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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馬車 謝清玉,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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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馬車 謝清玉,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家主, 二小姐來了,說是有急事要見您。”

銀羿來通傳時,謝清玉正在書房內批閱堆積如山的公文, 清理票號風波的遺留下來的事務。

謝清玉收筆擡頭, “讓她進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青翠濕潤的竹林間縈繞著白霧, 細雨朦朧, 謝雲纓就站在門邊, 懷裏抱著一本書慢慢走進來,臉色蒼白。

謝清玉看她, 微微皺眉, 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又發生什麽事了?”

謝雲纓張了張口,有點沮喪:“謝清玉......”

“我的系統不見了。”

銀羿將兩扇門合攏。謝雲纓坐在桌案對面, 一五一十地和謝清玉交代了那兩篇番外的內容, 還有她已經聯系不上系統的現狀。

謝清玉靜靜地聽著, 長指無意識地在紫檀木面上輕輕敲擊。等謝雲纓說完再擡頭時, 發現那敲擊停止了,他已經一動不動地坐著許久。

謝雲纓不敢打擾他,只能小小聲說:“我剛看完的時候跟你一樣驚訝, 我緩了好久才趕過來找你。”

看過原著《頤寧》的人幾乎都會認為,導致越頤寧結局淒慘的最大元兇是謀朝篡位的四皇子魏璟。因為故事在越頤寧死後便結束了, 再後來發生了什麽, 讀者都無從得知。

但這篇以四皇子魏璟為第一視角展開的番外, 卻向讀者敘述了越頤寧死後才漸漸浮現出來的真相。

越頤寧本來可以活下去的, 魏璟只是傀儡皇帝,在背後操控全局的謝治和王至昌才是真正毒殺了越頤寧的兇手。魏璟繼位後,謝王兩家實際把控了朝政,在這群世家大族的侵蝕下, 本就風燭殘年的東羲皇朝加速垮臺,走向了亡國的結局。

“原來如此。”謝清玉低語著,聲音輕不可聞,“當初......我倒是陰差陽錯,做了兩件正確的事。”

他穿書而來,熟知歷史興衰,也洞悉這些權謀與詭計,清楚哪些人是阻礙,哪些人是毒瘤。

掃清這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是他早就定下的目標,只是他未曾料到,自己鏟除的竟也是前世害死越頤寧的元兇。

謝雲纓楞了楞,突然看見謝清玉眼裏漫上來的陰冷與快意。

霎時間,謝雲纓頓悟。她差點忘了,王家去年之所以倒臺,都要歸功於謝清玉的精心謀算。

但為什麽是兩件?

電光石火間,腦中閃過了什麽。謝雲纓猛然倒吸一口涼氣,她擡起手,顫巍巍指著謝清玉,眼裏全是不敢置信:“難道說......謝治也是你弄死的?”

謝清玉沖她溫柔一笑:“你是不是有點太遲鈍了?”

謝雲纓崩潰地捂住自己的腦殼:“我真以為那是個意外啊!我又不會什麽事都懷疑那麽多!”而且誰知道他這個心機深沈的家夥每天都在盤算什麽啊?!

“去年年末,我和越頤寧關系變差,心情一直低落,你也知道。”謝清玉說,“當時你問了為什麽,但我沒說,其實就是因為我謀殺謝治、弄垮王家的事情被越頤寧知道了。”

“她覺得我濫殺無辜,蒙騙於她,要和我決裂。”

謝雲纓:“......那確實是你不對。誰讓你在她面前裝好人?你本來就不是好人,還擱那裝,遲早要露餡的。”

謝清玉微笑著朝她看來,謝雲纓秒慫:“當我沒說。”

唇邊的一絲笑意淡去,謝清玉垂眸看著文書,良久又冷不丁道:“我原先也有過一絲懊悔。但我現在覺得,我殺他們真是殺得太對了。”

謝雲纓:“......”

謝清玉臉上的陰翳和寒氣漸漸散了,化作若有所思:“如果順著這個方向去想,很多事都能得到解釋。比如,為什麽本性忠善的魏業會不顧越頤寧的安危行事,為什麽歷史上疼愛妹妹的魏璟會在繼位後翻臉,勒令魏宜華離京。”

“就是可惜了越頤寧......”謝雲纓嘆氣,趴在桌子上小聲道,“她差一點點就能活下來了。”

她這麽說,可謝清玉卻否決了她的幻想:“不,那早就不可能了。魏璟和魏業的共謀只是一種不切實際的異想天開,從四皇子決定謀反的那一刻起,越頤寧就已經註定死去。”

“謝王兩家不會讓越頤寧活著離開燕京。她的存在就是一種潛藏的危險,一名無權無勢的天師僅靠玄術和謀算,就能敵過一眾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輔佐一個皇子登臨帝位。”

“她今時今日選的人是魏業,焉知她日後不會選擇輔佐其他親王?”謝清玉冷冷道,“僅憑一己之力便已強大如斯的謀士,要麽隱世不出,要麽破釜沈舟一條道走到黑,沒有半途而廢的選擇。只要她一退,所有人都會要她的命。”

“況且,我懷疑越頤寧早就算到了這些。”謝清玉周身的氣勢陡然消散而去,他的聲音也低了,“......她孤軍奮戰,無人能為她分擔一二,她定然動用過很多次龜甲占蔔。”

“也許她入獄時,已經不剩幾年陽壽了。說不定連謝王兩家換了毒酒要她死的事情,她也都知道,但她還是什麽也沒做。”

“她明白她已然無力回天,不想茍且偷生,才會從容赴死。”

謝雲纓也記得原書裏提到過的龜甲占蔔。能夠占算世間萬事,即便是國運也不在話下,而它收取的代價同樣沈重。人的一生又能有多少個十年?

謝雲纓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卻突然想起前幾日,她剛到越頤寧身邊任職時發生的事。

越頤寧的桌案上很少擺放雜物,通常都是文書和蔔卦用的器具,其餘便再無什麽器件了。可就是這麽個整潔的桌案上,卻擺了一尊白泥偶,突兀得引人側目。

謝雲纓覺得稀奇,就湊近看了一會兒。

那是一雙仕女,捏成尋常的小人模樣,都紮著黑油油的發髻,一個衣裙塗著亮勻勻的朱丹紅,另一個衣裙染了青柔柔的天水碧。

她們手拉著手,其中一人臉上點著兩團腮紅,格外明朗喜慶。

“喜歡這個嗎?”越頤寧突然出聲,謝雲纓被驚醒,連忙站起來道歉,但是越頤寧卻笑著說,“沒關系,你隨便看就好,我不介意。”

謝雲纓說:“這個泥偶好特別啊,是誰送給越大人的禮物嗎?”

“嗯,是長公主殿下出征前給我的。”越頤寧笑著說,“這是她親手做的。”

謝雲纓驚呼:“哇!居然是殿下親手做的!好厲害!”

“是。在公主殿下的封地那邊流傳著一種民俗,只要親手做一雙泥偶,並為對方點上腮紅,便能得到和合二仙的保佑。”越頤寧道,“即使她們轉世重生,也依然會再度相遇,成為至交好友。”

聯想到如今,謝雲纓不由感嘆了一番:“幸好越頤寧這一次選了長公主。”

“太子已死,若是她再選三皇子,難保日後劇情不會重蹈覆轍。”

謝清玉放下茶盞,面容恢覆了往常的平靜溫和,“也多謝你來告訴我這番內情。等我處理完今天的政事,我便去找越頤寧。”

謝雲纓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問道:“對了!裕豐票號的事,現在進展如何了?那十萬兩白銀的虧空……”

出乎她預料的是,謝清玉突然笑了:“噢......也是,我才想起來,這事我還沒和你說。”

謝雲纓怔了怔:“什麽?”

謝清玉看著謝雲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票號現在已經度過難關了。這都多虧了袁家伸出的援手。袁家長子袁南階前日主動來尋我,調撥了八萬兩白銀給謝家,迫在眉睫的兌付壓力一下子就緩解了。”

“我也調查出了幕後主使,是族中幾位常年榨取存銀、喜好貪汙弄權的叔公。我與他們談判過,他們已經向我承諾會變賣田產鋪面填補虧空。所以,此次風波算是已然過去了。”

謝雲纓呆住了。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楞楞重覆道:“你說......袁南階?”

“你沒聽錯。”謝清玉淡淡道,“袁南階以他名下產業及部分家族儲備為憑,向裕豐票號註入了八萬兩現銀,作為周轉。我聽說他還因此當掉了府庫裏的一批藏品,這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籌集來大額現銀,他能辦到,說明他沒有一絲猶豫便做了決定。”

“八萬兩現銀如何都不是一個小數目,幾乎相當於邊境一支萬人軍隊一年的糧餉,足以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小半條街的鋪面。”

謝清玉看著震驚到回不過神來的謝雲纓,慢慢道,“袁家是累世簪纓的大族,底蘊豐厚,何況他既是嫡長子,能動用部分家族儲備也不足為奇,但如此大動幹戈,他勢必需要和族中長輩交代原因,這背後又是一樁樁的麻煩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這麽做是為了你吧。”

謝雲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著,耳邊嗡嗡作響。

那天在袁府,她滿心自責,在他面前哭得稀裏嘩啦,語無倫次地說了謝家票號出的事。可她當時只是情緒崩潰,想要找一個信賴的人傾訴,她從未想過要袁南階為自己做什麽,她以為他說的幫忙,最多也就是動用人脈遏制一下流言。

他幾乎是傾其所有了。可是,他們還什麽關系都不是。

雖然她每天纏著他,可她孝期未滿,他們並未真正開始談婚論嫁。

謝清玉看著謝雲纓的表情,原本只是試探,可他這回卻有點意外了:“難道說,你也喜歡上他了?”

“他……”謝雲纓聲音幹澀,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第一次覺得茫然了,“我、我不知道......”

“那你最好想清楚。”謝清玉提醒她,“我記得你說過,你完成任務以後就會離開這裏,回到現實。既然如此,你最好不要對袁南階這個人產生真感情,不然到時候分離,痛苦的也還是你自己。”

謝雲纓像一只被針戳破的氣球,驟然癟了下去,她趴在桌上,默默嘆息:“算了算了,不想這些了。我現在連系統都聯系不上,真真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話是這麽說,可謝清玉的話語像是一塊巨石,投入謝雲纓原本就漣漪陣陣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隔著一層檀木,她聽見自己不斷貼近耳畔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有力。

門外又傳來敲門聲,謝清玉聽出是銀羿來了,便道:“進。”

銀羿躬身入內,沈凝道:“家主,不好了!”

“三皇子府的侍衛來通報,說四皇子帶人硬闖三皇子府,如今兩位殿下在府裏大打出手,越大人恰好去拜訪三皇子殿下,也被卷入其中了!”

謝雲纓瞬間坐起身,瞪圓了眼,可有人比她反應更大。

謝清玉折斷了手中的毛筆。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極為恐怖,令人肝膽俱顫。

“備車!”謝清玉拂袖起身,寒聲道,“立即抽調親衛,隨我去三皇子府!”

雲滿京天,春雨傾城。

等謝清玉帶著親兵趕到時,三皇子府門前已經亂成了一團。

他立即翻身下馬,匆匆往裏趕。他面沈如水,周遭的下人都被他難看的臉色嚇得不敢出聲。

到了三皇子的寢宮,侍衛猛然推開殿門,裏頭的一片狼藉映入眼簾。

到處都是打砸過的痕跡,難以想象此地經歷了怎樣一番激烈的混戰,一地玉件瓷器的殘渣碎屑,有些地方還留有粘膩的血。

銀羿看了都心驚肉跳,他不敢開口,側頭瞄了一眼謝清玉,發現他下頜繃緊,拳頭捏得青筋暴凸。

殿內沒有人。謝清玉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他率先快步穿過了殿宇,踹開了後頭那兩扇虛掩的門。

隔著細絲織成的雨幕,園子裏的景致一覽無餘。他遠遠瞧見廊下一道青綠色的身影,安然無恙地站著,側影清麗。

她面前是身形高大的三皇子,襯得她愈發單薄清瘦,就像一片沐雨的卷荷。

心中的惶然和隱隱約約的恐懼,瞬間傾巢而出。他再顧及不了旁人,失聲喊了她:“越頤寧!”

越頤寧陡然一楞,轉過身,看到匆匆朝她跑來的謝清玉。

她意外道:“你怎麽會.......”

越頤寧的話未能說完,謝清玉已然伸手將她抱住,她的腰被勒緊了,呼吸驟然一屏。

周遭三皇子府的侍女們均齊刷刷地低頭,眼觀鼻鼻觀心,謝府來的侍衛們也都默契地移開眼。

唯獨三皇子魏業看著親密相擁的二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越頤寧見狀,耳朵也有點燒紅。她咳嗽一聲,拍了拍謝清玉的背,低聲道:“謝清玉,我沒事,你先松開我。”

手掌心才碰到,越頤寧又是一怔,謝清玉的身體在輕顫。

埋在她肩膀裏的人終於擡起頭,眼睛已然全紅了。

饒是越頤寧再怎麽心硬如鐵,見他這副模樣也都軟成泥了。她還未開口,便聽見謝清玉啞聲道:“還好你沒事,我都快嚇死了.......”

三皇子魏業眼睛也是腫的,顯然是哭過一番了,臉上原本還有點彌散不去的悲傷,此刻卻跟見了鬼似的看著他。

越頤寧將他的手臂從自己腰上半拉半拽下來,牢牢握緊了他的手心,算是安撫,又轉頭看向魏業:“三皇子殿下,那我這便先告辭了。今日我與您說過的話,請您務必牢記在心。”

“若是還有什麽事,一定再遣人來找我,我越頤寧不會置三殿下於不顧。”

魏業張了張口,眼簾垂下來,悶聲道,“.......好。”

越頤寧帶著謝清玉離開了三皇子府。

坐上越頤寧的馬車,謝清玉沒有再忍耐,而是掀開她的衣襟,牢牢將她抱在懷中,鼻尖輕蹭著她的脖頸。越頤寧任由他動作,被他蹭得發癢,想笑,“這又是在做什麽?”

“......沒有血腥味。”謝清玉低聲說了一句,擡起眼看她,向她求證,“所以三皇子殿裏的血不是你的,是他們留下的吧?”

“嗯,當然不是我的。”越頤寧伸直了手臂,歪了歪頭,“要不然你檢查一下?”

謝清玉徹底放下心來,重新抱緊了她,又怕馬車顛簸,於是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從身後圈住她的腰,半點不肯松手,“我聽到三皇子府出了事,便立即趕過來了。”

“看到殿內有打鬥痕跡,你又不見了。”他聲音低啞,說時唇瓣還貼著她的後頸,暖熱的氣體沾濕了她的皮膚,“......我都快急瘋了。”

他今日親近的法子比往日都要粘膩許多,越頤寧被他親得心裏發燙。

等他緩下來,越頤寧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臂,回頭看他,手掌撫上他微紅的眼角,輕笑道:“看出來了,你是真的暈了頭。”

“都忘記尊稱了,急得直呼我的名諱呢。”

謝清玉楞住了,他想起自己方才在眾人面前的舉動,想起那一聲疾呼。他頓時慌了神,手足無措,“我.......”

越頤寧被他的反應逗樂了:“你什麽?”

眼底晦暗陰翳的光芒沈下去,他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一副深知犯了大錯的表情,整個人貼緊了她,似乎怕她要拋棄他一般,懇求道:“對不起,請小姐原諒我的無禮......”

“我沒有說要怪你呀。”

越頤寧眼底滿是零星閃動的笑意,粲然生輝,“只是突然發現,這好像還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她輕笑著說話,像是哄勸,眼神卻暴露了她的壞心眼,“再叫一次給我聽聽?”

謝清玉被越頤寧按著胸膛,一層薄薄春袍之下,心跳如擂鼓。

耳垂不知何時嫣紅了,呼吸局促起來。謝清玉擡眸看著她,抿了抿唇,低聲道:“這怎麽能行?”

“情急之下也就算了,平日裏怎能如此輕狂?我與小姐是雲泥之別......”

越頤寧可真真是討厭極了從他嘴裏聽到這四個字。

她微微瞇起眼,一把掀起他的衣袍,將手往下伸去。

謝清玉意識到該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越頤寧已經隔著薄如蟬翼的布料握住了它。

手裏的東西反應誠實且熱烈,沒一會兒就燙得驚人,越頤寧被撐得握不住,松了松手指,似笑非笑地看著謝清玉,“雲泥之別?”

“做這檔子事的時候,怎麽想不起和我是雲泥之別了?”

手指輕慢地挑動著,戲耍著他。謝清玉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全部的心神都匯聚到被她握住的那一處。

越頤寧見他如臨大敵之態,不由得笑起來:“說話呀?”

“難道變啞巴了?”

她又是一撥弄,衣帶松散的世家公子便劇顫,修長的脖頸被迫仰起,喘息不止,從下頜開始一片彌漫的通紅。

謝清玉猛然握住了她的手。

望著她的那雙眼底,有驚濤駭浪起伏不停,仿佛無邊的掙紮,到了唇畔又軟和下來:“不、不行......小姐,路途很短,就快到府邸了,快停下來.......”

越頤寧停了手,卻沒從那處撤開,她覆身壓上去,湊在他耳邊輕聲道:“叫我的名字呀。”

“你叫了,我就給你個痛快。”

漫長的折磨開始了,越頤寧逼他直視於她,謝清玉無處可躲,只能被她盡覽淫.欲之態。

“小姐,小姐......”

“不對哦,叫我的名字。”越頤寧像一個耐心的獵人,循循善誘道,“叫我的名字呀,不然我就不動了。”

顛簸的馬車上,春色橫生。

疾馳的馬蹄和車輪聲淹沒了一簾之隔裏的暧昧響動,陡然間,裏頭飄出一道失控的聲音:“不......!”

車夫松了松繩,有點遲疑地豎起耳朵聽,卻沒再聽到奇怪的聲音。

“越大人,可是裏頭出了什麽事?”

越頤寧捂著謝清玉的唇,眼睛盯著他,開口卻道:“沒事,只是掉了個茶杯。”

“你繼續趕路吧。”

說這話時,她的手還在慢慢動著,謝清玉喉結劇烈地顫著,一上一下地滑動,手掌緊緊握著她作亂的那只手,卻半分阻擋的力量也不施,任由她動。

車夫低應了聲,車輪又再度滾滾向前。

“還不說?”越頤寧叼住他的耳垂,用犬齒磨著,低低柔柔的聲音響起,“你快點說呀,我手都酸了。”

謝清玉睜著眼睛看著她,鬢角的黑發都被細汗浸濕了,玉白色的臉洇紅了。

他被她逼到繳械,驀然握住她的肩膀壓向車壁。

他低下頭,胡亂地親吻她的唇,鼻尖和臉頰,聲音沙啞得不像樣了,“小姐......小姐.......”

“......越頤寧。”

有了開頭,後面便容易許多,他一聲接一聲地喚著她的名字:“越頤寧.......越頤寧.......”

越頤寧欣然笑了,捧著他的臉,任由他蹭,“嗯,再多叫兩聲。”

埋在她肩膀裏的人嗚咽一聲,聲線微抖,終於不再掩飾他越軌的愛.欲,“頤寧......”

越頤寧抱住了他的脖子,緊緊貼著他。

“嗯,謝清玉。”越頤寧輕笑道,“我在。”

“以後記住了,不準再說我們是雲泥之別。”

.......

回到府邸之後,謝清玉去沐浴更衣了一番,出來便向越頤寧交代了他與謝雲纓的談話。

越頤寧聽得一楞一楞的,她才知道謝雲纓也和謝清玉一樣是異世之魂,一時間竟有點不知從何感慨起才好:“你們這謝家人,還真是.......”

謝清玉看著她,“我殺了謝治和王至昌,也算是為你報過仇了。”

越頤寧翹起的眼角慢慢放平,那一點點的笑意沈澱在她的眸光中,她看過來的眼神依然那麽溫柔。

“我知道。”她說,“無論真相是否水落石出,你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我,我早就知道了。”

“不過,還是多虧你告訴了我這番實情。”越頤寧拉著他坐到桌案前,“我今日便是被人叫去三皇子府的,也算全程目睹了三皇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的爭吵。”

她將今日發生的一切,包括三皇子已然發現太子之死的真相一事,四皇子擅闖入殿與三皇子大打出手一事,全都告訴了謝清玉。

謝清玉幾乎是立即握緊了她的手,“幸好你沒事。”

“那魏業如今是什麽狀況?他還打算尋死覓活嗎?”

越頤寧的回答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我安撫好了他,他已經重新振作起來了。”

謝清玉動作一滯,越頤寧坦誠道:“他還不知道,長公主魏宜華其實是已逝皇後的女兒,魏長瓊的嫡親妹妹。我把這件事告訴了他,讓他不要現在就放棄自己的性命,而是至少等魏宜華回京後再說。”

她說,太子已逝,可他的親妹還在,若是宜華能即位,何嘗不是對太子最好的告慰呢?

再者,此事疑點重重,倒不如等宜華回京後,大家再一起查清真相,屆時再做打算。

“三皇子殿下向我承諾,至少在宜華回來之前,他不會再尋死覓活了。”越頤寧笑著看他,“因票號而起的風波也算順利度過,總算是能松口氣了。”

“嗯。”謝清玉溫聲道,“你也累了許多天,今夜便早些歇息吧。”

......

宮深處,金龍盤柱之地,殿宇矗立如林。

羅洪自回廊穿梭而來,行跡匆忙,才靠近檐下,便聽見殿內皇帝似有若無的叫喚聲:“......羅洪呢?羅洪去了何處?去叫他來!”

羅洪忙不疊地應了,快步入殿,語氣恭卑,“陛下,奴婢在。”

“......去叫國師來。就說,朕要見她。”

羅洪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是。”

他才出去,擦了擦頭上跑急了出的汗,便看見不遠處緩緩走來的秋無竺,身形又是一頓。這位看上去年輕的國師,身影纖細,膚白,又時常穿一些素淡的顏色,倒像是一道游走於宮廷間的魂魄。

羅洪楞了楞,竟覺出一絲詭異之感:秋無竺總是突然出現,不等他遣人去叫,便已經到了殿前,仿佛她早就算到皇帝會在這個時候召見她。

就連那九五之尊的想法,在她眼中,都是無所遁形。

羅洪甩掉腦海中的念頭,上前道:“國師大人,陛下正打算召見您呢。”

“您快進去吧。”

秋無竺微微頷首,步入大殿。

殿內香霧沈沈,皇帝魏天宣坐在龍椅上,仰視頭頂的藻井,無數瑰麗珍寶打造而成的蟠龍臥在天穹之中,與蒼老的帝皇四目相對。

寶座上黃袍加身的男人,胡須比前幾日更長幾寸,雜亂翹著,桌案滿是堆壘的奏折和文書。

秋無竺在殿中央停步時,魏天宣仿佛才意識到她來了一般,慢慢轉頭看向她:“國師......國師來了。”

“來得真快。”魏天宣掀動嘴唇,“你說的第二個預言,如今應驗了嗎?”

“第二個預言已然應驗,金銀流通受阻,市井惶然。只不過,有謝袁兩家合力救市,也算平穩地度過了此次難關,並未掀起太大的浪潮。”秋無竺應答如流,不動如山,眉心微蹙,“陛下,我此次前來,是有另一要事啟奏,此事情急。”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魏天宣第一次見到秋無竺除冰冷淡漠之外的表情。

他顫巍巍坐直身來,扶著龍椅扶手,“說。”

秋無竺擰眉拱手,沈聲道:“啟稟陛下,天道的第三個預言已然降下了。”

“臣晨起算卦,見兆紋裂斷,主大兇,又以蓍草演卦,得雷陷山崩之象。震為帥旗,艮為阻隔,旌旗摧折,忠骨埋沙,乃是柱石傾覆,將星命殞,鳳駕西歸之兆。”

“你.....你是說.......”

“陛下。”秋無竺疾言道,“軍中出了叛徒,顧老將軍中伏殉國,長公主馳援遇截,亦遭不測,此時恐怕已玉碎疆場!若主將慘敗,軍心必然潰散,敵威大振,邊關瀕臨崩陷,已是危若累卵之際!”

“此刻絕非悲慟之時,臣請陛下立斷乾坤,速遣兵將馳援,穩固防線,更需徹查軍中,清剿叛逆,以慰忠魂,以安社稷!”

秋無竺半晌未能等到回應,她一擡頭,發現魏天宣脖頸歪斜地靠在龍椅上,雙目緊閉,竟是昏了過去。

她動了動手腕,羅洪那尖細的聲音先響了起來,像是要劃破喉嚨一樣鋒利:“陛下!陛下昏倒了!!快來人吶!!”

“陛下!陛下!!”

“快!快去喚太醫來!”

殿內一片兵荒馬亂,宮女太監們急成一團。

無人在意,秋無竺已然斂起臉上的凝重與情急之色,又恢覆了往常的漠然神情。

她慢慢退出宮殿,將混亂拋在身後,踏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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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寫完……本來想一鼓作氣寫到宜華那邊,明天再並入下一章發吧。(明天也更的意思[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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