也會護你周全。”

姬靜閑皺眉,然後湊進燕攸寧,張嘴咬住了他的唇瓣。

“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話。燕攸寧,我除了爺爺,便就只有你了,爺爺已經是這般年歲了,我也自知,他隨時會離開我,”靜閑看著燕攸寧,聲音輕輕的道,“可是你不一樣,若是連你也不在了,那我在這世上,便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了,而我,也沒有那麽強大的內心承受著你的離去。”

?姬靜閑說著便擡手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輕輕的靠在他懷裏。燕攸寧抱著靜閑好半天沒有說話,心底深處,隱隱的,有些酸澀苦痛。

“靜閑,我不會離開你的。”

他道,語氣輕柔平靜,卻讓姬靜閑兀得有些難受。她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緊的,抱住了燕攸寧。

?已經徹底天黑了,甲板上風吹的很大,天空中繁星點點,月兒藏在雲梢後久久不肯出來。

京城。

寧王府的書房內,燕懷瑾坐在案桌後,眉眼冷漠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女子。

“失敗了?”

“是,失敗了。”

“為何會失敗,本王給你的毒藥乃是無色無味的,莫說是君連城了,就連燕攸寧都不見的可以察覺到。可你竟然失敗了?”

沈顏的答覆似乎令燕懷瑾十分不滿,他擰著眉看著沈顏,眼裏的冷意越發深沈。

“……”沈顏沈默著沒有說話,燕懷瑾怒極反笑,他看著沈顏,語氣淡淡的道:“說這樣的謊話,你不如直接承認,是你愛上了君連城,所以才無法對他下手。”

“我要不要下手是我自己的事情,要不要覆仇也是我的事。寧王殿下,我並不是你的屬下也不是你的士兵。”

說罷,沈顏便直接轉身,離開了燕懷瑾的書房。燕懷瑾一臉平靜的坐在大椅裏,腦子裏卻像是翻江倒海一般,沈顏剛剛的那句話,令她想起了姬靜閑,上一次,她也這麽對自己說過這句話。

燕懷瑾驀地回神,沈顏已經離去很久了,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道,燕懷瑾撐著桌子站起身來,走到窗臺下站著,目光遠眺著窗外的景色。

“既然這顆棋子已經不聽話了,那麽本王也沒有任何理由再留著她了吧。”沈默良久,燕懷瑾開口,冷聲道。

“王爺想怎麽處置她。”不知何時出現在燕懷瑾身後的黑衣男子恭敬的道。

“本王要她,被君連城親手揭開她的偽裝。還要她,眼睜睜的看著君連城死在她的面前而無法做點什麽。屆時,本王才會親手了結了她。”

“屬下明白了。”黑衣男子道,屋內再次沈默,過了一會兒後,男子才拿出了一封信函交給他。

“這是我家主人讓屬下轉交給王爺您的,請過目。”

“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是,屬下遵命。”

男子再次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書房,燕懷瑾表情淡淡的拆開了信函,一字一句看完後再次擡頭時,唇邊浮現的笑意,殘忍而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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