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許久不見 顧然瞟了一眼呆楞的屬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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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許久不見 顧然瞟了一眼呆楞的屬下，沈……
顧然瞟了一眼呆楞的屬下, 沈聲道：“那她現下在何處？”
“看你方才那副神情，她怕是此刻並不在府裏吧？”
“回侯爺，姨娘現下確實還未回府，”木源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繼續道, “屬下這就去請姨娘回府！”
“不必！本侯親自去接她！”
顧然從水裏起身, 擡腿跨出浴桶, 帶出一片水花。
淩紅望著打翻在地的藥盒, 勉強穩了穩心神, 才蹲下身子仔細得撿起來。
這幾日傷兵熟練越來越少, 只需按時替他們換藥即可, 淩紅卻明白這樣的日子, 過一天少一天。
不是不知道前線大獲全勝的消息，只是她一想到那人不日就要回城, 整個人都宛若一張拉滿的弓弦緊繃了起來。
連反應遲鈍了桔綠都已經有所察覺，更何況目光如炬的張管事和鄒大夫。
鄒大夫前兩日還提出要收她為徒的事, 只是被她拒絕了。
在這裏, 多一個和她有關系的人，就會多一份被她牽連的風險, 她不能這麽做。
連管事張春也說要替她向顧然請功，她卻只能苦澀著一笑了之。
向顧然請功？
現下自己還能在這裏做事, 就是背著顧然來的
哪裏還敢讓他知道自己會這些事？
一個侯府的姨娘, 卻會岐黃接生之術。
她也只能糊弄糊弄淩承和這些不知她真正身份的人。
就算木源有些驚疑自己，她只是說，這些都是在顧然養傷的時候，偷偷求大夫學的。
可是，這些話, 經不起一點查證，更瞞不過顧然的眼睛！
“淩姑娘，你明日當真不來了嗎？”
“承蒙管事和鄒大夫的照顧，還有諸位先生的幫助，淩紅才能在此收獲頗多。只是明日，請恕淩紅不能再來蔭佑堂幫忙。”
在場之人中，只有張春知道淩紅和那個叫桔綠的丫頭，是顧侯府上後院的女眷。
想來大戰已經結束，顧侯也不日就要回城，那他府上的女眷自然是要回府的。
想及此處，張春阻止了眾人還要勸淩紅留下來的話。
“哎！我說你們也不替淩姑娘和綠丫頭想想，她們不過見戰事吃緊，蔭佑堂缺人手才自發前來幫忙的，怎麽仗都打完了，你們還要讓她們留在這裏幹活？”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眾人開口道，“只是有淩姑娘在，咱們以前許多困擾的地方，淩姑娘都有別致的解決之道！遠的不說，就說重覆使用處理過的繃帶和艾草灰這兩件事，救了多少傷兵壯士啊？”
“哎呀!我說你們這群人，也要替她們想想啊！人家還未尋得歸宿，難不成要一輩子留在這裏？”
眾人聽得張春的話，也只得沈默起來。
淩紅卻燦然一笑，晃得這群人眼睛發暈，只聽淩紅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淩紅很感激各位平日的照顧，只是相逢不如曾相識，淩紅能在這裏遇到諸位，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如今戰事已平，淩紅只期望我大益朝國運昌盛，再無戰火，這蔭佑堂也只收留些需要它的人，而不是數不完的傷兵。”
聽聞淩紅的一席話，眾人也只得點頭認同。
繼而又有人歡呼起來。
“顧侯英勇神武，率兵大破韃靼和北戎，是我大益朝的帥才棟梁！”
淩紅卻慢慢退出了房間，一個人獨自走在寒風呼嘯的游廊上。
這些讚頌顧然功績的話，淩紅早在這幾個月裏聽了無數次了，如今也已經能見怪不怪了。
那日，前線大獲全勝的消息傳來，淩紅也忍不住同在場的所有人一起激動，流下了熱淚。
只是對於大戰取得勝利的激動過去，淩紅那顆心也漸漸沈寂下來。
她面對的顧然，和旁人面對的顧然，不是同一個人。
只是還未走到自己平日更衣的屋子，便聽到張管事在後面喚自己的聲音。
“淩紅!淩紅！”
張管事在後面冒著寒風追到淩紅身後，喘著白白霧氣道：“幸好你還沒走！方才棗花巷的方婆子來尋你，說她家的兒媳要生了，想請你去一趟，人和車都在門口等著了。”
自從淩紅第一日來時，給隔壁街的魏夫人接過生之後，蔭佑堂裏有會接生大夫的消息便漸漸傳了出去。
淩紅便不僅在蔭佑堂裏幫忙，還時不時的被人請去接生。
淩紅聽聞有人需要穩婆，當即朝張春點頭道，“我這就去!”，說完就直直朝門口走去。
張春撫著胡須，望著淩紅遠去的背影，只滿含讚許之色的點了點頭。
冬夜寒冷至極，陣陣刺骨的北風直直往人脖子裏鉆。
淩紅同桔綠坐在驢板車上，忍不住朝冰涼的手心裏，哈了口熱氣，很快就那抹霧氣就消散在夜空。
“桔綠，咱們走路吧！這車坐的也太冷了些，走著路，好歹還能活動活動身子呢！”
淩紅說著就讓方婆子停下了驢車，桔綠也跟著淩紅下了車。
兩人拉著手，疾步走在前面，方婆子只得慢慢駕著馬車跟在後面。
好在這幾日雪已經化了，路上並不算滑，借著路上人戶點在檐下的燈籠，淩紅兩人倒是比驢車走得還快些，很快就轉進了巷子裏。
顧然披著墨狐大氅，一路騎著快馬朝蔭佑堂的方向奔去，身後只跟著幾個親衛。
距蔭佑堂還有些距離時，只見一個中年婦人駕著驢車慢慢駛入不遠處的巷子。
顧然幾人不過餘光一瞥，隨即就騎著馬奔向蔭佑堂。
“張管事！張管事！”
一位負責守衛蔭佑堂的士兵一邊朝裏跑，一邊直叫張春。
張春聽聞院子的響動，又有人喊自己，當即出了屋子，回應道：“我在這裏！”
那守衛直喘化作水汽的白霧，急急忙忙道：“張管事，顧侯已經到門口了！快去迎接！”
守衛的話還未落音，張春便已經看見顧然帶著親衛直直朝自己這裏走來。
“屬下張春，見過--！”
“她在哪裏？”
顧然等不及他見禮，當即打斷張春的話，開口問道。
張春聞言收起抱拳的雙手，只怔楞片刻便明白顧然問得是誰，便垂頭焦急道：“侯爺，方才有人家請了淩姑娘和綠丫頭去棗花巷裏接生去了！”
“接生？”
顧然也是一臉震驚道。
只是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朝張春問道：“棗花巷？快帶本侯去棗花巷！”
張春瞧著顧然聽聞淩紅會接生的詫異神情，心下也有些不解，只是現下顧然催著要去棗花巷，他便也不好多嘴。
顧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後院的女眷會接生？
那—顧侯他知不知道淩姑娘還會許多救治傷患的事？
張春懷著滿肚子的疑惑，帶著顧然一行人去了棗花巷方婆子家。
顧然隨著張春的腳步，走進了一方小院。
只是看院裏吃著草的驢，背上還駕著車板，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方婆子也是，竟連驢身上的板車都沒來得及卸下來。哎，希望一切順利吧！”
張春見顧然楞楞看著那驢板車，還以為顧然嫌棄方婆子用這板車載人，當即撐著一腦門汗替方家解釋道：“這已經是最好的條件了，只是方婆子的兒子還未歸家，兒媳又臨盆，根本來不及去請轎子，讓淩姑娘吃苦了！”
顧然聽到張春幹巴巴的解釋，不怒反笑：“她都不介意，本侯又何必在意這些小事？”
“本侯看這車，是因為來的路上，好似見過一個婦人駕著這驢車，只是上面沒有其他人。”
“哦。這就對了！定是淩姑娘她們覺得這車太慢了，才下車走著來的。”
張春倒是見怪不怪。
平日裏，淩紅每次替人接生時，都恨不得飛過去，哪裏能有性子坐著車，慢慢晃過去！
除非路途很遠，否則，都是走著去的！
顧然同張春一行人站在廊下，聽著張春對她的了解，他忍不住朝張春問起淩紅這段時間在蔭佑堂的事。
張春自然如竹筒倒豆般，說了個一幹二凈。
聽得顧然有時眉頭直皺，有時又眉眼含笑。弄得張春一楞一楞的。
只是顧然還是從張春嘴裏知曉了淩紅在蔭佑堂的一切事。
方娘子早在懷孕晚期就見過淩紅了，她也很聽淩紅的話，每日並不過多食用飯菜點心，還自己在屋子裏適量走動。
再加上她這胎本就是第三胎，生產的速度比初次生產的婦人快了許多。
聽著屋子裏，若有若無的聲響，張春跺了跺早就僵硬的腳，只得請顧然等人去廚房裏避避寒氣。
好在為著方娘子生產，需要熱水，廚房裏還有些餘火未熄。
木青朝裏面丟了幾根柴火，四處漏風的廚房才有了一絲溫度。
只不過見了顧然的眼神，當即就掏出荷包，在方家的竈臺上放了幾顆碎銀。
眾人窩在方家的廚房裏，等了快兩個時辰，直到月上中天，才聽得外間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
張春雙手握拳，一臉激動得朝顧然道。
顧然撇了他一眼，不言不發得朝外面走去。
剛低著頭走出來方家低矮的屋檐，顧然擡頭就瞧見日夜牽掛的那人，正含笑朝人說著些什麽。
只見昏黃溫暖的燈光下，她眉間盡是顧然從未見到過的舒緩和溫柔，連嘴角含著的弧度，都讓顧然垂下的雙手微微顫動。
身上也不是平日穿的綾羅綢緞，而是一件灰撲撲的寬大裙裳，只在雙手袖間和腰間紮了系帶。
想來是為了方便行動所做的裝束。
頭上只包著深藍碎花的頭巾，將一頭烏發皆藏於裏間。
只能透過屋子裏的光，才能看見她耳後的碎發，而那層燈火好似給她周身鑲上了一層光暈。
這身裝扮的她，在顧然眼裏顯得有些陌生。
只見那抹熟悉的緋唇，正一張一翕得朝人說話，口中帶出的霧氣有些模糊了她原本姣好瑩白的容色。
直到臉頰上，一抹淺淺的梨渦也浮現在眼前，顧然才覺得自己的心，才落到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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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本侯親自去接她！”
顧然從水裏起身, 擡腿跨出浴桶, 帶出一片水花。
淩紅望著打翻在地的藥盒, 勉強穩了穩心神, 才蹲下身子仔細得撿起來。
這幾日傷兵熟練越來越少, 只需按時替他們換藥即可, 淩紅卻明白這樣的日子, 過一天少一天。
不是不知道前線大獲全勝的消息，只是她一想到那人不日就要回城, 整個人都宛若一張拉滿的弓弦緊繃了起來。
連反應遲鈍了桔綠都已經有所察覺，更何況目光如炬的張管事和鄒大夫。
鄒大夫前兩日還提出要收她為徒的事, 只是被她拒絕了。
在這裏, 多一個和她有關系的人，就會多一份被她牽連的風險, 她不能這麽做。
連管事張春也說要替她向顧然請功，她卻只能苦澀著一笑了之。
向顧然請功？
現下自己還能在這裏做事, 就是背著顧然來的
哪裏還敢讓他知道自己會這些事？
一個侯府的姨娘, 卻會岐黃接生之術。
她也只能糊弄糊弄淩承和這些不知她真正身份的人。
就算木源有些驚疑自己，她只是說，這些都是在顧然養傷的時候，偷偷求大夫學的。
可是，這些話, 經不起一點查證，更瞞不過顧然的眼睛！
“淩姑娘，你明日當真不來了嗎？”
“承蒙管事和鄒大夫的照顧，還有諸位先生的幫助，淩紅才能在此收獲頗多。只是明日，請恕淩紅不能再來蔭佑堂幫忙。”
在場之人中，只有張春知道淩紅和那個叫桔綠的丫頭，是顧侯府上後院的女眷。
想來大戰已經結束，顧侯也不日就要回城，那他府上的女眷自然是要回府的。
想及此處，張春阻止了眾人還要勸淩紅留下來的話。
“哎！我說你們也不替淩姑娘和綠丫頭想想，她們不過見戰事吃緊，蔭佑堂缺人手才自發前來幫忙的，怎麽仗都打完了，你們還要讓她們留在這裏幹活？”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眾人開口道，“只是有淩姑娘在，咱們以前許多困擾的地方，淩姑娘都有別致的解決之道！遠的不說，就說重覆使用處理過的繃帶和艾草灰這兩件事，救了多少傷兵壯士啊？”
“哎呀!我說你們這群人，也要替她們想想啊！人家還未尋得歸宿，難不成要一輩子留在這裏？”
眾人聽得張春的話，也只得沈默起來。
淩紅卻燦然一笑，晃得這群人眼睛發暈，只聽淩紅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淩紅很感激各位平日的照顧，只是相逢不如曾相識，淩紅能在這裏遇到諸位，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如今戰事已平，淩紅只期望我大益朝國運昌盛，再無戰火，這蔭佑堂也只收留些需要它的人，而不是數不完的傷兵。”
聽聞淩紅的一席話，眾人也只得點頭認同。
繼而又有人歡呼起來。
“顧侯英勇神武，率兵大破韃靼和北戎，是我大益朝的帥才棟梁！”
淩紅卻慢慢退出了房間，一個人獨自走在寒風呼嘯的游廊上。
這些讚頌顧然功績的話，淩紅早在這幾個月裏聽了無數次了，如今也已經能見怪不怪了。
那日，前線大獲全勝的消息傳來，淩紅也忍不住同在場的所有人一起激動，流下了熱淚。
只是對於大戰取得勝利的激動過去，淩紅那顆心也漸漸沈寂下來。
她面對的顧然，和旁人面對的顧然，不是同一個人。
只是還未走到自己平日更衣的屋子，便聽到張管事在後面喚自己的聲音。
“淩紅!淩紅！”
張管事在後面冒著寒風追到淩紅身後，喘著白白霧氣道：“幸好你還沒走！方才棗花巷的方婆子來尋你，說她家的兒媳要生了，想請你去一趟，人和車都在門口等著了。”
自從淩紅第一日來時，給隔壁街的魏夫人接過生之後，蔭佑堂裏有會接生大夫的消息便漸漸傳了出去。
淩紅便不僅在蔭佑堂裏幫忙，還時不時的被人請去接生。
淩紅聽聞有人需要穩婆，當即朝張春點頭道，“我這就去!”，說完就直直朝門口走去。
張春撫著胡須，望著淩紅遠去的背影，只滿含讚許之色的點了點頭。
冬夜寒冷至極，陣陣刺骨的北風直直往人脖子裏鉆。
淩紅同桔綠坐在驢板車上，忍不住朝冰涼的手心裏，哈了口熱氣，很快就那抹霧氣就消散在夜空。
“桔綠，咱們走路吧！這車坐的也太冷了些，走著路，好歹還能活動活動身子呢！”
淩紅說著就讓方婆子停下了驢車，桔綠也跟著淩紅下了車。
兩人拉著手，疾步走在前面，方婆子只得慢慢駕著馬車跟在後面。
好在這幾日雪已經化了，路上並不算滑，借著路上人戶點在檐下的燈籠，淩紅兩人倒是比驢車走得還快些，很快就轉進了巷子裏。
顧然披著墨狐大氅，一路騎著快馬朝蔭佑堂的方向奔去，身後只跟著幾個親衛。
距蔭佑堂還有些距離時，只見一個中年婦人駕著驢車慢慢駛入不遠處的巷子。
顧然幾人不過餘光一瞥，隨即就騎著馬奔向蔭佑堂。
“張管事！張管事！”
一位負責守衛蔭佑堂的士兵一邊朝裏跑，一邊直叫張春。
張春聽聞院子的響動，又有人喊自己，當即出了屋子，回應道：“我在這裏！”
那守衛直喘化作水汽的白霧，急急忙忙道：“張管事，顧侯已經到門口了！快去迎接！”
守衛的話還未落音，張春便已經看見顧然帶著親衛直直朝自己這裏走來。
“屬下張春，見過--！”
“她在哪裏？”
顧然等不及他見禮，當即打斷張春的話，開口問道。
張春聞言收起抱拳的雙手，只怔楞片刻便明白顧然問得是誰，便垂頭焦急道：“侯爺，方才有人家請了淩姑娘和綠丫頭去棗花巷裏接生去了！”
“接生？”
顧然也是一臉震驚道。
只是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朝張春問道：“棗花巷？快帶本侯去棗花巷！”
張春瞧著顧然聽聞淩紅會接生的詫異神情，心下也有些不解，只是現下顧然催著要去棗花巷，他便也不好多嘴。
顧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後院的女眷會接生？
那—顧侯他知不知道淩姑娘還會許多救治傷患的事？
張春懷著滿肚子的疑惑，帶著顧然一行人去了棗花巷方婆子家。
顧然隨著張春的腳步，走進了一方小院。
只是看院裏吃著草的驢，背上還駕著車板，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方婆子也是，竟連驢身上的板車都沒來得及卸下來。哎，希望一切順利吧！”
張春見顧然楞楞看著那驢板車，還以為顧然嫌棄方婆子用這板車載人，當即撐著一腦門汗替方家解釋道：“這已經是最好的條件了，只是方婆子的兒子還未歸家，兒媳又臨盆，根本來不及去請轎子，讓淩姑娘吃苦了！”
顧然聽到張春幹巴巴的解釋，不怒反笑：“她都不介意，本侯又何必在意這些小事？”
“本侯看這車，是因為來的路上，好似見過一個婦人駕著這驢車，只是上面沒有其他人。”
“哦。這就對了！定是淩姑娘她們覺得這車太慢了，才下車走著來的。”
張春倒是見怪不怪。
平日裏，淩紅每次替人接生時，都恨不得飛過去，哪裏能有性子坐著車，慢慢晃過去！
除非路途很遠，否則，都是走著去的！
顧然同張春一行人站在廊下，聽著張春對她的了解，他忍不住朝張春問起淩紅這段時間在蔭佑堂的事。
張春自然如竹筒倒豆般，說了個一幹二凈。
聽得顧然有時眉頭直皺，有時又眉眼含笑。弄得張春一楞一楞的。
只是顧然還是從張春嘴裏知曉了淩紅在蔭佑堂的一切事。
方娘子早在懷孕晚期就見過淩紅了，她也很聽淩紅的話，每日並不過多食用飯菜點心，還自己在屋子裏適量走動。
再加上她這胎本就是第三胎，生產的速度比初次生產的婦人快了許多。
聽著屋子裏，若有若無的聲響，張春跺了跺早就僵硬的腳，只得請顧然等人去廚房裏避避寒氣。
好在為著方娘子生產，需要熱水，廚房裏還有些餘火未熄。
木青朝裏面丟了幾根柴火，四處漏風的廚房才有了一絲溫度。
只不過見了顧然的眼神，當即就掏出荷包，在方家的竈臺上放了幾顆碎銀。
眾人窩在方家的廚房裏，等了快兩個時辰，直到月上中天，才聽得外間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
張春雙手握拳，一臉激動得朝顧然道。
顧然撇了他一眼，不言不發得朝外面走去。
剛低著頭走出來方家低矮的屋檐，顧然擡頭就瞧見日夜牽掛的那人，正含笑朝人說著些什麽。
只見昏黃溫暖的燈光下，她眉間盡是顧然從未見到過的舒緩和溫柔，連嘴角含著的弧度，都讓顧然垂下的雙手微微顫動。
身上也不是平日穿的綾羅綢緞，而是一件灰撲撲的寬大裙裳，只在雙手袖間和腰間紮了系帶。
想來是為了方便行動所做的裝束。
頭上只包著深藍碎花的頭巾，將一頭烏發皆藏於裏間。
只能透過屋子裏的光，才能看見她耳後的碎發，而那層燈火好似給她周身鑲上了一層光暈。
這身裝扮的她，在顧然眼裏顯得有些陌生。
只見那抹熟悉的緋唇，正一張一翕得朝人說話，口中帶出的霧氣有些模糊了她原本姣好瑩白的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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