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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妻孝三年 “紅兒!求你不要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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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妻孝三年 “紅兒!求你不要丟下我!”……

“紅兒!求你不要丟下我!”

顧然拼命捂著林虹流血不止的心口, 只是越來越多血漸漸從他指腹間滲出,順著手背滴在地上。

“我發誓,只要你這次能挺過來,我什麽都聽你的, 哪怕、哪怕你不願意嫁給我, 不願意再看見我, ”

顧然將自己全是淚痕的臉緊緊貼在她額間, 嗚咽道, “我都答應!我都答應!”

原本簪在林虹烏發裏的玉釵早跌落在地上, 摔得稀碎。

“顧、顧然, 我其實看見了、看見了我抽出的簽文,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

林虹咽下喉間的血腥, 看著顧然的淚水將臉上的那些血漬暈開,“沈夫人說、說我, 說我其實早就喜歡你。”

“她、她還說,我那會沒有直接否認我們即將成親的事, 其、其實就是, 就是答應!”

此刻這話落在顧然耳中,絲毫不比一個驚雷來得振聾發聵。

他猛然擡著林虹的下頜, 四目相對道:“當、當真?”

“紅兒!你說話!你說話啊!你說你早就願意與我成親了,好不好?”

“顧然, 你、你別哭了!我不想、不想你的眼淚, 弄臟了、了,我回家的路!”

林虹眼角慢慢滲出一顆淚珠,劃過顧然的手背,燙得他幾乎要抱不住她。

原來,她還是如此恨他。

就連此刻, 她也嫌他弄臟了她。

歐明珠看著眼前悲愴痛哭的顧然抱著林虹不肯放手,只得在一旁大叫道:“淩姑娘,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真的!”

“方才在那亭子裏,我說的話都是真的!是我自己明知顧然喜歡的人是你,還自願嫁給顧然!哪怕後面被陳媛汙蔑的時候,我也不曾怨懟過你!”

她被夢兒死死扶著,眼淚大顆大顆得滾落下來。

“夫人!夫人你別過去!淩姑娘她能聽到!”夢兒擔憂道。

林虹聽聞耳畔傳來歐明珠的聲音,朝顧然虛弱笑了笑,低聲說了幾個字後,就看著顧然近在眼前的容貌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直到眼前的最後一絲光消失,那只被顧然緊緊握著的手腕慢慢滑至身側。

“紅兒!”

顧然悲愴大叫道,抱起已經氣絕身亡的林虹,就要朝山門的方向提氣縱身而去。

只是她原本輕飄飄的身子變得沈重起來,顧然抱著人,摔了幾次都未曾成功。

直到最後,只能傾盡全力抱著林虹,仰天哀嚎起來。

太陽不知何時被厚厚的雲層蓋住,西風還未停歇,便見茫茫天地間下起飛絮般得飄雪。直到最後一絲亮光消失在天際處的山後,一只飛鳥才哀哀得叫著,展翅從梅林間飛出。

“顧然,讓她走吧,就算如今先帝駕崩,你也不必在你們魏平公府裏大擺靈堂。你這樣興師動眾,鬧得京城裏議論紛紛,對你沒有什麽好處!”

“她要的是安息,你就隨她的意,讓她入土為安好不好?”

“沈固靜,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趁著我還能好好跪在這裏替她守靈時,你趕緊滾!”顧然茫然得望著香案上的牌位,隨即僵硬著扯著嘴角道,“別怕,紅兒,我不會再摔了你的供奉的!“

沈固靜聞言,簡直頭痛欲裂。

他只恨自己那日為何要留林虹一個人在避風亭!他應該至少要等到顧然來時,再帶岳芳芳離開。

他明明受顧然所托,卻沒有照看好他的人!

哪怕現下身為殺人兇手的陳媛,已經被顧然那一腳踹得一頭撞在石頭上,至今也昏迷不醒,他也無法原諒自己!

顧然自帶她回府後,便將人停在魏平公府的大堂裏。

好在,當日晚上先帝便駕崩了,朝廷當中所有有官身品階之家,都需給皇帝守孝,這才讓其他勳貴沒有發現異常。

只是若是走進魏平公府的大門裏,便能看見裏面的素縞只比外面掛的更多!

就算是顧太夫人出面,也不能扭轉他要如此興師動眾得祭奠那人的決心。

方才,沈固靜才知道,這個靈堂是顧然親手布置的,他根本就不讓旁人插手!

他沒有想到林虹的死,會讓顧然受到如此大的打擊,看著不遠處案桌上那人的牌位,沈固靜執起三柱香,在那人的牌位前擺拜了拜,便朝外走去,只留顧然一個人跪在地上。

沈固靜擡頭望著院子裏越發下得大起來的落雪,深深嘆了一口氣。

好在冬日裏溫度驟降,顧然不顧顧太夫人的阻攔,足足將人在正廳裏停了七日,才將棺木安葬在顧氏一族的祖墳裏。

顧氏旁支知道了顧然讓人在祖墳裏動土,要安葬一個無名無份的女子,只能去求已經被顧然氣得臥病在床的顧太夫人出面。

“隨他折騰去吧,”顧太夫人面對著幾個顧然的庶伯庶叔,只能無奈閉眼嘆息道,“人都死了,就算他將人葬在皇陵裏,從今以後也不能影響什麽。不如就讓他折騰個夠!”

折騰夠了,有人才能活命!

旁支們沒想到連顧太夫人都已經妥協了,只能面面相覷得相繼離開欣榮堂。

國喪之後,新帝繼位。

原廢太子賜白綾,東宮一幹上下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就連太子的母族都被清理得幹幹凈凈。

而陳媛九死一生醒來後,便日日哭鬧著要尋顧然認錯悔過,只是被他軟禁在瑤光殿,無詔不得外出。

她與顧然的賜婚還來不及召回,就出了這檔子事,新帝也頭疼的很。

“顧然,你到底是如何想得?三姐與你的婚事,朕還沒來得及收回成命,說到底你們還是未婚夫妻,如今廢太子已死,她又鬧著給你賠罪,要見你!”

“現下,連朕也不知該怎麽處置她!”

新帝初登基已經血洗了廢太子一派,午門那幾日的血腥氣似乎還未散去,他實在不好再動這個已經毫無威脅的妹妹。

也免得那些老臣又來他的太極殿內長跪不起。

顧然轉了轉手裏的佛珠,冷然道:“皇上是不想殺她了?”

“唉,朕知道她害了你的心上人,罪該萬死,只是、只是朕實在不想聽到朝廷內外的輿論沸議。況且她一介女流之輩,沒有了廢太子的勢力,還不是隨你折騰?只留下她的性命即可。”

新帝瞧著椅子一身素縞的顧然,只見他眼眸只定定低垂在手上不停轉動的佛珠上,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這身素縞,到底還要穿多久?”

明明先帝駕崩已經快半年了,現下正是春意盎然之際,他卻還不肯脫下這身孝服。

顧然聽聞新帝的話,手下一滯,停住了手裏轉動佛珠的動作。

殿內熏得龍涎香,正緩緩從金獸口中升起,很快就被窗外吹來的暖風,彌散在大殿的各個角落裏。

“皇上,我是為妻守孝,當然要守滿三年!”

顧然面無波瀾得看著一身皇帝常服的年輕新帝,眼眸微動,“既然皇上對處理陳媛之事,感到如此棘手,那臣就不得不再為皇上分一次憂!”

“你想如何?”

新帝好奇道,“先說了,你不能動她的性命。你雖恨她入骨,但她好歹是皇室血脈,朕可不想背上個連女流之輩都不放過的惡名,更何況就算到了今日,她也還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

“皇上的意思,臣已經明白了,只不過—”

新帝聽見顧然的未完之語,不由扭過頭去,看著一臉冷峻的顧然。

“只不過臣也覺得讓她痛痛快快的死,也確實是太便宜了她,”顧然譏諷道,神色還是那般讓人望而生畏,“她不就是心心念念要嫁給我嗎?”

“那我何不成全她?這樣也可以解皇上的煩憂!”

“你當真還願意娶她?”

“皇上不相信臣的話,便算了,反正臣手裏有先帝賜下的賜婚聖旨,明日我就拿著它去宗人府,讓宗正大人替我上折子,請皇上的示下!”

新帝顯然也明白了顧然的意思,他這是覺得死,太便宜了陳媛,正好借著賜婚將人弄進魏平公府。

待以後朝臣們逐漸淡忘了這個先帝的三公主,他再取她性命!

現下嘛!自然是得先讓她吃點苦頭!

“好吧,那朕就叫人準備準備,讓她嫁入魏平公府。”

新帝妥協道。

顧然卻繼續道:“臣只能答應皇上暫時不取她的性命,其他的事,臣就不能保證什麽了,希望皇上心裏有個底,免得傷了君臣的和氣!”

“好!你既然是替朕分憂,朕當然不會再過問她和你的事,後面一切都由你做主!”

新帝仔細打量著這位心腹肱骨,只覺得他身上的殺氣,比剛從玉州城打完仗回來那會,還讓人望而生畏。

他清了清嗓子,溫言道:“朕今日召你來,其實是想告訴你,朕已經讓內閣的老臣擬好了封你為王的詔書,只待蓋上朕的禦印就可昭告天下。”

顧然是以戰功站穩了朝堂,手握天下間一半的兵權。更不提,如今他還有從龍之功,封個異姓王,理所應當!

顧然默了半晌,隨即起身朝新帝所站的方向,掀袍跪下,“臣是皇上的人,一應都有皇上做主即可。另外,”顧然解下腰間的兵符,雙手奉上,“這是虎賁大營的兵符,還請皇上收回!”

“你這是做什麽?你替朕掌管兵權,朕很放心!”

“……皇上若是不收這兵符,臣便不敢接下皇上封王的旨意。”

新帝聽聞顧然這話,才輕舒一口氣,“你的王位,朕要封。這兵符嘛……還是你收著吧,朕雖和你已經是君臣,但你永遠都是朕最信任的肱骨!快快起來吧,朕的魏平王爺!”

“謝皇上隆恩!”

顧然磕完了頭,才在新帝滿意的眼神下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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