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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紙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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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鎮國公睡著了以後,君連城才和燕攸寧一同離開了房間,外面的雪好像下得更大了,院子裏的樹枝上,都積滿了厚厚的一層雪,兩人一起離開了院子,腳下的步子朝著前廳走去。

從老鎮國公的院子到前廳會途經寧靜好出嫁前的閨房,燕攸寧站在小橋上遙望已經就無人居住了的屋子,腳下的步子,也逐漸的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原地。

“怎麽了?”君連城側身想和他說什麽,卻發現,他站在原地沒有再走一步,目光緊緊地看著前方,寧靜好曾經的閨房。他走過去,右手搭上了燕攸寧的肩頭,低聲問道。

“我想去我母後的屋子瞧瞧。”

“哦。要我陪你去嗎?”君連城低聲問道,燕攸寧沒有說話,只是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莫忘趕緊跟著他,君連城看著燕攸寧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微微的嘆了口氣。

雪下得更大了,莫忘撐起了傘遮在他的頭頂,為他遮擋去了風雪,燕攸寧表情平靜的走進了寧靜好的院子裏,空落落的院子裏只有幾個下人在掃著雪,平日裏這院子裏也只有下人來打掃衛生,雖然一直都沒有人居住,可是卻是一直都很幹凈。

他走進了屋裏,因為沒有燒地龍,所以屋內的溫度,比屋外還要冷上許多,幾個丫鬟嬤嬤趕緊燒上了地龍,見他沒有任何的吩咐,才輕聲地離開了屋子。

寧靜好的屋子還保持得和她出嫁前一模一樣,甚至就連繡架都還放在桌子上,只不過布匹上的繡線顏色早已變得有些淡了,一邊的梳妝臺上整整齊齊的放著她的首飾和木梳,燕攸寧走過去,忍不住的,伸手輕輕的撫摸著那些東西。

莫忘站在門邊,安靜得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他站在梳妝鏡前看了許久,才移動了步子,走到了裏面去。寧靜好的書桌上用青玉鎮紙壓著一幅畫卷,他走過去,移開了鎮紙後,才看見,那畫上畫著三個人。

年輕的景帝,年輕的燕王,以及,年輕的燕王妃寧靜好。他的目光平靜的看著畫上的三個人,過了一會兒後,燕攸寧擡起頭,雙眸看著門口站著的莫忘,沈聲道:“把這幅畫送進宮裏給皇上,就說……是掛在我母妃屋裏的。”

“是。”

莫忘走過去拿起了畫卷,她小心的卷起了畫放入自己的懷裏,隨後才離開了屋子。燕攸寧在屋內又待了一會兒後才離開,他走出屋子的時候,外面正好已經沒有下雪了,地上鋪了一層白茫茫的積雪,幹幹凈凈的,只有一串莫忘離去時,留下的腳印。

用過了晚膳以後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告別了皇帝和德妃後燕懷瑾自然是要親自送姬靜閑回太師府的,雪早就已經停了,宮裏這個時候有些安靜,只有來來往往的宮婢和太監經過,見到了兩人後,都是小心恭敬的給他們行禮。

從皇宮回太師府不算很遠,就算是走著回去,也不需要很久,燕懷瑾那麽久沒有見到姬靜閑了,自然更是願意和她一起走回去,也好,一起說說話。

“太師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不錯,只是近日有些冷了,總是關節有些疼。”

“有讓禦醫去看看嗎?”燕懷瑾微微的皺眉,聲音低沈而又平靜。

姬靜閑無奈的笑了笑,才說:“爺爺不肯,你也知道,他一直很倔。”

“嗯,太師的確是如此。那你呢,還好嗎?”

“我很好。”

“那就好。”他微笑著說,目光側過去,看著靜閑。他移開視線,目光直視著前方,又輕聲的補充道:“等來年我回來了,咱們就可以成親了。”

“嗯。”

她微微笑起來,只是笑容裏,多了幾分勉強。燕懷瑾微微擡頭,借著路上的燭燈,看著漆黑的天空。又開始下起了雪,細細碎碎的雪花飛舞在空中,被風吹得胡亂的紛飛,京城的雪景與邊關的大不同,邊關的雪景都帶著肅殺的冷意,可是京城的雪景,卻是溫柔的。

他微低頭看著身側的靜閑,她側臉的弧度溫柔又美艷,哪怕是在夜晚看上去,都讓人覺得,如同上等的白玉一般,潔白無瑕。

“漠城的雪景,和京城的有什麽區別嗎?”她忽然開口問道,燕懷瑾笑了笑,好似漠城的雪景瞬間就浮現在了眼前一般清晰,他擡眸望著天空,溫聲說:“京城的雪景會比漠城的看上去要溫柔。在漠城你會發現,你騎著馬站在高處看著下個不停的雪,會覺得從心底裏寒,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冷。可是京城的卻不一樣,明明是在下著雪,你卻又覺得,這雪花,其實很溫柔,才剛剛落在手心裏,就立刻融化了。”

“哦……”

“將來若是有機會,我便帶著你去看一看漠城的雪。”

“好。”她笑著說,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讓他覺得心底一陣發軟。

她的鬢發邊落了些雪,燕懷瑾擡手,輕輕的把那雪花拂去,靜閑睜著雙目定定的看著燕懷瑾滿是柔情的俊朗面容,眼底,卻是如寒潭一般的平靜。

燕懷瑾的手漸漸往下移,指尖輕輕的觸碰著靜閑的臉頰,他的手很冷,手上還有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繭,這樣輕輕的觸摸她的臉的時候,令靜閑覺得有些癢。燕懷瑾忽然矮下了身子,靜閑反應過來時,只覺得臉頰邊,靠著的胸膛底下,心跳聲平穩而有力。

燕懷瑾的懷抱,和燕王的完全不同。

姬靜閑睜著雙目看著他的衣袍,在被他擁進懷裏的一瞬她第一時間想起的,居然是燕王,這令她有些微微的楞住了。燕懷瑾的雙手環著她的腰,他本就比靜閑高處了那麽多,所以此時這樣將她抱在懷裏,就像是抱著小妹妹一般。

“靜閑,我很想你。”他的聲音在頭頂上方輕輕的響起,靜閑沈默不語的被他抱著,就這般聽著他同自己輕聲說話。

夜晚十分河岸邊十分少人,若換做是時間再早一些的話,她怕是早就推開面前的人了,風吹得有些大了起來,雪花被卷的亂飛,河岸邊樹上的花瓣也被吹散,落在兩人的身上。

燕懷瑾微微的拉開兩人的距離,接著月色,低頭凝視她的面容,他的頭微微的低下來,緩緩地靠近她。

靜閑就這般看著他俊朗的臉,心底深處,卻是平靜無比的。

時間就好似忽然變慢了一樣,她看著燕懷瑾和自己越來越近,最終,兩人的雙唇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他的呼吸裏,有著清冽的酒香,姬靜閑微微的閉上了眼睛,可是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腦子裏,卻忽然閃現出了,晚膳燕攸寧離開前,站在殿門前的那個微笑。

不知道什麽念頭閃過了心裏,在他就要親吻到自己的時候,姬靜閑卻伸出手,一下子推開了他。

燕懷瑾還保持著那個微彎腰的僵硬姿勢望著靜閑,她不安的低垂下了頭,牙齒輕輕的咬著下唇。

“對不起。我很累了,可不可以……回府?”她小心翼翼的說,燕懷瑾直起了身子,他有些懊惱的擡手揉了揉臉,他怎麽會忘了,靜閑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她需要時間,需要慢慢來,不可以那麽的快,索取那麽的多。

他笑了笑,表情已經恢覆了平靜,靜閑依舊低著頭,不肯看他。

“好,走吧。”

兩人沈默無語著離去,可是彼此的距離,卻是明顯的拉開了,遠處的馬車車簾被一只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放下來,車內坐著一個人,那人聲音清冷平靜。

“走吧,回王府。”

“是。”

馬車平穩的朝著燕王府駛去,坐在車內的燕攸寧閉上了雙目休息,坐在馬車外的莫忘和姜離卻覺得,從剛剛王爺叫停了馬車以後,好像心情就變得不好了起來,甚至於,說話時的語氣都冷淡得嚇人。

回到了太師府以後姬靜閑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老太師晚上很早就睡了,所以燕懷瑾也不便再打擾他,送了靜閑回府以後他自己也離開了。

燕攸寧回到了王府後直接去了書房,莫忘和姜離跟著他一同去了書房,他才剛剛坐下來,就看著站在案桌前的兩人,俊美的臉上表情比這寒冬冰雪還要冷得多。

“冬至那夜,就把本王要你們找的那人送進宮裏,至於放在哪裏,你們自己應該也清楚。”

“是。”

“還有,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也不要讓燕懷瑾知道,這事是我們做的。”

“屬下明白。”

“嗯,下去吧。”

莫忘和姜離行了個禮,就一同離去了,燕攸寧在書房坐了會兒後才起身,朝著他的出雲閣去了。今日的事情那麽多,他此時早就已經精疲力盡,只想回到房間,好好地休息一下。

雪越下越大,他不過在外面走了會兒就被吹了一身的雪花,步子才剛剛踏進出雲閣時,他院子裏的婢女就趕緊迎了上來,遞上了披風給他。婢女早就準備了熱水在屋內,只等他回來,就可以泡澡了,燕攸寧走到屏風後面解了衣衫後才下水,身子浸入了熱水中,才覺得全身都舒服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但是眼前,卻又好像浮現了剛剛在河岸邊見到的那一幕。

姬靜閑推開燕懷瑾的那一刻,他的心底,其實是十分的高興的,他坐在馬車裏,看著燕懷瑾將姬靜閑抱進懷裏就已經心火難忍了,在他準備要親吻靜閑的時候,他更是感覺到了,自己心裏的怒火。

那是他的女人,從頭到尾,一直都是,哪怕,她此時都還屬於燕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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