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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壽宴 淩紅自這次風寒高熱退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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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壽宴 淩紅自這次風寒高熱退去後,……

淩紅自這次風寒高熱退去後,就再未見到過顧然。

整日不是喝藥就是發呆,連想去院子裏走走,也被桔綠死死勸住。

關在西偏房裏,淩紅都覺得自己要發黴了。冬日漫長,也不知道桔綠從哪裏拿出一副九九消寒圖來供淩紅打發時間。

只是原本該一日畫一朵梅花的九九消寒圖,卻被淩紅一日就畫完了。

桔綠無法,只得又托人尋些描紅本放到書案上。

“姑娘很喜歡畫畫嗎?”桔綠撲閃的眼睛朝淩紅問道。

淩紅聞言,提著羊毫小筆的手一頓,幾不可見得彎了彎唇。

前世的林虹工作繁忙,很少有機會能像現在可以隨心所欲的勾勾畫畫。

那人從自己醒來後,就再未踏入過這屋子,再加上淩紅整個人也盡力避免想起那個人。所以,這幾日的淩紅不似之前的行屍走肉。

只是不知道這種平靜的生活,還能堅持多久?

淩紅一筆筆描繪著花鳥魚蟲,很快就畫完了一張。

一旁的桔綠趁著淩紅放下筆的間隙,雙手遞上了一碗桂圓羹。

“姑娘歇歇,用些羹湯吧。”

淩紅感激得朝桔綠看了一眼,擡手接過了碗,慢慢得用了起來。

自從那次見過暮雪以後,淩紅就再沒聽到過東廂房的消息,也不知道如今暮雪怎麽樣了?

這些日子,那人也沒有再來西偏房打擾自己,想來應該是去了東廂房。

淩紅這些時日也在想當日暮雪為何要給自己下毒。

明明那天晚上自己拒了顧然,顧然也去東廂房裏,為何她還要對自己下手?

淩紅想不明白,也沒有辦法開口問桔綠。問也沒有用,淩紅深知在這個時代裏,絕大多數女人都選擇依附男人而活,偏偏自己就是那個眾人眼中的另類。

淩紅映著燭火,仔細得看起了自己這副身體的手。

軟若無骨,指節微微泛著熒光。常年累月的精細活,並沒有給這雙手留下什麽繭疤傷痕。

以淩紅的眼光來看,這確實是一雙精雕細琢的玉手。

就算已經精致如此,桔綠這丫頭都生怕自己的手磕碰了一點,每日都替自己細心搽脂保養。

更別提楊媽媽隔三差五的領著丫鬟們給自己這俱身體按摩,塗粉。

果然是天生伺候貴人的料!

淩紅咽下舌根處泛起的酸澀,她不甘心自己就這樣一生都只能困在這小小的房子裏,等著男人來憐惜度日。

很快就到了冬月初十這日。

早在前一日,就有許多達官貴人遣了仆婦送來了顧太夫人的壽禮。

到了初十這日,整個魏平侯府早就早早打開了府門迎接賓客。

府裏到處皆是喜氣洋洋的裝飾,下人們也穿上了新作的冬衣正忙著迎來送往,好不熱鬧。

顧然帶著兩個庶叔和幾個堂兄弟在前院接待男客,而後院裏則是由顧太夫人領著兩個庶媳和孫女們招待貴眷們。

直到午後,連宮裏派來了內侍,帶了賞賜了豐厚的賀禮來賀壽。

顧太夫人扶著餘媽媽的手,緩緩起身接過了內侍雙手遞上的恩旨,朝著眾人笑意吟吟的招呼著。

一時間,眾人都歆慕不已。

從前恩寵平平的魏平侯府,如今在這一代侯府主人顧然的帶領下,隱隱已有世家第一的風頭。

顧然年紀輕輕身上襲著侯爵不算,竟還自己憑著軍功,受封為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一職。

剛剛宮裏的恩旨又封了顧太夫人老封君,這樣的烈火烹油,鐘鳴鼎食之家還不知道會娶個什麽高門貴戶的主母來操持門戶?

在場家中還有待嫁女的夫人們,眼睛都看紅了。

若是能將自己家的閨女嫁進魏平侯府,哪怕供十個大海燈在廟裏也值得!

顧太夫人笑瞇瞇得聽著眾人的道賀,心裏卻如明鏡一般。

他們魏平侯府未來的當家主母,絕不可能是普通貴女可以肖想的。

也有按捺不住的夫人已經開始向顧太夫人打聽起顧然的婚事。

只聽禮部侍郎的夫人殷勤得問道:“顧侯今年已經有二十有一了吧?可定下婚事?”

顧太夫人聽聞後,只擺擺手道:“自然兒回京後,我也催過然兒許久,只是他說皇帝已經發了話,他的婚事太後娘娘已經為他看好了人,只是時機未到。”

“既然宮裏的貴人已經發了話,我老婆子也不好再多嘴。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去吧!”

眾人聽聞顧太夫人已經說得如此明白,便也不再多問。

那禮部侍郎夫人打了個哈哈,很快又提起了其他閑話與旁邊的貴婦聊起。

這一日可以說是賓主盡歡。

即使淩紅身在蕪青院的西偏房裏,足不出戶,也能偶爾聽到一兩聲絲竹管弦之音。

想了想,應該是惠風院裏擺了戲酒,所以自己才能隱隱約約聽到些絲竹聲。

也是,自己這種身份哪有資格在眾人面前露面?

從前是伺茶婢女,還能光明正大的借著給顧太夫人準備茶水見見熱鬧。

現在,自己這種暖床的通房還不如正經伺候主子的丫頭呢?

晚飯後,淩紅便讓桔綠熄了燈,早早安置。

聽著外面呼嘯的北風,淩紅正出神得想著何時去趁著顧然出了府,偷偷溜去東廂房,看看暮雪。

忽然“嘭!”的一聲,門從外面被人猛得推開,又從墻上彈了回來。

屋子原本清香溫暖的熱氣瞬間被撲進來的寒風吹散。

淩紅聽著那人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只認命般的閉了閉眼。

隨著屋內的燈燭被點燃,淩紅不得不睜開了眼睛,隔著床帳,看著那人高大的身影。

即使沒有掀開床帳,淩紅的鼻間也能聞到一股濃濃的酒氣。

這酒氣瞬間給了淩紅不好的預感。

上次那人也是一身酒氣的從東廂房裏回來,將自己一把從被窩裏拖到了炕上,繼而獸性大發。

這次,他又想幹什麽?

今天不是顧太夫人的壽辰嗎?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前院才對,為什麽會來西偏房?

淩紅害怕的慢慢坐起,擁著被子,後背緊緊貼在床頭。

顧然看著床帳裏的人已經醒來坐起,他扯了扯嘴角,原來她還是這麽害怕自己,憎惡自己。

不過沒關系,他喜歡她就行。

這幾日自己都忍著不去見她,想來她這幾日應該過得很快活吧?

她那麽恨自己,就算自己幾日都沒有見她,她也毫不在意,反而覺得輕松。

她從來也沒有主動來見過自己一次。

看著床帳裏瑟縮的身子,顧然才覺得自己的心開始跳動。

剛剛在席間,眾人們借著酒意都明裏暗裏的打聽自己的婚事,甚至還有人要將自己的女兒送給他做妾。

他顧然可不是什麽女人都要的。他要的女人就在他的院子裏。

只是她的心不在這裏。

兩個人就這麽隔著床帳,靜靜沈默著看著對方的身影。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然才轉身去了熏籠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提起一直溫在熏籠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擡手仰頭喝下。

顧然喝完茶水,才覺得自己口中的幹燥略緩了緩,隨即開口道:“你沒睡的話,就過來陪我說說話吧。”

淩紅這時後悔極了,自己就不應該害怕得坐起來的。

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裝睡了。

淩紅深吸一口氣,慢慢掀開被子,下了床。

顧然掃了一眼人,“去炕上。”

淩紅腳步不動。

她實在太害怕所有能躺下的地方了,特別是那人也在的時候。

顧然見人不動,起身抓起一旁掛在衣桿上的鬥篷朝淩紅兜頭扔去。

淩紅抱著懷中的鬥篷,慢慢給自己披好。

只是燭火下,那人的臉色越發難看,淩紅怕那人又借著酒意折辱自己,猛吸了一口還未溫暖的空氣,徐徐朝著炕邊走去。

炕和床,淩紅還是選擇了炕。

坐在炕邊,披著鬥篷,淩紅才覺得渾身暖和了點。

也不知道這人今夜到底要和自己說什麽話?就不能等到天亮了再來嗎?

怕是怕,淩紅見他不再開口,只得強忍逃跑的欲望開了口。

“不知侯爺深夜前來,要和奴婢說什麽話?”

“不知道。”

“……”

“真的不知道要和你說什麽,只是想聽你說說話。”

這人瘋了不成?

淩紅一臉疑惑得看向顧然。隨即又看到顧然擡手解開了衣領,渾身一顫。

顧然見她看見自己動作,竟嚇成這樣,不由笑了笑:“別怕。我只不過是喝了酒,現在有點熱,不會胡來的!”

淩紅聞言,身子放松了一些,只是低頭不再看他。

“聽說老太太明日早上讓你去給她請安?”

顧然看著她垂下的眼眸,如雲的烏發散落在她身後,手指輕叩著桌面。

淩紅道:“是。”

“既然老太太願意讓你去給她請安,那你就好好的陪陪她,逗她開心一些。這樣,你以後在府裏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哪怕我不在府裏,老太太喜歡你,也不會為難你。

顧然嘗試過幾次,卻發現自己這話怎麽也開不了口,只能自己默默在心裏說。

淩紅點點頭,阿娘還在府上做活,她不會輕易得罪顧太夫人的。

顧然倒是第一次見,淩紅對著他,也會有如此乖順的時候,心裏不免有些覆雜。

隨即直白道:“我知你不肯做我的人,可是我們之間的關系,從來都是我說了算的,所以,你做好準備,這輩子——只能在我身邊!”

“至於孩子——等到我迎了夫人入府,我會給你孩子傍身。”

“一個,兩個,三四個都行!只要你願意生!”

淩紅聞言,雙手瞬間抓緊了鬥篷下擺。

她擡頭直直望著眼前正凝望自己的男人,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顧然,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淩紅笑得眼淚花都出來了,“我這種卑賤的人,如何能讓同我一樣卑賤的孩子出生在這世上受人指摘?”

“我林虹這輩子已經被你毀掉了!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毀掉我孩兒的人生!”

淩紅最後擦了擦眼淚,厲聲道:“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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