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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景帝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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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皇帝下了兩道聖旨,第一道,將齊國公千金宋雅歌,以及禮部侍郎千金趙靜月一同賜婚於寧王燕懷瑾,宋雅歌為正室寧王妃,趙靜月則是側妃,婚期就定在二月底。靜閑聽說了這個消息後,原以為,燕懷瑾會拒絕,可是沒想到,燕懷瑾聽完了聖旨以後,只是靜靜的收下了聖旨,便回了書房繼續看書。

這令靜閑有些意外,卻也覺得不知為何,有些釋然。

皇帝下的第二道聖旨,在為寧王賜婚後的第二天送到,聖旨一大早就送到了太師府,老太師還在早朝未歸,姬靜閑匆匆忙忙更衣後才帶著府裏的奴仆到了前廳接旨,聖旨的內容令靜閑驚訝無比,因為皇帝老人家,大筆一揮,將自己賜婚給了燕王,四月中旬,就會完婚。

“姬小姐可真是好福氣,燕王殿下這麽多年來都潔身自好,府上莫說是側妃了,就連個通房丫頭都不曾有。”傳旨公公笑了笑,靠近了靜閑後繼續說:“雜家還聽說,您和王爺的婚事,是王爺親自開口,向陛下求來的呢。這幾日陛下高興壞了,說是這麽多年來,王爺第一次同陛下他要求些什麽。想必小姐您,哦不,雜家都可以改口叫您王妃了。”

“……公公說哪裏的話,靜閑還要謝謝公公來太師府傳旨。”姬靜閑輕笑道,她把手上的白玉鐲子取了下來,塞進了公公的手裏,說:“這鐲子,便送給公公了。”

“哎呀,王妃真是客氣,也不早了,雜家還得回去覆命。”

“好,公公慢走。”

傳旨公公一行人走了以後姬靜閑才再次打開了聖旨,看著上面的一字一句。腦海中不斷地響起那位公公說的話——“您和王爺的婚事,是王爺親自開口,向陛下求來的呢。”

青婉看著姬靜閑的背影,幾番欲言又止,靜閑收起聖旨轉身準備回房,卻看見站在她身後的青婉,那副糾結的模樣。

“怎麽了?”靜閑一邊走出前廳,一邊開口問道。

“小姐剛剛送出去的白玉鐲子,不是寧王送的嗎,這是小姐唯一喜歡的東西啊。”青婉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又道:“這些年來您一直戴著它,現在怎麽說送就送出去了。”

“青婉,這麽些年一直戴著不代表就是喜歡,而且就算我是喜歡也好,現在我再戴著這個鐲子,也是與理不合的。”姬靜閑的聲音十分平靜,臉上的表情也近乎冷漠,“雅歌快和他成親了,若是被雅歌看見了,她心裏會不舒服,還有,今日聖旨也傳來了,我……要嫁入燕王府了。”

“哦……青婉明白了。”青婉點頭,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小姐其實還是在乎寧王的,只是現在寧王要娶宋小姐了,而小姐又要嫁給燕王了,所以小姐只能斷了對寧王的念想。”

“你……”姬靜閑無奈的笑起來,這個丫頭實在是腦回路有些太彎了吧,“我何時說過對寧王又念想了。”

“可是……”

“青婉,你以後會明白的,和一個人在一起久了,你會對他笑,對他好,其實只是一種習慣,就像你和長樂閣裏的其她姐妹一樣,相處的久了,不一定會產生愛情對不對。”

“才不會是愛情呢!她們都是女子呀!”青婉紅著臉急忙大喊道。靜閑看著她這般模樣,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沈了起來。

“小姐把青婉繞彎了!小姐怎麽可以用青婉和長樂閣裏的姐妹們比較呢,您和寧王又不是同為女子。”

“可是在小姐的眼裏,差不多啊。”

“那麽意思就是說,小姐是喜歡燕王的嗎?”青婉停下腳步,眨巴著眼睛問道。

“……”姬靜閑頓住了腳步,她站在屋檐下看著院子裏盛開的桃花,眼裏的眸光被低垂的眼睫遮擋了住。

“哪有那麽容易就喜歡一個人呢。”沈默良久後,靜閑才開口輕聲道,她笑了笑,再次邁開了步子,往長樂閣的方向走了去。

“可是不喜歡的話,小姐為什麽看上去,比起那年知道被賜婚寧王後,要開心一些呢。”青婉站在原地,一頭霧水的看著姬靜閑離去的背影喃喃道。

唉,感情這東西真是太麻煩了,她著實想不透啊。青婉搖了搖頭,趕緊小跑著去追上了姬靜閑。

早朝結束後,朝堂內的其餘臣子都各自散去,燕攸寧一掀衣袍在朱紅色的大椅上坐下來,一邊的太師臉色微黑,似乎對他如此放縱和不敬的行為有些不滿。

“靜閑的事情,朕也著實對太師有些抱歉。懷瑾這孩子,明明都大仗小仗打了無數次了,居然在處理感情方面,還是這麽糊塗。”覺得一臉笑意的看著太師,幾個小太監擡了一把沈重的大椅走過來放在了姬伯傭的身後,“太師還是先坐一會兒吧,今日陛下,怕是要和您聊上一陣子。”燕攸寧單手撐著下頜,懶洋洋的的看著姬伯傭道,他臉上的笑意和眼裏的眸光,是說不清的玩世不恭和輕佻。

姬伯傭沈默著看了一眼燕攸寧,景帝無奈的嘆了口氣,正在想怕老太師又訓斥燕攸寧,可是卻見到姬伯傭,還是在椅子上坐下了。

“是我靜閑不夠好,配不上寧王殿下。”姬伯傭淡淡道,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刻板。

“太師說哪裏的話,靜閑這孩子,也差不多是朕看著長大的,她品行若是不好的話,朕也不會讓她做朕的兒媳了。”

“怕是寧王覺得靜閑不夠好,所以才另覓佳人了。”

“太師所言差異啊,本王倒覺得,不是姬小姐不夠好,是寧王殿下,著實眼拙了,才會放著這麽好的姬小姐不要,和那位宋小姐在一起了。”

“呵,王爺這句話,若是被齊國公聽見了,怕是又要生事端了。”

“本王何時怕過那老匹夫了,”燕攸寧冷笑道,他坐直了身子,看著太師,一字一句道:“本王心中,整個大歷的女子,沒有一個比得上太師的孫女,姬靜閑。”

姬伯傭眼裏染上了驚訝之色,他看著燕攸寧,燕攸寧臉上的表情,完全不似在說笑的樣子。

“若是此時齊國公在本王面前,本王也會這般說,就算給本王十個宋雅歌,都不及姬靜閑一根頭發絲。”

燕攸寧臉上和眼裏的笑意漸漸消散,他目光淡淡的看著姬伯傭,如是說道。

“攸寧的確是中意靜閑,所以朕也下旨了,等到三月份靜閑年歲夠了,四月份中旬有個好日子,就讓攸寧和靜閑,完婚吧。”

“陛下這是何意?”姬伯傭皺眉。

“朕已經賜婚了,想必這個時候靜閑已經接到了聖旨。”

“陛下可有想過,靜閑此前與寧王有婚約,可是現在才剛剛與寧王取消了婚約,就又立刻被賜婚於燕王,這天下人,這朝中大臣們,該如何議論我的靜閑。”

“這個……”景帝一時語塞,也被姬伯傭的這句話堵得不知該說什麽好。

燕攸寧撐著大椅的扶手站起來,他看著姬伯傭,目光裏,滿是陰寒的肅殺冷意。

“天下人?朝中大臣?姬靜閑是本王的王妃,有本王護著她愛著她,這天下人,又有誰敢對她指指點點。”燕攸寧每說一句,語氣中的冷意便加重一分,“就算真的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人,只要他敢中傷靜閑一句,本王也會將他挫骨揚灰,令他死無葬身之地永無翻身日。”

燕攸寧淡淡的看了一眼景帝,目光又再次望著姬伯傭的臉。

“本王,說到做到。”

說罷,燕攸寧就徑直離開了朝陽殿。身後殿內的姬伯傭,坐在大椅裏,依舊沈默著一言未發。

“愛卿放心罷,朕的攸寧,定能好生護著你的靜閑的。”

說完,景帝也站了起來,從龍座上走下來,帶著林培德走出了朝陽殿。姬伯傭無奈的笑了笑,蒼老的臉上依稀能夠看見幾分苦澀之意。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修能,你怕是在九泉之下,都會因為有這個兒子而感到自豪了。”

剛才說那句話的燕攸寧,表情在那一瞬間,像極了年輕時的燕王燕修能,姬伯傭動作緩慢的站了起來,慢悠悠的,走出了安靜的朝陽殿。

把自己的寶貝孫女交給這樣的男人,怕是比起燕懷瑾,還要更放心吧。

太師府,內院,長樂閣。

姬靜閑一臉驚愕的看著站在圍墻底下燕攸寧主仆二人,他們大概是翻圍墻過來的,燕攸寧身上的外袍都有些亂了,而站在他身後的姜離,則是一臉尷尬的低著頭。

“王爺,咱們這樣真的好嗎。”姜離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

“就算不好,本王也進來了。”燕攸寧的語氣裏,也染上了幾分難得的無奈與尷尬,他離開了朝陽殿後便出了宮,本來只是心血來潮,就只在太師府外面看一看便好了,可是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圍墻下後,就忍不住的,翻墻而入了。

“王爺……”靜閑語塞,組織了半天言詞後,又道:“您怎麽會在……這裏?”

燕攸寧低咳了一下,一向嚴肅冷漠的臉上浮現了幾分無奈,他看著站在房門口一臉驚愕的姬靜閑,最後還是朝著她,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本王正好路過這裏。”

“路過?”靜閑疑惑道,燕王府和太師府,明明是兩個方向啊。

“順便,再來看看你。我想,你應該接到了聖旨。”

“哦……”姬靜閑的眼裏閃過了笑意,原來他是來看看自己會是什麽反應嗎。

燕攸寧停下腳步,站在靜閑的面前,垂眸看著她。

“不高興?”

“沒有啊……”

“那就是高興了。”

“也沒有。”靜閑笑道,目光看著燕攸寧的外袍。大概是翻墻進來的時候才令衣服有些亂了,靜閑無聲低嘆一聲,這才擡手,將他的衣服整理了一番。

“……”燕攸寧沈默著看著她為自己整理衣服,目光裏,滿是溫柔。“冬至晚宴的時候,你也幫燕懷瑾整理過衣服。”

他這般說道,靜閑點了點頭,毫不在乎的繼續為他理了理腰帶。

“本王當時嫉妒極了,可是如今,你也為本王整理了衣服。”他抓住靜閑的手,笑道。“靜閑,我很高興。”

不是本王,而是我。姬靜閑心口忽暖,嘴上雖然沒說什麽,可是眼裏卻有笑意。

“原來這麽容易就能讓燕王高興。”靜閑擡眸,看著他墨黑的瞳仁溫聲道。

“不。”他說,“只有你才能做到。”

院子裏不知何時,只剩下他們二人在,燕攸寧俯下身子,輕輕的抱住了姬靜閑,他將下巴抵在靜閑的肩窩上,聲音輕輕的,從頸邊傳來。

“靜閑,以後不要離開我。”他的語氣很輕,還透著幾分難言的脆弱,姬靜閑忽然想起了那晚燕攸寧醉酒後的無助,她擡手,雙臂緩緩地環上了燕攸寧的腰,靜閑閉上眼睛,聲音輕輕的,道:“好……”

燕攸寧先是一楞,覆又笑了起來,可是心底深處,卻是難言的溫暖。這般從未有過的感覺,令他覺得,整個人四肢百骸到五臟六腑都透著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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