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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憐惜 淩紅正推拒著方婆子要送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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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憐惜 淩紅正推拒著方婆子要送她們……

淩紅正推拒著方婆子要送她們回蔭佑堂, 卻不料,餘光一瞥,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方家矮小的廚房外,正定定朝自己望著。

今夜月色淺淺, 淩紅只能看見那一片暗影。

只是憑著她對那人身量的熟悉, 原本臉上的笑意便漸漸消散在這寒夜裏。

顧然見她已經發現自己, 也不再癡望, 只提著步子, 緩緩走向那片燈火明亮處。

“過來。”

淩紅聽著那人的聲音, 辨不清他的喜怒, 只得草草向方婆子交代幾句, 喊了一聲還在裏面的桔綠, 便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顧然瞧著人雖收起了方才那抹笑意,但人已經聽著他的話, 走到了自己眼前。

他擡起手臂將人攬進懷裏,也不在意她身上似有似無的血腥氣, 帶著人就朝外走去。

直到上了馬, 將人紮紮實實抱在懷裏,顧然才覺得整顆心又開始撲騰起來。

淩紅累了一整天, 原本又累又餓的她猛然紮入一個溫暖的懷裏,只打了個寒顫, 不過靠在身後健壯溫熱的懷裏, 幾息時間就睡了過去。

等到顧然發覺懷裏人已經靠著自己睡著時,忍不住用身後的大氅,將她裹得更緊。

直到騎著馬行到府門前,顧然正要抱著人進門時,淩紅卻醒了。

“侯爺, 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折騰一日,還不累嗎?”

顧然看著淩紅含著淚花打著哈欠,薄薄的白霧在她口中呼出。

顧然低頭輕聲道,“走吧!該回去歇息了。”

說著彎下腰,將人打橫抱在懷裏,一路行至正房。

淩紅即使已經睡了一覺,但還是覺得累得厲害,又見顧然並沒有大發怒火,也隨他去了。

只是進了點了炭盆的暖閣,淩紅只覺身上血腥之氣越發難忍,只得讓守在正房的丫頭給她提了些熱水。

顧然看著鏡前拆下碎花頭巾的倩影,一襲光澤柔軟的烏發瞬間垂落在那人的背脊後,慢慢轉動起手裏的佛珠。

直到淩紅披著已經絞幹得差不多的頭發,從浴房裏出來後,顧然早讓人傳了飯,正端坐在桌邊等人。

“用點東西吧,張管事說你還未吃過飯。”

顧然說著,將手裏盛好的湯放在淩紅面前。

淩紅看著眼前還帶著些笑意的顧然,只捧著湯碗,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才一口一口的喝起來。

此時顧然看著眼前專心用飯的女子,眉眼間也染上些溫情。

兩人折騰了一天,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飯菜,也顧不上以往的針鋒相對,只專心得用起飯來。

只是顧然卻時不時端著碗,瞟一眼旁邊的那人。

淩紅喝了一碗湯,後面只吃了半碗飯,又草草夾了些菜吃下,就放下了碗筷。

轉頭看著眼前還在用菜的顧然,自顧自起了身去炕上坐下,又開始繡東西來。

這些她答應過要送給方娘子孩子的肚兜只差幾針,便可繡好,明日讓人帶給方家。

等到顧然放下碗筷,回頭看人時,淩紅已經咬斷了線頭,將那方精致的肚兜疊好放在針線筐裏。

“還在生氣嗎?”

淩紅聽頭上傳來的聲音,眼裏盡是譏諷,“生氣?有什麽好生氣的?”

“侯爺是萬民敬仰的戰神,我只不過是區區螻蟻,怎麽配和您生氣呢?”

顧然聽得眉頭直皺,沈聲道:“可你這螻蟻卻偏偏膽大包天,竟敢趁著生辰那日,在祖母面前自請離去!”

“不然呢?”

淩紅反問道,“不過一個妾,也值得侯爺違背顧太夫人的話,強逼著我來玉州城?還是說侯爺喜歡我,喜歡得緊,片刻都離不開我這個妾?”

“顧然,你是承襲侯爵之人,又是百姓心中的將帥棟梁,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何必要和我過不去呢?”

顧然聽聞淩紅口中吐出的犀利言辭,一反常態得沒有暴跳如雷,只得俯身右手撚起一股青絲,低頭輕嗅。

隨後直直將人從炕上打橫抱起。

“無論你說什麽,本侯都不會給你機會,讓你從本侯身邊離開。”

顧然直接無視懷裏人的掙紮,徑直走向床榻的方向,“愛你也好,離不開你也好,你願意相信什麽就盡管相信,我只看結果!”

“顧然!你這個小人!”

顧然將人放在枕上,慢條斯理得解開頸間的衣扣。

“罵吧,盡管罵!待會,你若是還能如此有力氣的罵我,我倒要好好領教一下你罵人的本事,有沒有長進。”

等到顧然將人困在懷裏時,淩紅早已經滿臉淚痕。

她擡手拼命捶著手下堅硬似鐵的胸膛,小聲悲泣著嗚咽起來。

顧然聽著她如受傷小獸般的低泣,腦中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在方家小院裏,在她臉上見到的神情,原本高漲的欲望也漸漸低落下去,心裏空空。

他也想她能帶著那副溫柔的神情,笑著對自己。

可是,好像她每次在自己懷裏只有無盡的眼淚。

思及此處,顧然不禁放松了她的桎梏,只是將下頜放在她發間,靜靜聽著她的哭聲。

等到懷中人漸漸止住了哭聲,顧然正欲開口說些什麽時,耳邊卻傳來一陣沈沈的呼吸聲。

他不可置信得低頭望去,只見她臉上還帶著些未幹的淚痕,早已安睡在自己懷裏。

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笑,只是用滾燙的唇瓣在她額間落下一枚輕吻,便也闔上了雙眼沈沈睡去。

淩紅就這樣在顧然的懷裏,狠狠得睡了一覺。

直到連顧然都睡醒睜開了眼睛,淩紅都還貼著身後火爐似的懷抱,繼續酣睡。

看著屋外已經大亮的天光,顧然自顧下了床,只喚人在外間伺候他更衣。

等到顧然換了好袍服,坐在床邊,靜靜欣賞著美人沈睡的模樣,眼裏盡是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憐惜。

昨夜在張春的口中得知,他心上的女人竟敢直面血腥殘軀,救下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不僅如此,還為藥材短缺出言獻策。

一想到這裏,顧然的心口只覺滾滾熱意。她總是有讓自己驚奇之處。

到底與那些嬌嬌貴女不同。

若換作其他人,早嚇得昏死過去,哪裏還能替人治傷接骨?

淩紅這一覺睡得很是香甜,直到快到用午膳的時候,才勉強睜開沈重的眼皮。

看著眼前熟悉的床帳,她猛然翻身從床上坐起,掀開被子看向自己的衣衫。

當看到穿的好好的寢衣時,淩紅不禁緩緩松了一口氣。

擡眼環顧屋子四周,卻一個人也沒有。

外間的桔綠聽著內室的聲響,便知淩紅已經醒了,連忙端著準備好的熱水,帶著滿臉喜色,從外間進來。

“姨娘終於醒了?”

淩紅揉了揉眼睛,打著呵欠下了床,走到冒著熱氣的銅盆前,朝桔綠問道:“現下是幾時了?”

只見桔綠捂著嘴,輕笑道:“已經午時三刻了!侯爺說您累了,讓奴婢們不要打擾您。”

淩紅聞言,舉著帕子擦臉的動作頓了頓,滿臉異色得望向不遠處窗下的漏壺。

果然快到未時了。

此時腹中也傳來一陣響動,淩紅有些害羞得看向桔綠,卻見桔綠貼心道:“侯爺離開時,早就讓廚房準備了吃食,奴婢這就去讓人端來!”

桔綠說完就要轉身離開,卻被淩紅急急叫住:“哎!桔綠!等一下!”

桔綠聞聲,不由轉頭向淩紅望去。

淩紅頂著桔綠目光裏的不解,只能硬著頭皮道:“那……在哪裏?”

桔綠很快回過神來,朝淩紅嫣然笑道,“侯爺離開之前還說,他今日要去州府裏參加慶功宴,要晚間才能回來。”

“若是姨娘想出府的話,就帶上我和侍衛大哥們。”

淩紅聽到顧然已經同意自己自由出府,才點點頭,“好!我睜知道了!”

這廂有了顧然的點頭,淩紅吃過飯,又換了棉裙才帶著人去了方家。

方娘子圍著頭巾,抱著懷中睡得香甜的嬰孩,看得淩紅心裏也是一片柔軟。

等到淩紅送出了自己準備多日的賀禮,才又帶著人離開了方家。

途經玉州府衙時,仰頭望著府衙上的牌匾,淩紅想到了自己的那份戶籍。

淩紅白日裏睡足了覺,下午帶著桔綠又做了些針線活,天便漸漸黑了下來。

難得顧然要晚些回來,淩紅便又讓桔綠煮了一壺牛乳。

兩人捧著裝著熱氣騰騰的牛奶,一邊說著閑話,一邊小口小口得喝下。

桔綠見淩紅有些悶閑,不由想起這次來玉州城之前,顧然讓她準備的行李裏有些淩紅去年冬歲時畫的《九九消寒圖》。

等到淩紅接過桔綠遞過來的畫卷,眼眸卻有些發熱。

她與桔綠不過相處短短一年多,這丫頭就如此惦記著她的喜好。

桔綠也未曾想到,只是一副畫,就讓淩紅眼中含淚,當即獻寶道:“自姨娘離開侯府那日,侯爺便讓楊媽媽接手了您在蕪青院使過的所有物件,衣物首飾,日常消遣。”

“奴婢還以為侯爺要人都處置掉這些東西,卻不料,就在第二日晌午間,接到木青大哥傳來的消息,說侯爺讓奴婢整理好這些物件,一起去玉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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